“皮sir在里面。”陈升说完,继续忙碌。林天盛走进现场,只见亨利,皮志邦和东九龙的罗宾,正站在一名穿着制服的华人警司面前。
“袁sir,亨利sir,皮sir。”林天盛在九龙区混,还是认得袁伟伦,刑事科警司,英籍华人,四十多岁。
前驻港英军少校。
退役后进入警队,授职警司,负责整个九龙大区的重案组。东西九的行动科总督察,都受其指挥,皮志邦重案组高级督察,更是下级的下级。
只见袁伟伦轻轻点头,没理会这个小马仔,还是亨利主动介绍:“袁sir,林天盛办案表现出色,我特意从O记调来帮忙。”
“知道了。”袁伟伦随意点头,不是很在乎,中文更差,全程用英语交流,下令道:“从军火采购,销赃,到入港身份,分头查起。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见到罪犯归案,失劫的赃物,一克金粉都不能掉。”
他跟故意拽洋文的精英派还不同,是彻彻底底的香蕉人。
“yes,sir!”
亨利,罗宾,皮志邦,林天盛四人齐声答应:“yes,sir。”
两区人马而后各自离开,分头做事,暗中较劲。罗宾敏锐的意识到,获得袁sir青睐,可以搭上鬼佬的线。
他都想做香蕉人,都想舔女皇陛下脚趾头啊!
只有这样能压住残党一头,保证不被事后清算。
皮志邦带着林天盛走到角落,低声问道:“盛少,你点看呀?”
“交给我来办好了。”
林天盛叼着香烟,低头点头,出声讲道:“我在江湖上还有点朋友,叫他们查一查,收到风声call你。”
皮志邦点头,面带苦笑道:“这二十四个钟,我怕不要想睡咯。”
“亨利呢?”
“去联系出入境处了。”皮志邦答道。
林天盛点头:“我先去做事。”
罗宾翻看着口供簿,视线落在一行记录上,眼神骤变,严肃道:“阿把这个证人叫来再问问。”
“罗sir,有发现?”东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陈木胜上前看了眼,指向一个人,立刻有伙计把人带到面前。
自东九龙重案组的季正雄调职后,他便空降到东九龙,与O记高级督察刘世峰一起在罗宾新手下做事。
罗宾面带微笑,看着那位打金师傅,出声问道:“你确定劫匪是冲着账本来的?”
“是啊,阿sir。”
“带头的罪犯,都没拿过黄金,开口就要账本,还知道早上进了一批货。”师傅讲完,罗宾心头浮现一种熟悉感,黑警最了解黑警,这种手段绝非大圈帮,而是冲着底账来的职业杀手。
背后定有政治诉求。
第91章 “残党”最了解“残党”
罗宾觉得抓住关键,脑袋转的飞快,忍不住把黄金劫案和林天盛,皮志邦联系在一起,侧头去看皮志邦,那个死肥佬还笑呵呵的在吹水。
虽然,没人和他讲过,打金工厂是鬼佬的洗钱工厂,但作为东九龙的总督察,在鬼佬不同寻常的反应下,隐隐还是能嗅到点非比寻常的味道。
如果是起普通案件,在幕后老板没出钱使力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提级调查,由九龙总区的大sir督办?
六十五公斤的黄金是很多,可华人老板的金铺被劫,鬼佬可都是一笑了之,叫重案组正常办理。
大多时候,都得要工厂老板花钱,打通黑白两道,一起发力,才有可能把罪犯抓到。
“如果打金工厂的背后老板是鬼佬,甚至是警队鬼佬,那事情就大条,玩法可就多了。”
罗宾放下口供薄,目露沉思,一个惊人的答案跳出脑海:“是帮黑警得知打金工厂的老板是鬼佬,为了出位,抢走账目,想要挟鬼佬,以求在警队站稳脚跟,重获重用。”
能做到行动科总督察的位置,绝非废材,在办案和政治上都有眼力。但思维定式还是黑警那套,没转过弯,便不可能料中林天盛的打算。
只为扳倒一个辖区的高级督察,直接对鬼佬开战?
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合常理。
反之,若只是求一个安身立命的筹码,还值得冒险一试。照罗宾对残党们的了解,重新聚旗后,绝对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案件金额远超林天盛预料,事情的走向已不对劲。罗宾却觉得脑中的答案,虽惊人,却非常合理,如果找到账目,或许就能取而代之,成为鬼佬的一份子。
“必须找到账目。”
罗宾确认方向后,并未急于展开行动,从“残党”们的角度出发,抽丝剥茧,找到凶手是很快的事。
毕竟,残党们留下的力量不多,每一伙人,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于是他深入证人当中,一个接一个,针对性提问,随着可侧面验证的口供越来越多,答案亦越来越明了,直到从一个路人口中,听到劫匪采取警队口令后,连绑匪的身份都呼之欲出。
“阿峰,我给你一个名单,把所有的踪迹找一遍。”罗宾雷厉风行,拿着纸笔,一连写下三十几个姓名,田海山是第一个,独眼辉,叶久等人都名列纸上,而后撕下交给东九O记的刘世峰,特意道:“但凡有人行踪不明,先把家人请到警署,好好审,好好问,一定有结果。”
刘世峰不敢怠慢,接过纸张,竟认得上头的人,好几个是教过他的警校教官,神色微变。
罗宾穿着黄色花衬衫,长相端正,颇为干练,瞳孔中浮现厉色:“不是留情的时候,干完这单,个个升官发财。”
刘世峰点头道:“我明白。”
“阿胜,你挑两个面生的伙计做狗仔,盯住西九龙的林天盛。”罗宾眼神扫过角落的皮志邦,以皮志邦的身份,应该不会亲自去拿账本,最大概率还是由黑警帮的旗手负责交割。
那群残兵败将,为什么挑林天盛一个后生扛旗?因为林天盛职位最低,最不怕死,所以风险大的事,应该都是林天盛在做。
“yes,sir。”陈木胜出声答应,点了两个人,特意开上私家车,找西九龙门口蹲点。
林天盛在驱车离开案发现场后,路过太子道,突然停车,出声道:“阿全,帮我买份菠萝包,搭杯鸳鸯。”
“一人一份。”
陈安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知道了,盛哥。”
阿杜三人没等到命令,坐在车上干等着。
陈安全进入路边茶餐厅后,点完餐,把一张百元港币放在桌面,笑着道:“借个电话。”
摇奶妹见到钞票眼睛发光,满口答应:“随便。”
陈安全叼着根烟,躲在吧台后,拨通电话,貌似随意道:“事情大条了,出国玩两天,避避风头。”
叶久躲在观塘的一间出租屋内,抽着香烟,出声道:“知道了。”
“来观塘成业街丽晶宾馆取货。”
陈安全答应道:“收到。”
叶久挂断电话,身旁的兄弟们,正围在电视机前吃泡面,脚下几个背包里,放的黄金价值超过千万。
不过,案子风头正紧,暂时出不了货,等到事后,扣掉跑路,军火的开销,单人净个五六十万绝无问题。
兄弟们真的是大赚一笔,只是搬来的黄金,远远比想象当中更多。警方这么大力度查人,港岛肯定是不能呆了。
出国玩几天倒也没什么不好,但他有点想不通,不到十分钟,兄弟们怎么能捞六十五公斤啊!
还跑得飞快,一点不耽误时间。
林天盛带着阿杜四人,在街头按照O记档案,找到旺角各字头的扎职人,拦下便把证件丢出去,问他知不知红的劫案,有没有听说谁上岸。搞得古惑仔莫名其妙,纷纷破口大骂,连章谦文,杜成,鲍中仁觉得有些大海捞针。
“林sir,时间很紧,是不是换个方向。”杜成看着天色渐晚,街头华灯初上,站街女都已上工,表情有些担忧。
小巷里,林天盛解开一名古惑仔的手铐,一脚踹背,放人离开,甩着银镯子道:“怕什么,又不是O记的案子,帮帮忙而已。”
阿杜再想讲话,正好林sir的大哥大响铃,章谦文连忙伸手拉住他,缓缓摇头。
林天盛瞥向几人,走出十多米,低声道:“苗sir,这么晚还打电话?”
苗海山面目狰狞,语带威胁,出声道:“东九龙的人,抓走我同袍人家,赶快去拿东西放人。警告你,兄弟们不肯走了,要系家里人出事,连你一起干!”
林天盛愣了愣神,听见电话里的盲音,猛然意识到不对,快步朝巷外走去,拨通皮志邦的电话:“观塘成业街丽晶宾馆,快!”
那伙黑警一直在港岛生活,家属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聚在丽晶宾馆?亦或者说,丽晶宾馆是不是他们会打牌,消遣的场所?
林天盛没想到东九龙的罗宾,如此犀利,敢做敢为,还抓到关键,可不敢再赌,立刻奔赴现场。
陈安全看大佬冲向外头,最先反应过来,拔腿跟上:“走,做事。”
第92章 乱战,黑枪(14)
林天盛坐入主驾,挂上档位,老章坐进副驾,陈安全,咸湿鲍,阿杜三人塞在后排。
“滋啦。”
车辆启动,方向盘打死掉头,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阿杜抄起对讲机,出声喊道:“call报案中心”
“砰!”
下一刻,陈安全猛然抬肘,砸向阿杜侧脸,把眼镜框打爆,再将人箍在臂下,厉声道:“叫你call人了吗!王八蛋!”
阿杜裂开的镜片,划破脸颊,捂头惨叫,鲜血横流。咸湿鲍,章谦文表情大惊。忍不住侧目:“陈sir。”
只见陈安全降下窗户,把阿杜的头塞出去,高声吼道,“他妈的,大佬没叫你的事,你敢乱来?记不记得,你是跟谁的?”
阿杜被揪着头发,文质彬彬的脸上,写满恐惧。一辆辆轿车,在眼前飞速划过,雪佛兰没有半点减速。
陈安全暴戾的目光,回头盯着咸湿鲍,章谦文。阿杜讷讷道是:“跟林sir,跟林sir的.”
陈安全把人拽回车内,举手指着他鼻子:“记在心里,再敢乱来,别怪我枪走火。”
“明,明白。”阿杜匆忙低头,脸色畏惧,手都在颤。咸湿鲍连忙拿纸巾递给他擦血,章谦文在副驾,吞着口水,目光瞟向林天盛,心生怯意。
林天盛专心开车,只在后视镜中,冷眼旁边后座的表演。是该给O记三个新丁浇盆冷水,醒醒脑袋。
车子停在观塘区,成业街,一座十二层的大厦底部。四名组员跟着大佬下车,摸出配枪,挂好证件,匆匆循着楼梯向上。
林天盛一马当先,咸湿鲍,老章跟在后头,阿杜蹑手蹑脚地垫后,陈安全则在最尾,盯住每一个人。
正是下班的点,路上行人交织,数十辆车停在街边。当林天盛二人上楼后,仍有一部车抵达,正是罗宾派来跟踪的狗仔。
“哒哒哒。”
“嘟嘟嘟。”
当林天盛五人来到五楼,距离八楼丽晶宾馆,只隔着两层楼时。楼道上,枪声骤起,AK47和M16步枪的声音,间歇回荡,中间甚至夹杂着雷明顿,大口仔震耳欲聋的霰弹声。
章谦文耳朵嗡嗡响,面色惊恐,腿脚发软,走不动道,大吼道:“林sir,有贼啊!”
“当差人,就是为抓贼,跟我上,灭了他们!”林天盛屏息凝神,依靠枪声,已能分辨上头是东九龙重案,至少有十五六人,人不算多,但装备齐全,应该是先头部队。
匪徒清一色AK47,十二三人,正在宾馆走廊内,且战且退,听叫声还有房客中枪,场面非常混乱。
这么快就找到老巢,真算罗宾勇!
残党里的反骨仔,蟑螂一只,竟敢乱飞乱跳,真系小觑他了。林天盛顿时杀心大起,下令道:“上!”
而后快步冲过楼道转角,枪口上扬,肩靠着枪,开枪:“砰!”
刚完成一波突袭,退到后头换弹的东九龙警员,大腿中枪,膝盖跪地,捂着伤口,凄厉惨叫:“啊”
“敌袭,敌袭!!!”
“GOGOGO!”
陈安全朗声催促,章谦文,咸湿鲍大惊失色,他们不是阿杜那种刚毕业的新丁,照样能听出枪声,怎会不明白上头的人是同僚?
可林sir枪都不开,不往上冲,下边的陈sir,枪又会朝谁开?一时间,老章,老鲍分不清谁是兵,谁是贼,或者人人都是兵,人人都是系贼啊!但连同组阿头都已开枪,还能脱责吗?
是争功,还是有仇,或是没分清,已然不重要。既然不想脱责,又不敢反水,那就只能埋头干到底。
在陈安全驱赶下,章谦文,鲍中仁都怒吼一声,相继跟上,连阿杜都不敢落下。三人冲到林sir身前,举枪朝着楼上连开数枪:“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