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赶来支援的东九龙重案警员,再度中枪,滚落楼梯。这时,东九龙陈木胜带着两名狗仔,又出现在林天盛后头,拿对讲机大喊:“罗sir,你楼下是西九龙的人!”
罗宾穿着防弹衣,手持M16,正带人同劫匪,激烈交火。这群劫匪亦是警队出身,还是教官,个个身手不俗,训练有素,配合得当。
于东九龙而言非常棘手难缠,鏖战十几分钟,交火过百发,竟还没完成楼道突破。
此时,被西九龙的人捅了后门,形势急转直下。
“解决他们!”罗宾在通讯耳麦中大声怒吼。陈木胜领着三人,试图藏在楼下开枪。
可垫后的人却是“鸡头”,早早听见动静,调整好姿态,等待菜鸟上门。
“嘭,嘭!”
两发子弹,一发擦过陈木胜头皮,第二发直接钻过栏杆,以刁钻的打入胸口。陈木胜向后跌倒,惊得三名伙计立刻上手,把他兜住,大叫道:“陈sir,陈sir。”
一颗手雷落在林天盛脚下,林天盛并未慌乱,屈膝一踢,滚到楼下。警用防御手雷几秒爆炸,掷雷警员有没有掐秒,全都落在他眼中,凭借丰富的军事经验,本能地做出最佳选择。
“轰!”
楼下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林天盛等人的子弹,旋即又呼啸而至。
劫匪那头,叶久盯着手表,拉住想要反冲锋的同袍,出声道:“机动部队马上要到,闪!”
“久哥,六十五公斤的黄金,整整六十五公斤啊!”同袍端着AK47,把守走廊,满脸的不甘心。
叶久听见楼下的动静,已发觉局势的混乱,高声道:“怕什么,全都记在他们账上。”
“回家同老婆孩子团圆更重要!”
这名队员长叹口气,踹了门板一圈,跟着兄弟们后撤。
整支人马,占据地形,不断交替掩护,罗宾根本无力追赶。
找到黄金,拿到底账,方算大功告成。所以,他并未付出多余的伤亡,去追缴罪犯,立刻叫身旁的人,控制现场,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返身要和林天盛分个高下。
此时,不只机动部队赶到,东西九龙的人,纷至沓来,警车近乎堵塞整条街。罪犯们则通过天台跑路,索降下楼,匆匆进入接应的车子里。
“嘟嘟嘟。”
一串M16的子弹扫来,一发子弹打中章谦文,林天盛立刻抱起受伤的伙计,靠住走道护栏,使楼底的伙计能看见,朗声叫道:“自己人,自己人来的!!!”
总算叫那帮黑警跑了,没让罗宾通杀,胜券依旧他大。
第93章 大功一件(24)
没能得手干掉林天盛,罗宾并不解气,眼神阴翳,把枪丢给伙计。迈步冲到林天盛身前,挥拳扫来:“他妈的,打黑枪啊。”
林天盛闪头躲过右拳,抬臂挡下左拳,反应敏捷,上勾拳击颚。暴怒中的罗宾来不及躲避,眼前一黑,后退倒地。
刘世峰见阿头吃亏,心火大旺,带着十几名伙计,一拥而上。陈安全,鲍中仁挡在面前,护着长官,剑拔弩张的两班人,毫不留情,打作一团。林天盛亦投身加入这场肉搏,短短几分钟,便挨了十几拳,浑身祛瘀。
他和陈安全身手不错,靠着墙能挺住。鲍中仁却被东九龙的人抓起四肢,竟要被扔下六楼。
毕竟,东九龙可有数人伤在西九龙手上,甚至有人挨了雷,至今生死不知。打出火气来,真可能闹出人命。幸好,蒲永世已带着一支机动部队上楼,厉声喝道:“干什么,不想穿警服,想进赤柱啊!”
荷枪实弹的机动部队冲上,将两班人马拉开。蒲永世见林天盛吃亏,大步来到罗宾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啪!”
结结实实打在罗宾脸上,怒吼道:“懂不懂做事,想打,我的伙计陪你打!”
林天盛可是残党们的话事人,罗宾不过一个靠向士绅的二五仔,撑边个显而易见。虽然,蒲永世警衔亦只和罗宾平级,但在一线,比的就是谁人多,这一分钟机动部队人多,他拳头就硬。
罗宾目光阴狠,抹掉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盯着蒲永世道:“一群王八蛋,等着倒霉。”
虽然,机动部队赶到现场,但无权办案,他已安排安排伙计,控制现场。
拿到里头的黄金,找到底账,叫鬼佬收拾他们,还不系轻轻松松?蒲永世眼神有点忌惮,倒也不怯场,冷笑道:“等住你,衰仔。”
而后,东九龙重案,O记最先抵达,足足来了四十多人。亨利,皮志邦,黄烨三个西九龙警官,随后就到,速度很快,只差两三分钟,带来五十几人。受伤的伙计被搬上担架,送往医院,鉴证科,情报科的相继入场。
警司袁伟伦抵达时,并未急着上楼,在楼下了解情况后,不禁蹙眉:“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死了两个,报告怎么写!”
林天盛刚处理完伤口,脸上贴着一块纱布,起身道:“该点写,点写,大不了衣服不穿了。”
皮志邦扯扯他衣角,谄笑道:“袁sir,不到十二个钟破案,大功一件,大功啊。”
虽然,皮sir只是在笑,但袁伟伦,亨利,蒲永世都知他什么意思。别因为一点小小的插曲,把大功劳给弄没了。
很显然,林天盛在开枪前,有做过权衡,笃定袁sir大概率不会把丑闻搬上台面。这亦是提级办案的好处,有大sir在,某些东西,可以压一压。
罗宾在旁咬牙切齿,并不服气:“死的两个,可都是我的伙计。”
林天盛表情桀骜,挑衅道:“查一查编号,是边个领的雷咯。”
刚刚的枪击当中,并未造成警员身亡,虽有六人受伤,但并不致命。陈安全射中陈木胜胸口那一枪,都有防弹衣挡着,仅造成皮肉伤。唯二的死者,都是陈木胜挡雷的伙计。
袁伟伦感觉很不好办,沉吟着道:“现场混乱,前前后后,赶来五六波人马,有识错认错的,很正常。”
“虽然找回赃物,但还要追索逃犯,还得有人办事。罗sir,你两个伙计,报告里写是劫匪交火牺牲,我保他们有块英勇勋章。”
罗宾已经在一个装有黄金的背包里拿到账目,冷笑一声,出声道:“没问题。”
“皮sir,管好你的人。”袁伟伦警告一声,粗做安排,把事揭过,后续补手续,对口供,各组的人自然会细细筹划。
显然,本次大案林天盛难以捞到功劳,连亨利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走到身前,轻声宽慰:“下次注意点,立功的机会很多,不要急。”
“yes,sir。”林天盛点头答应。
黄烨抽着香烟,和候灿星相视一笑。这样得罪同僚,还想在警界混上去?黑警果然系习气不改,过两年,罗宾要升警司,不得整死他!
十几分钟后,皮志邦从现场回来,面带顾虑,低声道:“盛少,没找到底账。”
林天盛心里有点惊讶,安排这样一出大戏,就为底账以“物证”的形式,在所有伙计们眼里出现。
鬼佬就无法确定是谁在搞鬼,又不可能去报复袁sir,自然就要干掉几个账目上的小喽,向公众交差。
“六十五公斤黄金,一克没少,一文不值的破账本,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天盛扯扯嘴角,不相信黑警们会在丢掉黄金后,还会卷走账本。
黑警们若想要返水,有太多要挟他的办法,靠一个破账本,多此一举。联想到罗宾最先控制现场,不由令林天盛怀疑,扫向东九龙的方向。
只见罗兵人影消失,已经乘车离开。
“狗东西已经靠向鬼佬,拿账本去邀功了?”林天盛又觉得不对,想邀功的话,交给袁sir不就好?
袁伟伦还一头扎在现场,督促着鉴证科做事。只要用心分析金铺劫案,不难猜到劫匪冲着账本来。罗宾如此雷厉风行,难道只为了黑下账本,里头有他的钱?林天盛叼起支烟,思量片刻,竟拿出大哥大,出声道:“罗宾号码多少?”
想不明白,不如问问正主。
皮志邦咧咧嘴,笑着报完号码,好奇道:“你真要问他啊!”
“探探口风吧,反正有账本,都不算什么秘密了。”林天盛吐出口气,听见电话接通,朗声道:“罗sir,东西呢?”
罗宾单手开车,接起电话,很容易听出是林天盛的声音,飞驰在前往总署的路上,讥讽着道:“你讲的东西是账目吗!唔好意思,归我了。”
林天盛缓缓放下电话,愣了会神,猜想道:“他要想亲自把账本送给鬼佬”
“神经病吧。”皮志邦暗道袁sir不就在楼上吗?
“或许.想要挟鬼佬?”林天盛觉得不把账本交出来,只剩下这一个可能。皮志邦瞳孔猛缩,惊愕道:“找死啊他!”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觉得鬼佬是大善人?”林天盛道。
第94章 把他头当球打(34)
总署,梅里大楼。
罗宾脱掉防弹背心,穿着白色衬衫,风尘仆仆,还不忘从车里的手套箱,拿出一根领带系好。
和沦为副楼,驻扎着次要部门的韦坚大楼不同。梅里大楼73年完工,二十层高,是如今的总部主楼,情报科,毒品调查科,处长办公室等,全安排在新主楼内。
能在77年后,快速升到总督察的罗宾,当然不是一个蠢货,相反,还非常擅长政治投机。
随着总华探长们倒台,快速靠向新界乡绅,利用乡绅集团的影响力,留在警队,一层层往上爬。
等邓氏发疯后,又主动切割,低调过渡。
靠着以前的一面之缘,送礼送钱,攀附上毒品调查科警司“阿本”
利用职权,帮助几个社团,在东九龙散货,获取鬼佬接纳。
一次又一次的投机,使他善于揣摩人心,非常机敏。觉得已算鬼佬的自己人,再手握黑料,有谈判的空间。
只见,罗宾出示证件后,进入电梯,来到九楼。找到办公区一名伙计,朗声道:“我是东九龙的,想见本sir。”
伙计微微点头,会把“阿本”缩减为“本sir”的人,看来是个熟人,便打电话到办公室。
得到首肯后,罗宾自信一笑,迈步推开一间办公室。
坐在办公位上的阿本,是位满脸胡渣,气质粗犷,头发杂乱的中年鬼佬。
除了鼻梁较高,脸庞油得像张大饼,正拿着包薯片,眼神玩味的盯着他道:“东西在你这里?”
现场的消息,已然传到阿本耳中,联系罗宾突兀的见面要求,猪脑都想得到答案。
罗宾非同寻常的做法,引起了鬼佬忌惮。
可他面色不怵,在口袋里,掏出一页纸,打开来,正是底账上流水纪录:“sir,你说东西,这个吗?”
阿本拿过账目,扫了一眼,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
“讲吧,什么条件。”
罗宾笑道:“自己人,谈什么条件。我只想为总督更好的效力,想跟你们一起玩。”
“一起玩?”
阿本冷笑:“你打高尔夫吗?”
罗宾点头:“可以学。”
“OK!”阿本大声赞扬,十分欣赏地走到他跟前,朗声道:“明天上午,新界高尔夫俱乐部,我带上警司试的三位长官一起等你。”
升级警司的面试,可是由三位处长级联合敲定。能搭上处长的大腿,即使是个助理处长,都叫罗宾格外激动,立正敬礼:“yes,sir!”
“带上账本,明天,我们慢慢聊。”
阿本眼神深邃,送了不速之客,而后转身,一脚踹翻椅子,咒骂道:“FUCK,一个黄皮狗,也敢威胁我?”
当晚,警方收队后,正式向媒体宣布,破获西九龙打金工厂案。把失劫的六十五公斤黄金,全部奉还业主,并向社会悬红三十万港币,征集劫匪下落。
伊丽莎白医院。
林天盛拿着颗苹果,用水果削皮,圈圈转着,出声道:“出院后,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鲍中仁腿给东九龙的人砸断,打着石膏,吊在空中,苦中作乐道:“有没有一万块啊,阿头?”
“图个吉利,888吧。”林天盛笑道,把苹果递给咸湿鲍。白天的行动,令整组人变得熟络,同袍便是一场场战斗中积累的感情。
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情,只是咸湿鲍最重,其三人都不需要住院,正在病房里吹水呢。
陈安全调侃道:“跟林sir混,枪林弹雨少不了,医院病床睡到饱,习惯习惯啦。”
虽然,林天盛没有共同利益分给他们,但身为上司,本来便可压他们一头,再加上全组人打了东九龙黑枪。
如今,他们不跟林sir混,迟早给东九龙打残。要知道,暴力手段亦可收服人心,但前提是拳头够硬。
阿杜算是给被打服,在旁陪笑。
林天盛不是一味用强的人,承诺道:“过段时间,把旺角区的街头生意理清楚,有你们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