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振雄眼神惊愕,写满恐惧。
堂堂十大通缉犯之一,竟连差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枪火带走生命。
“东哥。”
剩下四名悍匪惊呼出声。
“走,走,快走。”
柯振雄失去手下最强的悍将,不敢犹豫,爬起身,便朝山中逃去。在场的匪徒,无人敢上车,纷纷扭头跟上,潜入山林。
林天盛见一枪功成,放低枪口,不甘心就此收手,果断下令:“三人一组,一左一右,搜索追敌!”
何立道:“林sir,阿聪中弹了。”
“叫他自己call白车,老马跟我,两人一组,阿荣,你带上两只虾兵。”林天盛随机应变,开着瞄准器,率先朝前方追去。
通过刚才的战斗,他已辨别出罪首。除已击毙的目标外,还有一个头目,不管是“蛇佬B”,还是李旭东,都得咬死。
剩下的零散匪徒,是生是死,并不影响结局。
任由阿荣他们点玩都行。
第9章 杀肥鱼,做兄弟!
“上上上,不要分开,跟着盛哥。”张锦荣手中举枪,带着何立,刘毅达俩人,紧紧跟在林天盛身后,不时扣动扳机,替前方的盛哥扫除阻碍。
虽然,有五个匪徒,分头逃蹿,但张锦荣绝不分散人手,以保护大佬为第一任务。
林天盛有意放慢脚步,吊在逃犯背后,没有追太死,省得付出多余伤亡,宛若一只玩弄猎物的大猫。
毕竟是丛林地形,哪怕他有着充足的战斗经验,都万不可马虎大意,得用最稳妥的办法。
因为命只有一条!
半个钟头后,柯振雄精疲力竭,瘫坐在一块石头前,气喘吁吁,举起双手:“我不逃了,我不逃了,阿sir,来抓我吧。”
在港岛,死刑已成为摆设,已有十四年没判过。江湖人都知,鬼佬大法官是废死派,逃脱无望的情况下,举手投降不丢人。
带人偷渡,顶多蹲个十多年,都够不上终身监禁。
林天盛躲在树后,用红点照着柯振雄胸口,朗声道:“双手抱头,蹲到石头上,低下头,别抬起来。”
“懂,懂,懂。”柯振雄暗骂差佬鬼精,老实照办,蹲上石头。照着柯振雄身上的红点,从一个变成了五个。
林天盛见他识相,下令道:“阿荣,上。”
“yes,sir。”
左侧阴影里,张锦荣抬枪蹿出,飞速朝柯振雄冲去。不给柯振雄辩解的机会,抬枪便狠狠砸向他后脑。
“靠。”
柯振雄捂着脑袋,惨叫一声,摔倒在林中。留有两名警员持枪戒备,林天盛抱着枪,走向前,低声喝问:“叫什么!”
“柯振雄,大圈帮,广府老乡会的,绰号蛇佬B。”大圈帮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由六十年代后,前来港岛避难的内地流氓组成。有着名义上的领袖不假,但门下一个个同乡会都采取自治,可以视作和记的字头。
“大东呢!”
林天盛捏着他的颌骨,拿手电筒一照,发现确实是照片上的柯振雄。
柯振雄勉强答道:“你刚刚把他做掉了呀,大佬。”
“喔,系那个穿黄T恤,背绿色的倒霉蛋?”林天盛笑脸盈盈。
“是,是。”柯振雄乖巧点头,非常顺从。
张锦荣走近到大佬身边,悄声说问道:“大佬,肥鱼一条,要不要杀他一笔?”
“杀什么杀,我们是在追赃。”林天盛盯着柯振雄,眯起眼睛,嘴角意味莫名。
社会上,弱肉强食的底层逻辑,从未变化,出来混,要讲钱,讲背景的。在八十年代,挣钱的机会大把,肯拼命,出头的机会大把。但想完全干净,程序正义,那就别想往上爬,因为正义、程序、法律、是设给底层的枷锁,设给无能者的囚笼,设给平庸者的镣铐,不打破思想上的禁锢,别想着能混出头。
或许世界上有纯粹的正义,有公正的法理,但绝不存在八十年代的香江。想要拉起一帮兄弟,做残党们真正的话事人,不仅要敢拼,还得要有条财路。
正如当年乐哥创建地下秩序,定下四大庄家,把江湖财路收到手上,立刻成为全港第一人那般。
有钱就系大晒,钞票便是财权!
正因如此,他才会拒绝新界太平绅士的支持。
用别人的钱,只能做别人的狗。
有着后世带来的眼界,在八十年代开辟财路,养住一帮残党们不难。要想带兄弟们进步,还得把财路做大做强,使权财相合,阴阳相济。
第一桶金怎么来,倒是非常考验人的手段,以林天盛面临的局面,压力,利用手中仅有的权力弄险,已然成为唯一办法。
张锦荣的脑袋瓜子,没想那么多,抓到身价不菲的肥鱼,再狠狠宰上一刀,难道不是每个刑事侦缉处“探员”的应有素质吗?
十年,二十年前,大家都是这样玩的。十年,二十年后,大家依旧这样玩,无非是桌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抽出腿边匕首,狞笑着手上前,出声道:“追赃好呀,还系大佬会讲话,蛇佬B,你帮大东销赃,卖货,挣了不少黑钱吧?”
“马上去赤柱坐监了,没地方花,交出来,我替你花,还可以叫同僚关照你。”
马德龙、何立、刘毅达三人,瞪大眼睛,面色震动。
柯振雄更是吓的六神无主,牙关打颤,哀求道:“大佬,我只是挣点过手费,钱都给李旭东带走了。每次做事,小弟们还要有安家费,还要给社团交数,没钱呀。”
“操!”
张锦荣拎住柯振雄的左耳,毫不犹豫地一刀割下,丢到地上:“你没钱?没钱还想去赤柱吃公粮,妈的,我当差的可不养闲人。”
柯振雄满心悲哀,大呼倒了血霉,竟遇见一队黑警。他妈的,难怪悍勇,为自己打工啊!
要系能够花钱保命,他倒也愿意,只是害怕给人灭口,手掌捂着耳边伤口:“五百万,我有五百万。”
“只要让我进赤柱,我就叫人交给你得唔得?把我带回警署,带我回警署,不然我死都不交。”
张锦荣啐了一口唾沫:“干你娘,还挺头脑。”
马德龙在听见五百万的数目后,不自觉吞了口水,和何立,刘毅达对视一眼,竟都无人上前劝阻。可不讲点什么,马德龙又怕出事,便出声道:“盛哥,不合规矩,会不会”
“你一个资深警员,就算被撤职,值多少钱?今天的事,不讲出去,就不会有事。”林天盛眼神深邃,扫过面前三人:“别忘记,阿聪伤了一条腿,要系坐一辈子轮椅,可是要很多钱。”
“鬼佬的津贴,扣掉房租,连猪扒饭都吃不起,我不想自己的兄弟出了事,一无所有!”
这段话立刻令马德龙三人沉默,看向林天盛的眼神,和以往不再相同。
马德龙是叹服,何立是钦佩,刘毅达是心悦诚服。
此时,林天盛除了在挖第一桶金,还是在暗示他们交上投名状。
组建势力就是构筑属于自己的利益集团,所谓利益集团,首先要有利益,其次得是个集团,前者是财路,后者是信任,是团结,在势单力薄,人微言轻的情况下,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便是一起杀人,一起吃肉!
用破案立功的方式,堂而皇之在警队扎下根,不代表得遵循制度,自我驯化。尊重丛林法则是成为强者的第一步。
在为伙计好和发一笔横财的双重理由下,马德龙三人都用行动表示,接受提议,拿下钱,成为了真正的自己人。
张锦荣反手拿刀,在柯振雄眼睛前划着,威胁道:“订金呢,不拿笔钱出来,我点知你有没有骗人呢?”
“五百万,我要见到一半!”
第10章 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有,让我打电话,我马上叫人送来。”柯振雄深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敢和黑警硬干。
张锦荣朝大佬看去,收到回应,笑着走上前,拎起柯振雄另一只耳朵,动手切下:“挑那星,大半夜,去哪里找电话,不想活直说。”
“嗷,嗷,别割,别割。”柯振雄疼得直叫,挪动双腿,畏缩地向后退去,靠住石头:“颠的,颠的,一群颠鬼。”
“我有一个保险箱,在蓝田德田A座8层03号房,里面的金条值五百多万,到黑市也能轻松卖到两百万。”
“等我进了赤柱还有.拿了钱,要讲信用,别杀我!”
张锦荣擦了下刀,表情冷酷,嘴角带笑:“你点知我绰号叫颠佬?嘿嘿,我一定说到做到,不会杀你的。”
“好,好。”柯振雄喘出口气,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便被脚踩树叶的婆娑声,再度吓软。
马德龙胸前挂枪,双手搬起石头,默默走上前来,抬手砸在柯振雄头上。
嘭。
坚实的闷响。
脑袋凹陷,鲜血四溅。
何立非常震惊:“老马,你做乜,疯啦!”
马德龙朴实木讷的脸上,浮现出野心,再度搬起石头,大喊道:“两百万够了,管他真的假的,都不能留活口。”
“还不快点来帮忙!有干掉大东的功劳,我们都可以留在重案组,跟着盛哥一起做事。”
“王八蛋,傻站着干什么,难道要盛哥亲自动手呀。”
何立、刘毅达俩人恍然大悟,在金钱的驱动下,一个抄起木棍,一个拿着碎石,冲上前朝着柯振雄乱欧。
几分钟后,柯振雄浑身伤口,躺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脸上残存着浓浓的绝望。
刘毅达丢掉石头后,还念念有词:“一个古惑仔,该死,问题,问题的。”
林天盛双手搭住刘毅达,何立肩膀,看向尸体,安慰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管当差做贼,都是那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明白。”刘毅达低下头,内心风起云涌。
林天盛挥了挥手,表情冷峻:“撤出这里,不要管尸体,他身上的金项链,金表,不要动。”
“事后发现,往其它旗兵身上推,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钱呢,明天等我电话,大家一起去找,每个人一定亲眼去看。”
“不管找没找到,找到多少,都分成六份。”
马德龙,刘毅达等人听见等份分钱,脸上都露出喜色,齐齐点头:“yes,sir!”
“是,盛哥!”
虽然,把钱分成六份,看似有点丢大佬的脸,但却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可以收拢人心,等于是发给马德龙四人的安家费。
这是他们唯一平等分账的机会,往后,他们做事,便只能按功拿钱。而且。从柯振雄身上捞到的钱,顶多算笔横财,能暂时缓解紧张的经济。
可光靠横财是无法聚集所有残党,令他们如臂使指的。得有条源源不断的财路,养着他们,他们才会像当年效忠乐哥那样的效忠自己。
横财易得,财路难开,真正水的路子,还得徐徐图之。不过,有干掉大东的功劳傍上,加上几名兄弟卖命,在重案组站稳脚跟不难。
待手上握有权力,挣钱就会简单许多。
林天盛带人回到龙鼓沙滩的公路边,检查完高子聪腿上伤口,替他做好包扎,暗道侥幸,出声安慰:“子弹没有打进骨头,只是擦破皮肉,休养一阵子就没事,别担心。”
“真的没事,没事吗?”高子聪握着腿,眼中含泪,面带忧心。
林天盛拍拍他肩膀:“瘸不了,只是7,.62毫米的子弹,威力比较大,带了一块肉走。”
“白车到了,擦擦眼泪,小心给护士见到。”
这里距离市区较远,最近的一所公立全科医院,有二十几公里,所以救护车来的很晚。
在交火后,还一直无人报警,是张锦荣拿对讲机call电台,主动上报有交火,西九龙总部才收到案件汇报。
林天盛向医生出示完证件,出声道:“辛苦医生救我伙计。”
“不辛苦,都系我应该做的。”医生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态度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