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龙,何立等人看着两名护工把高子聪搬上担架,嘴角带笑,张口讲起下流笑话。
显然,阿聪没有断腿是一件喜事,不出意外,过几天还有钞票拿,实在叫人无法伤心啊。
等白车离开后,林天盛招手,带剩下四名伙计上车。张锦荣坐在后排,小口小口喝着酒,视线有些迷糊,眼睛一闭一睁,竟已回到西九龙总署。
白天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警署,变得非常安静。只有门岗,报案中心与部门值班室有亮着灯。
摇醒了张锦荣后,林天盛带着伙计,带着装备先去枪房,把M16交还。那几支手搓瞄准器,当然是各自留下,当作纪念。
回到灯火通明的重案组办公区,五人见到工位上竟坐了一半多的人。陈升率先站起身,举手鼓掌,余下的伙计们都纷纷起身,表情郑重,用力鼓掌。
最基层的伙计,或许理解政治,但并不参与政治。无所谓林天盛,张锦荣等人为何调来重案组,能搞定任务,击毙罪犯,便值得全体成员的认可。
这里不是秀场,长得靓,身材棒,便可以出头。这里是警队,只要身手好,敢拼命,能解决案子便会获得尊重。
皮志邦推开办公室房门,走了进来,张开双臂,满脸激动的叫道:“林sir,干的漂亮呀!”
“果然是老资历,一出手就搞定十大通缉犯,给小辈们亮了亮手腕。”
“你多跟林sir学,知道吗。”
林天盛可不会给皮志邦面子,双手一推,板起脸道:“王八蛋,你知唔知有十大通缉犯啊!”
“说好的,只是几个蛇仔,北姑,两三条枪,一下跳出十几个人,个个扛着AK47,身上还有雷。干你娘的,想害我?”
皮志邦面色讪讪,搂住林天盛肩头,低头说道:“走走走,我们进办公室里聊啦。”
陈升,施展鹏两位帮办和其余重案组警员,纷纷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皮志邦把办公室窗户的百叶帘拉起前,不忘朝他们叫道:“收工啦,没有突发情况,取消值班了。”
“yes,sir。”
伙计们知道可以落班收工的,个个喜笑颜开,收拾好东西,聊天的话题,当然离不开新来的林沙展(警长)。
第11章 黄金买命
关上窗帘,皮志邦揉揉脸蛋,乖笑道:“盛少,消消火啦,明天向鬼佬报功,一定有嘉奖啊。”
林天盛没给好脸色:“濑尿虾,搞乜,不同我讲大东在船上,想坑我呀!”
本来他以为连皮志邦都不知情报,但见到重案组深夜待命,便知警方有收到料,是皮皮虾故意没讲。
心情好的时候,尊重山东帮,叫一声皮皮虾,心情不好,那就系菜市场的濑尿虾!
只见皮志邦不气不恼,敬上颗烟仔,讨好道:“盛少,做戏做全套嘛,不把戏编好,我同贤叔要挨板子的。”
“你把以前的老兄弟喊出山,一点点风声,肯定能收到嘛。”
林天盛叼着香烟,双手抱胸,不爽道:“连一点点小事都搞不定,趁早叫我死是不是?”
“啊,啊。”皮志邦嘴上道歉,脸上却一副理所当然。乐哥的时代早已过去,林天盛没有新靠山,那他们凭什么赌下一切帮忙?肯定是走一步,看一步,一把一把加注。
第一局,盛少完成的漂亮,证明他依旧是从前那个敢打敢拼,胆色不俗的五毒探长。
“我不同你计较,做好自己该做的,下次再晃点我,朋友都没得做,”林天盛丢下警告,打开房门,提高嗓门:“走了,王八蛋!”
皮志邦食指擦了擦鼻孔,小声嘟喃:“守三年水塘,脾气越守越大,喔,是没有鸡可以吊。”
“不过,还真是猛人一个。”
林天盛招手带伙计们离开,在警署门口车站牌旁等小巴,开口讲道:“是先一起回我家休息,还是直接去蓝田拿钱?”
“时间还早,去拿钱吧,不见到钱,兄弟们都睡不安稳。”张锦荣眼睛带着血丝。马德龙也道:“先去蓝田。”
何立,刘毅达在旁点头。
林天盛招手拦了一部的士,出声道:“谁口袋有零钱,谁坐副驾去。”
马德龙拍拍衣袋,当仁不让的钻进车里,马上去拿几百万的黄金,没人计较几十块。
“到德田。”
司机看出几人身份,举手敬礼,吹着口哨道:“收到,长官。”
一路上,众人表情都很严肃,谁也没开口攀谈,的士电台正播放着午夜电台,嘶洒的电流声,叫气氛变得更为深沉。
五人望向车窗外,路边的广告牌,酒吧的霓虹灯,蹲在街市大厦梯口抽烟的小姐,身上描龙画凤,霸着泊车位的烂仔。
满身名牌,拿着手包的大老板,整排停好,一辆赛一辆奢华昂贵的轿车。流动的金钱,是城市的血液,醉生梦死下,是黑白不分的名利场。
蔡琴悠扬的声线,在舒缓的旋律中流动,那首《被遗忘的时光》,回荡车内。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司机把车停在德田A座的楼底,拍掉有客牌,朗声道:“十八块三,收十八蚊,阿sir。”
林天盛道:“多给两蚊,加了一个人头。”
“你开心就好咯。”司机摊开双手,懒得跟阿sir鬼扯。
老马掏出皮夹,拿出两张十元港币放进扶手箱,推开车门,警惕地扫视过周边。张锦荣啜着小酒,拍拍他肩膀,出声道:“不用怕,只要蛇佬B没坑我,秘密金库,就不会有人知。”
马德龙点点头:“出来行,留条后路不奇怪,只怕打开门,冲出十几个大圈帮。”
林天盛失笑:“我又不是一个两个,五个人耶,就算闯进大圈帮的老窝,他们都不敢乱来。”
何立按耐不住心情,迈步脚步,三步并两步,率先冲进楼道。剩下的人纷纷跟上,小跑上楼,连电梯都不搭,在安全通道里,连上五层楼,才有人放慢脚步,开始喘气。当一行人来到803室门口时,五人都气喘吁吁,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哈哈大笑。
刘毅达看着张锦荣挑眉:“荣哥,身体不行喔,拿钱去买两条虎鞭补一补。”
“补你妈个头,有了钱,先叫两个小姐陪你玩一龙双凤,榨干你。”张锦荣粗气连连,满头大汗,拿着方酒壶,气势上半点不输。
林天盛摸了摸腰间的枪袋,还有一把点三八,当即颔首:“撞门!”
“砰砰砰,警察临检,开门。”张锦荣挥起拳头,砸在防盗门上。马德龙,何立两人按着枪,把守左右。
刘毅达蹙眉:“盛哥,天地锁,搞不定啊。”
这时林天盛打开楼道的消防箱,拎着一把消防斧走上来,猛地劈在防盗门上:“搞不定,硬搞!”
嘭的一声巨响,空心钢管便削成两截。尽头有个租户推开房门,马德龙立刻朝他吼道:“重案组做事,缩头!”
租户吓了一跳,连忙关门。
林天盛再度挥斧。
“干他娘的!”
几板斧后,防贼不防警的两道房门破开。一行人走进屋内,是间空置许久的出租屋。张锦荣用手一摸柜面,手上沾染厚厚一层的积灰,点点头道:“安全。”
“找保险箱。”四人分头乱窜,张锦荣没有挪脚,守在门口。三分钟后,林天盛便在衣柜里找到一个钥匙,密码双重验证的保险箱。正当林天盛再度握斧,打算破掉锁芯时,马德龙拿来一把钥匙:“盛哥,试一试。”
江湖人,随时都准备跑路,钥匙很有可能和保险柜放在一起。林天盛接过钥匙,蹲下开锁,见钥匙和锁芯吻合,心头一喜,扭转半圈,果然啪嗒,锁芯跳动,柜门打开。
一块块没有标识,自融的方形金砖,层层叠叠,摆放在柜内。还有几叠港币和一把黑星手枪,一本假的合法护照。
马德龙,何立,刘毅达脸上都露出狂喜,张锦荣进入房间,戴着摩托车皮手套,拿起一块金砖,十分压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面色陶醉道:“500克一块,一共五十块,二十五公斤!”
“能卖多少?”
何立吞着口水,已然是沉不住气。
“刚刚路上经过金店,瞄了一眼广告牌,每克黄金的市价是一百七十。我找熟人出货,能拿一半,两百一十万左右,分成六份,每个人,三十五万港币。”张锦荣报出数目。
刘毅达忍不住:“三十五万,够在太子道买套新居了。”
“还是大三室的!”
他们都是警察,知道黄金,钟表在黑市上好出货,但二道贩子手黑心脏,新鲜出炉的货,急着出,最多只能拿到三成数目。
这批货蛇佬B已经留在手上放了很久,比较干净,可以多加一成。能拿到市价五成,得再加上张锦荣东义福双花红棍的身份。
一个人三十五万,够买他们的命!
马德龙再无迟疑,表着忠心:“盛哥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第12章 分脏,结案
不用多说,在见到整柜的黄金,林天盛也面色通红,心潮澎湃。果然面色通红,要想发财,还得指望横财。
这笔钱便是创立事业的第一桶金,同样,这笔钱还是虾兵蟹将的安家费,是兄弟们的血酬。
就算是原来的五毒探长,都不可能去动这笔钱,何况是林天盛?
他非常爽快,再度重申道:“照说好的分,连阿聪那份算上,一人分三十五万。但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七个人知道。”
“往后,不管谁出事,敢乱开口。”
马德龙下定决心,果断接话:“我杀他全家!”
何立盯着黄金,点头道:“往后在警队,是生是死,是进是退,我们都以盛哥马首是瞻。”
“没错,我们相信盛哥。”刘毅道。
以他们的眼界,不用看得太远,单这一笔钱,便足以改变命运,托付生命。
张锦荣在旁默默喝酒,看着大佬收买人心,不得不说,水塘进修三年,大佬长进不少。
除了把利益挂在嘴边,钱,比以前舍得分。
光这一点,便没白蹲三年。
当然,他系见过大钱的人,看不上三瓜两枣,要的是卷土重来,要是当人上人,但大佬的长进,叫他见到曙光。
不是那种屁本事没有,只会吹水的废柴。
林天盛见三人信誓旦旦,表态效忠,带着笑意道:“好了,把黄金收一下,等下换个路口下楼。”
“知道了,大佬。”
马德龙很自然的在私下了改口,找来背包,把货全部装进包里,交给负责出货的张锦荣。
人与人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但随着利益的绑定,会有一分一分加深的感情。直到某一刻,足以为之献出生命。
因为,人就是情感动物,将心比心,以命换命!
众人换了个路口离开大厦后,张锦荣没有和四人同行,独自拦了部车,摆摆手道:“闪了。”
马德龙,何立,刘毅达和大佬告辞,各回各家,
林天盛搭车回到上海街的荣昌大厦,打开橱柜,冲了杯泡面,对付一顿,便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翌日,上午。
林天盛刚回警署,便见到马德龙,何立,刘毅达已在工位,张锦荣暂时见不到人。
陈升和他了声招呼,低声道:“写份结案报告给皮sir,他唔好意思来见你。”
“收到,收到。”林天盛打着哈欠,坐在位置,刚拿出笔,马德龙便凑上头,掏出一份文件:“林sir,结案报告,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林天盛眼神惊讶,打开文件,发现结案报告写的十分工整,并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拿起笔,签下名,更加欣赏起老马。
“很好,有你帮忙,我会轻松很多。”
马德龙带着微笑,脸上法令纹宛如沟壑,笑着道:“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