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旺角O记的陈sir,盯住和胜和一个绰号‘老党’的货车司机,与一宗毒品交易案有关。”
那件毒品案摆在他桌面已一个多月,迟迟没有动手。忽然启动调查,令阿杜神情微变,立刻起身:“我明白。”
林天盛则拿起钢笔,写了份文件,敲开行动科总督察亨利的门,双手呈上,申请西九龙重案组介入。
亨利看完报告,发现是件大案,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出声道是:“重案组借给你,你要给我一个好结果。”
林天盛知晓亨利的性格,是付出一定要见到回报,手臂夹着文件,立正敬礼:“yes,sir!”
黄烨站在办公室里,隔着百叶帘,看到林天盛叫上伙计,到会议室开小会,面带笑容:“入局了,王八蛋。”
林天盛双管齐下,既让旺角O记盯住和胜和的“车”,又叫狗仔队的谭嘉明,盯着黄金强的动静。
向手下组员介绍完计划后,带着人马离开总署,上一线,配合谭嘉明做事。
重案组则作为后备武力,负责行动支援。
两天后,尖东,一间茶餐厅。
谭嘉明驱车路过厨房后门的小巷,侧过目光,隔着玻璃,看到和胜和的马仔,在搬卸面包车上的饮料,食材,速度不停的驶过,而后举手按下对讲机,出声说道:“林sir,车到店,货下马,人脏俱在。”
阿乐冰室门前,两辆轿车推开门,带头的分别是林天盛,陈升,后头则各自跟着几名兄弟。
只见,林天盛穿着蓝色条纹西装,系着领带,推开店门后,把证件往柜台一拍,便按着枪袋,弯腰冲向后厨,掀开遮挡的帘布。
黄金强留着阴阳头,把头发剃一半,留一半,正拿小刀割开白粉,挑出指甲大小的货,放在鼻孔前。
“爽啊!”
林天盛举枪进门,朗声大喊:“差人做事!”
第115章 扫毒,内鬼(44)
“操。”黄金强眼神惊恐,抽了下鼻子,骂了一声,试图扔出手中的白粉。林天盛扣下扳机,同古惑仔没什么好留情面,不给任何机会:“砰!”
一发子弹打进罪犯胸膛。
黄金强后退两步,癫狂的脸庞,转化为惊恐,跌坐在地,握着白粉,躺在血泊当中。
陈升,阿杜,老章,陈安全一行人,举枪进入厨房,朝向刚刚拔枪的六名古惑仔,一阵激射。
只有站在后头的两人,射出零星三发子弹,两枚击中不锈钢台柜,一枚打在墙上。短暂交火,形同割草,顷刻将所有罪犯击倒。
而后林天盛冲出后门,来到小巷中时,六名和胜和的马仔,已慌张出逃,手中拿着枪,朝着路口狂奔。
四辆O记的车,刹停在两边路口,各有一组穿着防弹衣,手持点三八手枪的便衣警员,举枪冲来,口中大喊:“放下武器!”
“蹲下!”
两名胜和马仔浑无战意,立刻丢掉枪,抱头蹲在巷子里。剩下四人则举起手中的黑星,负隅顽抗,朝向伙计开枪。
“妈的,干死他们。”
“杀出去。”
林天盛身子藏在面包车后,举枪与伙计夹击:“嘭,嘭,嘭。”
两分钟后,余下四名胜和枪手,全部中枪。伙计上前把人铐好,收缴武器,骂骂咧咧的,不乏拳脚问候。
陈升赶出厨房,表情惊喜:“林sir,五十公斤白粉,和三十公斤的软性毒品。”
林天盛板着张脸,在面前的车皮上,用手扣出一颗弹头,攥在手心,咒骂道:“妈的,开枪看着人啊!”
这颗跳弹奔着他脑门来,要不系闪得快,人已经没了。陈升看眼口径,便知是手下的枪,怒气冲天:“哪个王八蛋打林sir,站出来!”
伙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承认。
林天盛叹气道:“算了,是我没选好位置,同伙计们无关,收队吧。”
把人和货带回西九龙差馆后,亨利表现的格外开心,又是一桩大案,不费吹灰之力的功劳。
黄烨都在旁陪笑,递上支烟,夸奖道:“林sir恭喜啊,打了个开门红。有几个粉仔做线索,案子马上能有大进展吧?”
林天盛接过烟,轻声道:“运气好而已,还能不能这么好运,天知道。”
黄烨竟帮忙点烟:“谦虚,实力就是实力,阿星,家卫,你好好向林sir学。”
“是长官。”
A组帮办候灿星,B组的贺家卫,立正敬礼,大声答道,在长官面前给足林天盛面子。
林天盛安排陈安全,老章负责审讯,阿杜站边上,等长官离开,递上杯水,笑着道:“林sir,真出风头了,连黄sir都夸你。”
林天盛面不改色:“不对付人的夸你,可不见得是好事。”
大埔渔港,和胜和的超级元老尤伯,挺着个肚腩,大步跳上一艘船,坐到椅子上,拍桌喊道:“搞什么东西,几百万的货,说丢就丢,今年第几次了,阿健!”
坐在左侧的一个年轻人,理着寸头,面貌精干,摘下口中的烟,回答道:“第四次。”
“四次,一次几百万,四次就上千万。”尤伯两鬓斑白,头顶染黑,蓄了层薄薄的络腮胡,穿着黄色衬衫,扣子散开,非常霸道。
张健低着头,十指交叉,不再讲话。
渔船缓缓驶出码头,推开层层波浪,驶入海面。随着离码头越远,船上五个人,神色明显紧绷。
厨师“瘸子”,年龄较大,打圆场道:“大佬,人没事最重要,钱没了,还能再挣。”
尤伯没好气地站起身,拍掌道:“再挣,说的轻松,我要和社团交账啊!没有社团出力,金三角肯分货给我们?海关,警队那些人,肯放我们入关?每年进多少货,社团有数的,亏的钱,我要掏腰包补。”
张健试探着问道:“补多少钱?”
尤伯猛地甩去一巴掌:“是钱的问题吗!面子,在社团,白粉就是我的面子,丢货,就是丢我的脸。”
张健脸颊通红,咬紧腮帮子,一声不吭。管车的老党,皮肤黝黑,体格精壮,吓得跪地求饶:“对唔住,尤伯,交货时候出的问题,归我管。”
尤伯掏出弹簧刀,动手剖开新鲜的东星斑,掏出脏器,满手鲜血:“次次都是你的责任,那留着你做什么?”
两名枪手立刻拽住老党,翻身往水里丢去。
管“脚”的张健、厨房的瘸子、还有管仓的曾学志面色动容,眼神不忍,有兔死狐悲之情。
张健求情道:“尤伯,这次差人是新记惹来的,同老党无关。”
老党死死抓着两个枪手,下半身泡在水里,好在船速不快,惊声叫道:“大佬,再给次机会,再给次机会。”
尤伯冷哼一声,轻轻点头,枪手重新把人捞上来。老党眼睛通红,用手抹脸,瘫在地上,等候发落。
“上一次,是同新和的问题,这一次是新记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们的问题。”尤伯把削好的鱼片,扔进锅里,出声道:“我怀疑有内鬼,就在你们三个里头!捞老党出来,不是放过他,是不给内鬼推罪的机会。”
“车,老党就不用管了,阿健接替,‘脚’由学志来管,仓,我叫其它人负责。”
张健明明是受到重用,提了一级,脸上却没有喜色,木着张脸,沙声道:“知道了,尤伯。”
所有人知道,尤伯把几人互相调岗,并摘出老党,是在试试,谁是鬼。下一次交易,不管在谁手上出问题,那个人都必死无疑!
灵堂前,陈耀兴穿着黑西装,手持三炷香,朝向黄金强的冥照鞠躬,迈步近前两步,把香火插进铜炉,盯着灵位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上扬,忽浮现一抹笑意。
而当他转身后,眼神里又充满悲伤,来到黄锡明面前,交上帛金,语重心长道:“叫我大佬。”
黄锡明跪在地上,胸前系着白花,突然泪崩:“大佬。”
陈耀兴紧紧抱住他,饱含情感,不容置疑:“往后,我就系你的亲大佬!”
第116章 开工!(12)
陈安全把录好的口供上交,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说道:“大佬,和胜和古惑仔的嘴很严,没一个肯做污点证人的。但新记的马仔,比较识趣,帮我们认出了一个人,叫‘张健’,是帮尤伯拆货的脚。”
林天盛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出声道:“张健,二十七岁,荃湾人,加入和胜和十年,负责拆货。石康,四十八岁,绰号瘸子,厨师。曾学志,三十岁,和胜和草鞋,尤伯的左膀右臂,应该是管仓的,另一个年轻人,大蕉,和胜和双花红棍,不出意外,管船的。”
“加上之前的老党,车、脚、厨,仓,仓,几个扎职人都在这里。”
陈安全低头端详着五张摆开的相片,面色惊讶,不可思议道:“这么快都查清了?”
林天盛冷声道:“扫毒组得知我们查获毒品,交来一组情报,线索很齐全。”
陈安全骂道:“叼他老母,之前不放料,现在放,什么意思,火上浇油啊!”
“人家说刚查到的,你信不信?”林天盛面带讥讽,但毒品案一旦开始,便备受关注,不可能再停下。
“大佬,你觉得该从谁下手。”陈安全犹豫道。林天盛敲敲桌面,反而问道:“你觉得扫毒组,凭什么拿到这么多料?”
“有卧底?”陈安全愣愣神,答道。
林天盛双手抱胸,靠着椅背,面色沉吟:“有,可能就在五个人之间。办这桩案子,我不仅会得罪鬼佬,还可能误杀同僚,手上沾了同僚的血,前途可完蛋了。”
“操!”
“没有档案,点解知道谁是自己人?”陈安全低声咒骂,刚立功的喜悦,一扫而空,心中对鬼佬的痛恨,更增一分。
拿卧底警员的性命作筹码,不是人啊!
“找到仓库,抓活的。”林天盛道:“只有这样,我们的手才干净。至于后头卧底怎么办,那是他的事。”
“明白。”陈安全轻轻点头,点上烟,胸口压了块石头。
“短期内,他们风头紧,应该不会再交易,除非有一笔大单。我叫江湖朋友安排,你负责带人盯住他们五个,尽量找到货仓。”林天盛说道。陈安全神情凝重,吐出烟雾:“放心吧,跟几个,我还是有把握的。”
拍电影洗钱的财路,已经得到验证。
杨四海没等电影上映,便初尝甜头,借虚报成本,阴阳合同等方式,洗了一百万港币。电影公司还在不断立项,将来一年洗过亿,简简单单。得知林天盛要用老福的招牌,调出和胜和的粉仔,没有多想,便爽快答应。
“我找他们订一千万港币的货,说要等船送去新加坡,要在港岛暂存几天。你最好三天内搞定,五天没信,白粉就归你,钱你买单。”
林天盛卖房都凑不到一百万,但语气却很轻松:“问题,叫他进货吧。”
“行,交易时间,地点,到时我会通知你。”杨四海道。
“多谢。”
林天盛不怕真把事办砸,毕竟,照江湖规矩,钱货没交割,账算不到杨四海头上,比老福的人提前杀进去,至少不会亏。
湾仔,皇宫夜总会。
陈耀兴开起一瓶白兰地,摆在黄烨面前,炫耀道:“蓝带马爹利,意大利进口,两万多。”
黄烨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懒得多看一眼,啜着雪茄,出声道:“你老顶入局啦,过几天,和胜和有一单新交易,是他叫人安排的。”
陈耀兴扬起眉毛,不可思议:“他妈的,刚被抓一批货,尤伯还敢出货,不要命啦?”
黄烨冷笑道:“尤伯那只老狐狸,嘴上说是大单,不能不做。说不定,只是想试一试,谁是内鬼。”
陈耀兴琢磨片刻,眼神明亮,举杯道:“黄sir,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敬你。”
“出来行,各凭本事,我当不起恩人两个字。”黄烨碰杯,饮下口酒,出声道:“要谢,你回去谢向生,没向生开口,伏sir不可能点头帮你。”
陈耀兴讨好道:“互惠互利,一起发财嘛。其实有时候,我都好怀念以前的日子,警察,三合会,并肩做兄弟,连鬼佬都不敢小觑我。”
黄烨觉得扫兴,突然变脸,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吓得沙发两边的陪酒妹花容失色。
“姓陈的,别把我们和吕乐,蓝刚,林天盛那种王八蛋相提并论。”
陈耀兴失了面子,不敢发怒,反而嬉皮笑脸,放低酒杯,自掴一掌,谄笑道:“对唔住,我嘴笨啦,黄sir,大人不计小人过。”
黄烨方才再度跷起腿,搂上妞,冷眼瞧着陈耀兴倒酒。而在把酒杯敬给黄烨时,陈耀兴悄声道:“黄sir,上次那张录影带,精彩吗?”
黄烨对录影带里的画面,不可谓印象不深,脸上流露出明显意动,缓缓说道:“光看有什么意思。”
“是是是,看录影带,当然没有真枪实弹来的爽。”陈耀兴见黄烨面色绯红,精虫上脑,吐露真情实感,格外兴奋,趁机搂住他肩,附耳说道:“等搞定林天盛,我来安排,为黄sir庆功。”
黄烨有点抑制不住,左手用力,掐着陪酒妹大腿,包厢里响起一声娇柔的痛呼。陈耀兴,黄烨两人,近乎同一时刻,朗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