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子弹落入水中,沉闷的弹声,被警笛,嘶吼盖过。四眼龙盯着亲仔搭乘的轿车,面色愤恨:“他妈的。”
“维仔!”
枪弹无眼,把儿子卷入险境,叫他揪心难言。
“砰砰砰。”枪家的枪手,腹背受敌,惶恐万分,有人朝海面胡乱开枪,有人已掀起车尾门,取出MP5冲锋枪,向海面乱射。
哒哒哒。
黑警杀手在枪林弹雨中,俯身躲避,可枪火不息,渔船冲锋,鏖战不休。
敢惹他们黑警,
就得死!
话事人是残党招牌,政治颜面,万万不容侵犯。
伴随船上的杀手,越来越近,抵靠岸边,接二连三,开始有枪手中弹,捂着伤口,鲜血横流。
“啊。”
夜幕下,惨叫声回荡连连。
四眼龙置身险境,急中生智,大叫道:“上车,上车,走陆路冲出来。”
“走,大少。”阿豹忠心耿耿,行动果断,带两人贴身保护大佬,钻入劳斯莱斯当中。
前狼后虎的局面,总得选一边,撕破口子,打开局面。返身搭船,不止要面对杀手,还得考虑水警。
反观,冲出码头后,顷刻间可以上快速道,进新界,逃往口岸。而且海面上被人咬住,无路可逃,码头却通道众多,可以凭借人多车多的优势,进行掩护,分头逃离,并在口岸获得粤省何队长的接应。
四眼龙不愧在江湖上沉浮多年,一番慌乱后,选中唯一的机会。
可田海山的人马,已经靠岸,又怎甘放弃?
“哒哒哒。”
“追。”
“干翻他们。”一群渡水上岸,手持AK,身形湿漉漉的杀手,朝着逃离的轿车疯狂开枪。
两部宝马满是弹孔,玻璃破碎,沾满血迹。一部撞在货柜上,冒出黑烟,一部斜斜飞出,坠落海中。
其余车辆四散逃离。
独眼辉急得瞪眼:“没车啊,大佬,点追?”
正当他急不可耐时,一部便装警车恰到好处地插出货柜通道,挡在路口。
“嘭。”
劳斯莱斯毫不犹豫,全速冲过,把警车直直撞飞。
“拦住他们。”
钟智慧见得四眼龙要逃,豁出决心,号令情报科下场。狗仔队督察谭嘉明的车被撞翻,却堵住通道,为其它人争取到时间。
十多名情报科警员,手持点三八左轮,推开车门,不断朝着贼车乱射。
叮叮叮。
子弹声响成一片。
阿豹手臂中弹,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单手把着方向盘,满头大汗,用尽全力把车开出。
作为新记的龙头座驾,劳斯莱斯加装防弹材料,虽挡不住大口径步枪激射,但可轻松挡下0.38口径的史密斯。
然而,在一片乱战当中,仅有三部宝马,跟着劳斯莱斯冲过关卡。
其余的十多部车,前被警车拦截,后被枪手围堵,塞在中间,瘫成一片。
其中便有部丰田.
四眼龙见到司机几次垂头,无力地砸向方向盘上,脸色惊慌,急切道:“阿豹,阿豹,事吧?”
阿豹眼前黑幕,一秒比一秒浓,勉力撑着眼皮,气若游丝:“大少.走。”
“走”
副驾驶上的兄弟,探身握着方向盘,尽量控制。
四眼龙心丧胆裂,回头一看,二三十名枪手与警员,正手持各类武器,朝着掉队的汽车疯狂扫射。
哒哒哒。
枪声连天。
“维仔!”
“维仔!!!”
那部载着亲儿子的丰田车,已满是窟窿,停在原地。
戴着眼镜,穿着LV休闲服,斯文精明的年轻人,手中握着枪,坐在后排,浑身都是弹眼,颈部烂开块肉,鲜血淌满座椅。
钟智慧还不罢休,冷峻残酷的叫田海山配合,一部部车,搜罗伤员,陆续补枪。
几分钟后,方拍拍田sir肩膀,示意他们搭船撤走。
待风平浪静,才打电话通知总台,呼叫荃湾警署的伙计来收拾残局。
等人时,智慧点上颗烟,打通大佬的电话,出声汇报:“大佬,情况有变,在岸上交的火。”
“四眼龙人多枪多,带几个人跑了,现场留二十二具尸体,可以确定其中一个是向展维。”
林天盛早两分钟,已收到田海山传来的消息,站在窗台前,嘴角带笑:“干的不错,辛苦了,智慧。”
钟智慧表情冷酷:“没把四眼龙留下来,是我有错。”
“你亲自下场,可能会有点麻烦,我叫贤叔替你遮掩。”林天盛说道。钟智慧轻轻点头:“我明白。”
叫堂堂一个高级督察,带人动枪,着实有些冒险。新记若是发力,揪着智慧不放,少说都得调岗。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把四眼龙抽筋扒皮,对得起那张投名状吗?
林天盛放下电话,心里略有点遗憾:“错过机会了啊。”
没能拧下四眼龙的头,胸中恶气仍未散尽。
唯独向展维的死,稍稍能抚平心头不忿。
“知道海上有船,还是耳目灵通.水警毕竟只是朋友,不算朋友,漏了风声,不好去查。”
“敢来杀我,我就叫你断子绝孙!”林天盛挂断电话,返身回到床上,终于舒心睡去。
四眼龙育有三子二女,长子向展诚,曾是属意的接班后,后来吸上白粉,沦为废材,被逐出家谱,不住在大宅。
最出名的向展维实则是次子,而长女向永意,已嫁给新界大亨“张人龙”之子,幼子幼女都还在学龄,年纪尚小。
即使四眼龙成功跑路出国,都可安排枪手,再行追杀。只要断掉龙头,以新记当前派系倾轧,恶斗不休的局面,必生大祸,还有得玩。
“跑?”
“没有新记的权,只照样路边一条。”
没人比他,更了解丢权的后果。
翌日,睡醒。
林天盛并未出门,而是写好一份肢解新记的行动报告,派人送给亨利。
与此同时,张锦荣收到风声,匆匆赶到上海街,进入屋企,当面汇报:“大佬,伙计们查到消息,四眼龙跑内地去了。”
“搞乜鬼?一个社团头子,北上避风头,他妈的,开江湖先例了。”林天盛坐在桌边,正食午餐,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第138章 大乱将至(44)
绕是以张锦荣江湖经验都懵神,骂骂咧咧道:“谁都没料到,四眼龙敢北上,不怕被打靶呀!”
林天盛细细思索,已品味出四眼龙的高明,出声问道:“那王八蛋,打着什么名义去的?”
“投资考察来的。。”张锦荣道。
林天盛面色微沉,放下筷子,说道:“四眼龙有头脑,是想北上求和,疏财求援。”
“那些古惑仔,能在香江做大,以前是靠着台省,如今,台省乱成一锅粥,便想着向北方输诚。”
八十年代,是台省最乱的时候。
不管中英双方,谈判是何结果,只要有一个答案,未来都对江湖大佬不利。
或中或英,有一方定要拿社团势力开刀,避免被另一方利用。
“想要抓住窗口期,活出统战价值啊。”
林天盛心中有数,暗自冷笑:“别忘记,港岛还是鬼佬做主呢。”
若和前世一样,低调做人,默默输诚,等到大局已定,再跳出来歌功颂德。鬼佬权衡利弊,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在81年,谈判还没定局,便暴露投向北方,鬼佬肯忍吗?不忍,叫三合会调查科削弱新记。
四眼龙还有乜价值?
即使新记招牌大,人马多,短期内仍能维持,没走向分崩离析。
但只要断掉向氏传承,四眼龙便身无所依,等吃“青蒜”吧!
张锦荣略感棘手,沉吟道:“去北方,那还怎么样请杀手?”
自打二战胜利,香江人对北方,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不是对国力,政治的害怕,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是小岛对大国本能的抵触。
这种心态使小部分港人对北方又爱又惧,惧的是被“消化”,爱的是逞“威风”
不过,有识之士都明白港岛太小,想成大事,得靠大国。几次折腾后,民众便幡然醒悟,活得滋润。
偶尔经济动荡,但亦是国际环境问题,相比其他地区,港岛一直占据优势。
林天盛道:“大圈帮啊!”
“省港旗兵来港岛捞钱,捞完跑回国内。港岛的大圈兄弟,不能回老家探亲,再回港岛潇洒吗?”
“打电话给大圈帮,我开一百万港币暗花,拿下四眼龙的人头。”
张锦荣本以为大佬会放弃,没想到还咬死不放,拍着脑门,懊恼道:“妈的,我脑袋秀逗啦。”
“现在就去联系。”
林天盛见他匆忙出门打电话,走到电视机前,朝收拾碗筷的李晒凤道:“正好休假,玩个尽兴,下午带你去湾仔逛街。”
“真的呀?”李晒凤眼睛惊喜,还以为要闷在家里好几天呢。
“丝袜不够了,顺便买几双。”林天盛开了个玩笑,陶冶心情。
李晒凤表情娇嗔,扭头不语。
“大佬,人联系好了。”张锦荣很快回来。
江湖社团,为在香江生存,不敢接针对警方的暗花,往往杀警,只能派社团心腹去做。可别管多威风的江湖大佬,只要有人开价,便一定有人敢接。
能不能办倒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