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暗花”头款一半，尾款一半的规矩，即使做不到，拿命去抵，都能换来五十万，多的是大圈仔肯卖命。
“嗯，智慧那边点样了？”
林天盛问道。
张锦荣答道：“被内部调查科立案，准备聆讯，贤叔会作保，尽量留在情报科。”
“能不能成，得看鬼佬的意思。”
钟智慧没有向上头报告，便带队跟踪重点人物，还产生交火。即使用收到线报，遏制黑帮火拼来解释，都免不掉被一顿斥责，短期内，升职无望，成为黑警们付出的“代价”之一。
“晚上约他一起饮茶咯，难得兄弟们都有空。”林天盛笑道。
张锦荣面色开心：“好呀，我等会打电话给他。”
至于靠大圈帮杀手干掉四眼龙，林天盛心里没抱太大希望，有内地人士的保护，杀手想得手难如登天。
要知道，四眼龙可是在内地进行投资考察，不管在港岛闹的多大，叫考察团出事，有违国内方针。
可林天盛明知不可谓，都得为之，使所有江湖人都知，得罪他，不死不休！并把四眼龙逼在内地，不敢回港。
无法插手新记事宜。
当林天盛挽着情人，漫步湾仔街头，享受人生时。昨晚，码头激战，向家继承人身死，四眼龙跑路的事，轰传江湖，上到大佬猛人，下到趴车烂仔，一个个议论纷纷，难掩震惊。
连许多报纸都打出《太平山大状身亡荃湾》，《江湖大战，向氏三代饮弹》的标题。
向家名头有多响，事传的有多广。
了解内幕的大佬们，更深深畏惧残党的狠辣，曾经合作多年的“潮州帮大佬”，说杀就杀，浑然不管十万新记会员，真是把威风给杀出来了。
同时，大佬们也不敢看扁新记，敢同警方撕破脸，派出枪手，谁不竖起拇指赞一声：“勇猛！”
人人都知新记大佬成功脱逃，却都还盼着四眼龙遥控社团，摆平警队，大涨威风呢。
然而，在向家大宅和西九龙警署里，一方是江湖社团，一方是高层鬼佬，两方人马都好脸色。
亨利没收到行动报告，已知道O记，重案两个最重要组，已完全脱离掌控。
“大嫂”吕杏华哭晕两次，期间还打电话给侄子吕乐，但得到的态度，和棺材里的儿子一样冰冷。
江湖无情，政治无义。
林江，苏龙，李育添等人，穿着西装，胸口系着白花，在灵堂前，脸色哀沉，眼神却各有所思。
他们全都明白，群龙无首，世子身亡，一场大乱，在新记不可避免。
第139章 有人白，有人红（14）
深夜，简单的丧事过后，林江握着手杖，坐在堂中，面色憔悴，出声道：“社团十万兄弟，一日无能无首。”
“大少北上考察，暂时无法返回香江，得先选一个代龙头。”
五虎十杰，向氏家人，社团元老，红棍草鞋，大大小小，竟有五十几人，拥挤在大宅客厅。
门口，披麻戴孝的新记仔上千人，当中不少是过了气，实力不济的扎职人，其余则各堂口话事人叫来撑场的心腹。
场面浩大，气势不俗，外围亦不少军装，O记盯梢。
向展维英年早逝，中枪而死，连四眼龙都不在，更不会邀请外头的宾客，以免给人看笑话。
作为元老的刘德远，褐色长衫一袭，端坐副手，沉声道：“林总管讲的对，外敌环伺，不能再有内乱。”
苏龙身穿武服，撩起袖口，露出健壮臂膀，冷声道：“道理是错厮，但选谁呢，向生可有发话？”
林江道：“照新记的规矩，子传父，父传子，维少身死，仲有诚少可代管家业。”
苏龙哼了一声，手下门生，号称“膝王”的陈志明，便面色不服，出声道：“粉仔一个，脑袋都被毒虫食光啦，怎么管社团！”
“不行。”
“不能交给诚少。”
而后红棍陈蕙敏，家辉，铁牛，细饼等几个堂口红棍，纷纷出声支持，当中大部分是苏龙的门生，但亦有林系，向家的人，可见早年被打入冷宫的“废太子”，着实不受扎职人待见。
连向荣，向桦，向胜，向强等专做正行的，向氏二代人物，都不太支持。搞的向展诚本人，站在看的很是不悦，嘴里已经咒骂连天。
可既然能把向展诚推出来，林江便已做足准备，力排众议说道：“服或不服，代龙头都是诚少。”
“有意见的，自己打电话给大少，别怪我没提醒，最近大少心情很差。”
鬼添，斧头俊，陈志明等人面色愕然，连向家人都无语万分，明知形势危急，还推一个粉仔上位。
四眼龙就是要死守底线，绝不让外人一次“代龙头”，一次都唔得！
众人更不可能冒大不韪，去打搅四眼龙，否则将来翻旧账，死的可会很惨。
林江本人倒很赞同诚少上位，他深受向家信任，用一个粉仔做傀儡，便是新记实质上的掌舵人。
向强梳着油头，叼着雪茄，作为家族边缘人士，站出来打圆场道：“好啦，好啦，诚少就诚少，反正卫星电话那么方便，大佬还能管理社团。”
林江招招手：“阿诚，过来坐。”
向展诚穿着黑色西装，脸色虚浮，模样还算端正，叼着烟坐上龙头椅子，翘起二郎腿，手撑扶手，吊儿郎当，嬉笑看着全场。
苏龙带人走出向家，还不等坐上车，便忍不住啐了口唾沫，咒骂道：“他妈的，叫我拜个粉仔做龙头，当我苏龙是婊子啊！”
“靠，没我帮手，看他姓林，姓向的怎么玩？”李育添阴着脸，心头倍感屈辱。
江湖人，拜龙头，拜大佬，是要看名头，看实力的。
随便安排一个向桦，向胜上位，他们还能接受，偏偏四眼龙不想叫亲兄弟掌权，硬是把长子推上宝座。
斧头俊吐出口浊气，不满道：“我十四岁出来打天下，想到，要跪在一个粉仔脚下。”
苏龙招手道：“我们走，话事人不回来，各过各的，别想叫我们去死。”
李育添坐上师傅的车，低声道：“我听人讲，番薯仔被抓后，指控你是幕后主使啊？”
“警队还在调查。”苏龙板着张脸，李育添若有所思：“看来四眼龙输的可不止一招。”
也难怪，师傅会如此不服气，陈志明，陈蕙敏几人，更是演都不演。
向展诚单手插兜，眼神睥睨，盯着楼底驶去的吊唁车队，语气不善：“江叔，他们不服我。”
早被驱逐出大宅的“长公子”，做梦都想回到权力中心，对亲细佬的死，开心胜过伤心。
林江在旁冷声道：“有阿叔支持你就够了。”
“记住，新记是向家的新记，不忠心向家的都是仇敌。”
既使他心里想的是“林家”，既使新记能渡过警务改革，靠的便是吸收外人，壮大势力。
依旧不妨碍他高举忠义之名，行党同伐异之事。
深夜。
林天盛，邓耕耘几兄弟在家中聚餐，饮酒摇骰，打边炉，发泄情绪。张锦荣喝的脸颊坨红，意识模糊，接了通电话，张口道：“吊他妈的，大圈帮那群废柴，派了六个人做事，竟然全都死了。”
“没搞定？”林天盛涮着牛肉，波澜不惊。张锦荣点头：“是，大圈雄还讲，尾款不要了。”
“他在老家的堂弟都被警察带走，怕了吧。”
林天盛冷笑一声：“再加五十万，不见四眼龙的脑袋，暗花不下。”
“明白。”张锦荣道。
钟智慧笑脸盈盈：“我倒很想知，四眼龙要躲多久。”
四眼龙不在新记的时间越长，对林天盛等人越有利。亨利已经把肢解新记的行动报告，上报高层，进入刑事处，三合会调查科警司“威廉”的桌案。
虽然署长还未取消他的休假，但已叫林天盛明早回警署会面。
“他要系敢回来，我还敬他够勇。”林天盛冷哼一声，举起杯子，笑道：“不聊那个王八蛋，先干一杯。”
“饮胜，饮胜。”
兄弟五人举杯共饮，润润喉咙。
陈安全道：“这段时间，其它字头，听见我们的名声都惊！皮皮虾在东九龙，把所有交数给罗宾的公司都接管过来，下个月开始，大家的分红都能多八成。”
经济上，东九较西九差一些，正开发楼盘较少。相同产业，不如西九挣的多。如今，跟着残党们混饭吃的督察，警长，已过百人，利用职权能调动的警力，从最早的三百几十号，增多到上千人，当中不少伙计愿听残党们指挥，就是因为林天盛够红，够勇，打得出名堂。
第140章 肢解新记，北方来人（24）
上午，十点多钟，O记办公区。
林天盛穿着休闲西装，敞开排开，系着红色领带，姗姗来迟。
候灿星正在忙碌，见到林sir到场，连忙立正敬礼：“Good morning，sir。”
“正在休假，不用敬礼。”林天盛戴着钢带江诗丹顿，硬脸的面庞，胡须干净，气质不俗，笑着挥手：“坐下干活。”
“yes，sir。”候灿星坐下后，跟着起身的伙计们陆续坐低。林天盛拿出一叠电影票，放在候灿星桌面，出声道：“我女朋友演的新戏，分给伙计们，有空带家人去看看。”
“多谢阿头。“候灿星拿起厚厚的电影票本，面带喜色，十分开心。
“我去见亨利了。”
林天盛转身离开，没有多久。
一百张电影票，价值不低，是他个人掏钱的黄金时段，纯粹给李晒凤捧个人场。
亨利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到是林天盛在敲门，放下钢笔，朗声叫道：“进！”
“长官好。”林天盛推开房门，踏步向前，立正敬礼。
亨利没有起身，板着张脸，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人，语气略带讥讽，冷嘲道：“林sir真是本事不小，休假的时候，伙计们还替你干活，西九龙O记是你开的？”
林天盛心知肚明，上司被架空肯定不爽，答道：“我不明白，长官。”
嘭。
亨利一掌拍在桌面，忍不住起身：“你太明白了，林sir！”
他非常想请调一个精英派，再来O记坐镇，但林天盛掌控华警的速度太快，若玩不好，极易导致人员失控。
冲突太甚，办案失利，履历不好看，影响升职啊。
几番犹豫。
看在林天盛递来那份行动报告的面子上，暂时压下不满。林天盛也不怕鬼佬发飙，直挺挺站着，表情严肃。
亨利冷静下来，长叹口气问道：“关于新记的行动报告，你有几分把握？”
“十成！”
林天盛眼神坚定，笃定话道：“警方不行动，新记都得乱，如今，正是警队的绝佳机会，可以利用新记的派系矛盾，把一个十万人的大社团，肢解成两个小社团，警队便可掌控他们。”
“大，可以减少群体事件发生，使督爷更好决策。小，可以抓捕罪首，震慑宵小，大涨警队颜面。”
“最终目标能否实现，还得边做边看，单论削弱新记势力，绝无问题。”
亨利眼神锐利，听完答复，负手走出办公室，带着两分威胁，警告道：“马克署长对你做的一些事，很不满意。”
“虽然，你们华人内斗，我们无所谓，但身为皇家警察，得服从上司命令，懂不懂？”
林天盛表情冷漠，吼道：“懂，长官！”
亨利用手指着他的胸膛：“这份计划救了你，四眼龙的行为救了你。明日上午，取消休假，到总署开会。本案由总署O记威廉sir亲自主管，你是西九龙的一线指挥官，负责西九龙行动，向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