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
一名早前中枪的马仔，躺在地上，见到大佬中枪，悲痛当中，竟毫不犹豫拉开手雷，没有任何投掷动作，当场自爆。
“轰。”
梁振邦距离不到五米，被一阵气浪扫过，撞到汽车，失去意识。
十几部西九龙警车，刹停在码头上，大批警员持枪下车，把剩余的罪犯控制。林天盛大摇大摆走上前，蹙眉问道：“梁sir呢！”
第150章 茶馆会面（12）
湾仔督察翻过梁振邦身体，身上的弹片，触目惊心。候灿星带人前去检查，扭头报告：“林sir，梁振邦出事了。”
林天盛面带煞气，不悦道：“这点小事都搞不定，call白车。”
“收到。”
候灿星拿起对讲机，又叫了一遍救护车。但其实在有伙计受伤时，梁振邦便call过总台。
十分钟内，机动部队与救护车都抵达现场，医护人员把人带走。机动部队的高级督察，抱着武器，上前问道：“林sir，没其它事吧？”
“辛苦了，我接管现场。”林天盛上前握手，高级督察很卖面子，点头道：“问题。”
随后，他与海关，水警的见面，将码头里的走私猪肉，交给海关的人，便带队回到西九龙。
隔天上午。
贺家卫打着哈欠，走到刚上工的阿头面前，低声道：“林sir，姓梁的失血过多，还在ICU抢救。”
“活着呢？”林天盛谈不上意外，因为昨晚救护车到的很及时，梁振邦血肉模糊不假，可手雷的威力，还没大到能撕碎两个人。
自爆的情况下，大部分弹片和冲击力都被古惑仔消化，距离稍远点，便能保下性命。
贺家卫轻轻点头：“两个都活着，陈志明也在ICU。不过，梁振邦腿断了，要截肢，救过来也难留在行动部门。”
“真是可惜。”林天盛扯了下嘴角，心中对行动成果，还是颇为满意。只要达成预定目标，以何种方式呈现，反而是次要的。
“亨利sir你。”贺家卫道。
林天盛接过写好的行动报告，转身前去行动科。针对昨夜的行动，亨利不怒反喜，能把功劳捞到西九龙，挂掉一个湾仔督察又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西九龙是去抢功的，但差馆收到线报，出发办案合情合理。
站在华人警察的视角看，是残党和精英派争夺权力，可亨利，马克身为鬼佬，根本不管华人警员的内部斗争。
能在湾仔差馆手上抢肉食，代表林天盛有本事。
而且昨晚湾仔区死伤不少，颜面丢光，有过无功，乔景行安排人事运作，会方便许多。
苏龙得知门生出事，很沉得住气，派律师医院探视后，立刻命陈志明的亲细佬陈志辉接手湾仔堂口。
傍晚。
林天盛驱车回到皇都大厦，刚刚进门，嘀嘀滴，手边的大哥大便响起铃声。
“边位啊？”他随手接起电话，脚下换着拖鞋。苏龙干哑的烟嗓，在电话中说道：“林警官，我是泰拳理事会的主席苏龙，不打扰吧？”
“下班时间，谈不上打扰。”林天盛轻笑一声，对苏龙的接触，早有预料。二人默契的合作一场后，缺少政治势力保护的苏龙，肯定得顺杆往上爬。
此时，苏龙把姿态摆的很低：“林警官，湾仔堂口，多谢帮手。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开口。”
“新记是新记，向氏是向氏，我苏龙是苏龙！”
林天盛会意，面色淡然，出声道：“我知道。”
“林警官是聪明人，希望有机会当面饮茶。”苏龙提出想要见面。林天盛却态度冷漠：“看情况吧。”
苏龙点头：“好。”
旺角。
几名下班了的西九龙O记，走进仁义茶馆，朗声道：“沈伯，来壶菊普。”
“来啦。”
沈伯裹着厨裙，守在灶台前，吆喝一声，提起锻打的铁壶，放在便衣警员桌上：“阿sir，慢慢饮。”
只见茶馆内，一排十几口煤炉烧着火，每口炉子上，都是一壶茶水。
茶馆门口，竖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公益活动，纪律部队及环卫工人进门饮茶免单。
虽然，进门的消防署，海关，水警寥寥无几，更见不到廉记，飞行服务队的人，但偶尔会有居住在附近的入境处，羁留署伙计来饮茶。
大多数登门的人都系九龙区O记，重案和军装，还有些脸熟的环卫工人。
茶叶都是品质上佳，有菊普，凤凰单枞，铁观音，鸭屎香等。根本不靠卖茶挣钱，只是给西九龙伙计收工后，一个消暑聊天，打发时间的场地。
渐渐的，许多没有成家的差人，收工后，都会来茶馆打牌。
沈伯负责打理茶馆，就忙傍晚一波熟客，白天就只有路过军装。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以前便在茶馆上班的沈伯，深受弟兄们尊重。有时点了茶点，烧腊，沈伯都做主赠送，只要每月账面上不亏本，大sir们根本不会查账。
这时，一部平治轿车停在门口，林天盛带着四大沙展迈过门槛。坐在一楼大厅的伙计们，纷纷收手闭口，站起身恭恭敬敬喊道：“林sir。”
“盛少。”
林天盛轻轻颔首，朝众人摆摆手，踏着木阶，登上二楼。
乔景行，蒲永世，黄启贤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着扑克。沈伯身穿褐色长衫，戴着方帽，把托盘夹在手臂间，鞠躬道：“林生。”
“辛苦了，沈伯。”林天盛打着招呼。
沈伯笑容和煦，温声道：“人老了，还有份工开，只会开心，不会辛苦。林生想吃乜，我正好要去厨房。”
林天盛眼神落在摆满茶点的四方桌，缓缓摇头：“不用了。”
“四位阿sir嘞？”沈伯没有忽略张锦荣等人。三人都摇摇头，唯有耘仔精准报上菜名：“来盘金钱肚吧。”
“问题，稍等。”沈伯笑着下楼。
乔景行甩下扑克，出声道：“阿盛，做的不错。我和湾仔的署长通过气，湾仔O记高级督察的位置，会换成我们的人。”
“换我在刑事处的伙计阿乐去。”
林天盛搬开椅子，坐在桌边：“多少钱？”
“湾仔署长觉得童安泽那班人太废柴，没收我的钱，但希望能迅速搞定湾仔。”乔景行道。
林天盛点点头：“苏龙找我过，对湾仔堂口，看来系志在必得。”
“你打算怎么处理苏龙？”乔景行收起扑克，眼神凝重。林天盛道：“我不想让苏龙太顺。”
黄启贤若有所思，徐徐道：“苏龙势大，四眼龙逛完粤省，竟然跑京城去了，还在谈投资。”
“看来是被当凯子削，要大出血啦。”
第151章 一拳没打开，拳拳打过来（22）
乔景行领会林天盛的意思：“要是让苏龙太顺，即使能拆散新记，留给我们的好处都不大。”
“相反，两虎相争，打的四分五裂，更好控制多了。”
林天盛点点头：“虽然，我们不用勾结社团捞偏门，但掌控的社团越多，在政治上越有话语权。”
“我们不依赖他们，所以，要他们生则生，要他们死则死！”
乔景行眼神赞同，出声问道：“你打算点做？”
“下个月，等苏龙的人，坐上湾仔区堂主后，干脆叫人出手，直接干掉粉仔诚。”林天盛甩开火机，点起香烟，面色不改。
黄启贤眼神微变，带着两分戒备，看向林天盛：“你真叫姓向的断子绝孙啊？”
还好林天盛是自己人，要不然，得罪的话，下场太惨啦。
林天盛弹弹烟灰，风轻云淡：“仲有一儿一女，点算断子绝孙呢？又没杀到光！”
乔景行脸颊有点僵硬，温声劝说：“冤有头，债有主，杀到光倒不用。不过，粉仔诚和大状维都是出来混的，坐上代龙头的位置，是生是死，可由不得他们。”
“我支持阿盛的想法。”
干掉粉仔诚，不管新记能不能查出真凶，肯定都会加剧内斗。林江把不把帐算到苏龙身上是一回事，苏龙会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四眼龙回来清算呢？
黄启贤下限也低，举手道：“看那粉仔也活不长，早点送他投胎，算他有福气。”
“可以。”蒲永世吐着雪茄，表情平静。
湾仔区新就职的O记高级督察陈嘉乐，刚一上任，便打着为梁振邦报仇的名义，抓走新记红棍沙皮马，搏得鬼佬署长看好。
主管行动科的童安泽，明知道陈嘉乐不是自己人。但面对伙计们的同仇敌忾，也无法阻扰，很快让陈嘉乐站稳脚跟。
随着沙皮马出事，陈志明立功，湾仔堂主的竞争落下帷幕，最后上位的人，竟是陈志明的细佬“志辉”
月底，新界，一间佛堂内。
粉仔诚以代龙头的身份，亲自为陈志辉举办扎职仪式，成为湾仔红棍，占油水区，领三千手足。
不过，粉仔诚并未留下赴宴，而是带着林江，刘远，屯门之虎黎志强，红之虎麦高，城寨强人“铁牛”，尖东白虎袁安等人匆匆离去。江湖同仁，社团大佬，亲眼见到话事人不捧手下红棍的场，面面相觑，恍然间发现新记内斗已到白热化，连一点点样子都不做。
身为扎职人的陈志辉一身西装，手持酒瓶，走到苏龙面前，忿忿不平：“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代龙头连杯酒都不敬就走，眼中还有没有弟兄们？”
虽然，苏龙门下有些门生，对陈志辉捡便宜上位，颇有微词，但无论是斧头俊，还是李育添，牛杰等人都尊重规矩。
苏龙一身黑色练功袍，折起袖边，脖子上挂着翡翠玉牌，打扮得像个武师，举起酒杯道：“你的兄弟都在身边，不要因不相干的人动火。”
陈志辉点头道：“对，各位都是我的同门，走的那班人不是！”
宾利座驾上，粉仔诚深吸一口雪茄，屏住呼吸，面露享受，良久后方缓缓抬头，把烟雾吐出。
林江一身青衫，坐在后排，光闻味道，便知雪茄里掺了大麻叶，出声道：“阿诚，少吸点。”
粉仔诚晃了晃脑袋，眼神不善，不耐烦道：“知道了，江叔，省省功夫，少说两句啦。”
林江叹出口气，劝导道：“今天的事，有点不体面。社团也要讲政治，斗而不破，招牌才不受影响。叫外人知道我们不团结，敢踩过来的更多。”
“是我不体面吗！”
“作为大龙头，连一个小堂主的位置都决定不了，他妈的，当的有什么意思？”粉仔诚吸吸鼻子，破口大骂。
“江叔，连大圈那帮泥腿子，都敢软禁我老豆。不把苏龙做掉，社团迟早要改姓。”
外人知道苏龙和林江争权，却不知道四眼龙对内地的投资，从最初的八千万，已经提到五个亿。
从简单的服装厂，已扩张到炼钢，基建多个领域。其中服装厂和炼钢还好，外贸有销路，等于是投资。
林江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便是在替四眼龙变卖资产，兑成黄金，打算运到北方。
林江做事再老辣，都觉得力不从心，叹出口气：“与其躲，不如打。”
大少便是一拳没打开，导致形势急转直下，如今，局面不利，只有打出片天，是破局办法。
粉仔诚扭正领带，出声道：“早该打了，江叔。”
在把林江送到家门口，粉仔诚并未返回大宅，而是吩咐将车开往钵兰街，打算狐朋狗友开趴体。
独眼辉带着一组人马，盯了粉仔诚两天，看到宾利车停在星光夜总会门口，拍拍司机肩膀，出声道：“好地方，开工。”
两名穿着西装的黑警，跟着独眼辉走下轿车。司机降下车窗，提醒道：“辉哥，叫不叫人？”
独眼辉见到门口有新记马仔检查客人，摘下腰间的枪，丢进车窗里：“到后门接我。”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