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独眼辉带着两人来到门口，张开双臂，眼神不屑的看向马仔：“什么档次的酒吧，还敢搜客人身？”
马仔本打算从头搜到脚，闻言怯了两分，罢手道歉：“对唔住，有VIP在店里，晚上酒水打折，好好玩啊，老板。”
代龙头在场子里，安保肯定要有。但钱还得挣，豪客还是别去招惹。独眼辉叼着雪茄，冷声道：“那还差不多。”
第152章 再杀一子（13）
场子里，灯光昏暗，音乐劲爆，百名男女在舞池中摇头晃脑，贴身摩擦，并无半分美感。
三名黑警并排进场，拒绝掉身穿短裙，浓妆艳抹的酒水妹。再绕过人群，走到吧台前，向酒保要了瓶威士忌。
左侧的VIP卡座，粉仔诚跷着二郎腿，搂着长发靓女，面色嚣张，表现的非常张狂。
几名穿着西装，满身名牌的年轻人，坐在周围，满脸谄媚，非常狗腿。
十二名新记保镖，腰间挂枪，戴着耳麦，眼神肃穆的守在椅边，打量着每个路过的行人。
一位国字脸，矮鼻梁，大耳廓的中年黑警，背靠台面，举杯饮酒，眼神瞟向VIP方位，出声调侃：“三打十二喔，辉哥，今晚做史泰龙呀？”
独眼辉半杯威士忌入喉，顿觉心烧，醉意冲头，双目间泛起凶光，答应道：“好哇，你做史泰龙，他做李小龙，我做成龙。”
“三个干他十二个，问题的，做事啦。”独眼辉把杯子放低，推向酒保，转身走向VIP卡座。
虽然敌众我寡，还拥有手枪，但在当上代龙头后，向展诚出入都带保镖，非常看重安全。根本没有容易得手的时候，细细计较起来，夜总会环境混乱，人多眼杂，真是个不错的机会，值得搏一搏。
一个简单的行动方案，很快在独眼辉脑中形成。简单和两名兄弟沟通过，经验丰富的黑警们便执行起来。
首先，一名黑警走到厕所，用打火机点燃纸巾，焖进垃圾桶。等到火苗壮大后，猛地冲出来，甩手扔向舞池。
看场的马仔来不及阻拦，黑烟飘散，惊得客人们发出惊叫，四散而逃。
其次，独眼辉摇头晃脑，吸着鼻子，装作道友，走到VIP卡座前，朝着西装保镖摊开手，出声道：“兄弟，有货吗？”
新记保镖脸色不悦，冷冷道：“滚开。”
“靠，不卖货，开什么夜总会。”独眼辉骂了一声，在口袋里掏出几张港币，拍在保镖身上，余光瞥向卡座上的粉仔诚，出声道：“吸独食啊，大佬？我又不是没钱，不会让你们亏本的啦。”
保镖两手插袋，掀开衣角，露出腰间枪柄，昂首道：“子弹想不想食？”
“我挑，玩这么大？”独眼辉面色惊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后退要走。正好，着火的垃圾桶落入舞池，周围的保镖猛然色变，伸手要去拔枪，刚退两步的独眼辉，甩开蝴蝶刀，突然跃起，搂住保镖的脖子，一道封喉，再退入人群当中。
没来得及反应的保镖，捂着脖子，跌跌撞撞，摔倒在一张酒桌前。
混乱加剧，其余枪手大惊失色，举枪朝向前方，对着人群扣下扳机：“砰，砰，砰！”
枪声响起，伴随惨叫，几个客人中枪摔倒，惊叫声此起彼伏。保镖退向桌后，其中两人把粉仔诚拖起，护在身旁。
粉仔诚却吸得正嗨，挣脱掉保镖束缚，嚣张叫骂：“你妈的，搞什么鬼。自家场都怕，有人踩进来，就弄死他啊！！！”
“开灯，把找出来！”保镖们眼神无奈，持枪手在门前，大批新记枪手也在走廊涌来。
这时独眼辉已跑上二楼，居高临下，朝卡座的粉仔诚开枪。
砰，砰，砰。
七枪点射。
两枪打中保镖，一枪打偏，剩下四枪，全都精准穿透粉仔诚的胸膛。
“诚少。”
“向生.”
保镖们惊恐万状，面色煞白，灯光刚好打开，照亮二楼。
“人在楼上。”
“斩死他！”
保镖们全部举枪，朝向二楼激射，其余新记刀手们，齐齐转身，持刀朝楼梯冲去。独眼辉被灯光晃了下眼睛，刹那失神，大腿便被流弹击中，一屁股坐在地上。
余下两名黑警本要前去帮办，见状却无可奈何，对视一眼，转身藏入客流中逃跑。当断则断，黑警们在革职后，做起职业杀手，不止一次有人出事。从来都是能救则救，不能救便果断撤离，死一个总比死三个强。
独眼辉拖着被打烂的右腿，已然知晓不可幸免，便一点点挪动，想要藏入洗手间，为兄弟多争取些时间。
可没等他挪出几米，刀手便已蜂拥而至，带头一个人，毫不犹豫，迎面便劈下一刀，当场刨开独眼辉胸膛。
“妈的，把他拖进去，剁成烂泥。”刀手怒气冲天，手下打仔更杀意爆棚，拽着独眼辉双腿便拉进厕所，十多人围斩，刀刀冲着要害。
开什么玩笑，叫社团龙头死在自家场子，他们别说扎职上位，一个个都等着家法处置，断手断脚吧！
对未来下场的恐惧，转化为愤怒，全都倾泻在独眼辉的身上，不消多时，连块好肉都了。
三名黑警中的最后一名，躲入厨房，负责打电话叫警察支援。他们没想过干掉粉仔诚后，还能安全脱身，最好的办法是藏入房间，等到警方控制现场，再安安稳稳脱身。
而且随着枪击发生，报警的客人众多，冲锋队，军装，重案组，O记都快速响应。
最早一批警员，五分钟赶到现场，负责疏散人群。十分钟内，冲锋队，O记，重案组抵达，共三十多名警员，持枪入场，将新记的枪手，马仔逮捕，抬出多名死者。
张锦荣正好是重案组的值班督察，得知粉仔诚死后，心中微喜，掏出电话给大佬汇报。
可在见到独眼辉的尸体后，饶是以他的办案经验丰富，江湖经历深，都不禁反胃。
几个年纪轻的警员，蹲在地上，边骂边吐。
“他妈的，没人性啊。”
“靠，剁成这样，不怕变鬼啊！”
其余警员们得知死者惨状后，纷纷转过目光，不自找没趣，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林江年纪不小，习惯早睡，已躺在床上，突然被门生黎志强的电话惊醒，暗生不妙，开口道：“什么事？”
“江叔，诚少给人在酒吧打死啦！”黎志强嗓门很大，放声怒吼。林江僵在床上，半响后，咆哮道：“边个杀的，边个杀的！”
磕完头孢，休息了半天，感觉好不少，写了一章出来。
第153章 全武行（23）
黎志强答道：“一个叫独眼辉的革职警察，人被斩死了，但诚少也救不回来，四枪打过胸膛，一枪射穿心脏。”
“咳咳。”林江激动的急喘气，含恨道：“他妈的，废物，诚少身边多少人，竟然给一个差佬得手？”
黎志强沉默道是：“很混乱，诚少还吸了粉，走不动路。”
“不能全怪兄弟们。”
林江深吸口气：“把那群王八蛋，全部送到缅甸办赌场，操。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干掉社团龙头，还有脸出来混。”
黎志强沉声道：“我去安排，根据调查，幕后指使恐怕是警队。枪手跟黑警帮关联很深，林天盛嫌疑很大。”
林江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沉默片刻后，出声道：“不是警队，是苏龙找人做的！”
“也不能是警队，只能是苏龙，明白吗！”
黎志强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道：“明白。”
“把消息散出去，其它事我来安排。”林江挂断电话，略作犹豫，还是把电话打给四眼龙。
这时，四眼龙已在京城招待所睡下，接起电话，蹙眉道：“江叔，大晚上的什么事？”
一个月的北上考察，把他作息都调成健康模式。
林江叹道：“对唔住，向少，是我没看好诚少。半个钟前，诚少在夜场中枪，枪手已经打死。”
四眼龙再不喜欢长子，也无法接受骨肉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将电话砸在墙上，嘶声吼道：“我要见首长，我要见首长！”
上午，六点，天色微明。
苏龙身着白色武袍，站在别墅院子的松树下，闲庭信步，施展身体，徐徐打着一套太极拳。
虽然，他是泰拳高手，信奉勇于武斗，攻长于守的理念，但亦擅长国术，时常练太极，咏春，拉伸筋骨，养气健体。
门生李育添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步入院内，束手在旁，鞠躬道：“师傅。”
苏龙打完野马分鬃，抱守归元，立在庭中，气沉丹田：“讲吧，什么事。”
“查清楚了，枪手是黑警的人。但林江一口咬死，是我们叫的杀手。”
独眼辉在江湖上，不是无名无姓的虾米。新记散出人手，深入调查后，很快探明幕后主使。
苏龙不喜不怒，走到石桌旁，坐下泡茶，出声说道：“林天盛真是敢干，还叫他干成了。”
“那帮黑警，猛人真多。”
李育添接过茶杯，恭声道：“今天早上，我在屯门的走私仓库被黎志强砸了。几个老板都打电话来，问我们怎么回事，新记总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既然黎志强都动手，还等什么，打咯。”苏龙举着茶杯，眼中似有期待。李育添亦神色振奋，扬言道：“打！”
“不打，他们都不知，当今新记谁的天下。”
新旧势力，早已分裂，派系矛盾，不可避免。林江不顾真相把罪名按在苏龙身上，便是希望占住江湖大义，拉拢更多兄弟，老板的支持。
苏龙昨晚收到消息，便知决战的时机已到，干脆趁乱拿下龙头大位，带兄弟们翻身为主。
再去深究黑警的幕后主使，有弊无利。不管是向氏，还是苏龙，整个新记的力量，已无法另树强敌。
因为，警队早都盯上新记，再次主动挑衅，后果不是迎来黑警帮针对，而是整个警队的强势镇压。反而搞定对方后，手上有了筹码，跟警队讲和更加有底气。
林天盛驾驶着警队牌照的奥迪车，驶入西九龙差馆，双手插袋，上身牛仔衣，搭白色T恤，下身黑色阔腿裤，穿着波鞋，步入O记办公区。
候灿星拿着文件，迎上前道：“林sir，昨晚尖东枪击案，死了四个，伤者六名。”
“其中一名死者是无辜市民，其余伤者倒是不重，都是轻伤。”
林天盛皱起眉头，不悦道：“怎么还有市民死亡。”
“新记的保镖，泄愤开枪。”候灿星神情疲惫，见长官不开心，亦板着脸，语气不爽。
林天盛道：“那群王八蛋，不允许保释，直到有人出来认罪。”
这些保镖都有合法的持枪证，但伤害到无辜市民，照样得判刑坐监。贺家卫接完警情电话，快步走到跟前，敬礼报告：“阿头，油尖旺，深水，九龙城几个区，街头都有大量古惑仔聚集。少则十几人，多则三四十，根据军装询问都是新记的人，仅旺角一区，街头的新记仔就超过一千人。”
候灿星眼神锐利，倍感压力，谨慎道：“新记要上演全武行了。”
“我去报告亨利。”
苏龙手下心腹干将，都盘踞在油尖旺，九龙区一带。中环除了湾仔堂口外，其它清一色是支持向家的，此外，新界区，屯门一带，亦是支持向家。
虽说，屯门堂口是“斧头俊”打下的地盘，但作为交换油尖旺的筹码，屯门在林江门生黎志强手中。
涉及多个大区的行动，林天盛不可能一人单打独斗，得一层层向上报告。唯有总署O记的威廉警司，才有最终决策权。
林天盛刚准备带人到街头转一转，亨利便匆匆路过办公区，招手道：“阿盛，跟我去总署开会。”
“yes，sir。”
林天盛立正敬礼，出声应道。
总署，O记，会议室。
警司威廉踏步而来，环顾在座各区警官一圈，甩下手中的文件，出声道：“新记的情况，各位都有收到情报？代龙头向展诚身亡，二号人物林江指明是三号人物苏龙是幕后主使。”
“各区半小时前统计的情报，已有超八千名新记的古惑仔出街。虽然还没大打出来，但堂口扎职人都摩拳擦掌，打算给市民上演武打片了。”
湾仔区行动科总督察童安泽表情严肃，立刻许下军令状，张口说道：“sir，湾仔区已做好准备，安排PTU，军装巡逻组，控制住主要街道，保证市民人身安全。”
亨利说道：“sir，西九龙已立案调查，向展诚枪击案，争取早日真相大白。”
威廉大手一挥，出声道：“真相是八卦杂志想要的，我要的是一个答案，今晚是战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