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政治部传来情报，昨晚四眼龙连夜搭飞机抵达粤省，或许此时，人已在香江坐镇。”
第154章 十二点，弥敦道（33）
林天盛与皮志邦，亨利交换眼神，心中暗惊。若不是政治部有单独的情报线，还真不知晓四眼泷正秘密回港。
有大龙头在幕后，难怪林江会果断开战。等到苏龙扯旗大旗和林江打成一团，四眼泷再出面主持公道，怕是立刻有人反水。到时，苏龙只要露怯，便会大崩溃。
警方立场，首先要保证，街头治安，不引起大混乱。战，得要强势镇压，一举击溃两方人马，造成实质上的崩碎。和，则是居中调解，与两方人马谈判，把人劝离。
本来林天盛已经为大战铺好路，可四眼泷返港，着实令威廉有点举棋不定。要是在镇压过程，形势失控，影响到商业活动，O记可是要被问责的。
新界南行动科总督察沈浩龙面色忌惮，劝说道：“四眼泷主持多年，深孚众望，秘密回港，说不定备有后手，匆忙开战，隐患不小。”
“九龙区的意见呢？”威廉目光扫向亨利，皮志邦。内乱，林江栽赃苏龙，主战场摆在九龙。
皮志邦出声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建议开打！要是让四眼泷轻松拿回大权，再想肢解，劳心费力，没有四五年搞不定。相反，今晚我们火上浇油，等到两班人马打起来，把所有话事人逮到差馆，是战是和，方由我们说的算。”
“届时，直接支持分家，便完成最重要的一步。底下的小堂口，再徐徐图之，慢慢掌控。”
威廉面色心动，估算道：“得调动多少人？”
“整个九龙区的机动部队！”皮志邦坚定有力的说道。那可是足足170人的准军事单位，计算上O记，重案组和军装，出动兵力将达到五百人。
“能不能限定区域，封锁戒严？”威廉出声问道。其余区的警官，面面相觑，不敢保证。
“问题。”林天盛道：“我去联系苏龙，今晚过十二点，整条弥敦道让给他们打。但向氏其它区的马仔，得拜托各区同僚去谈。”
威廉重重点头，挥手道：“好，各区负责人回去待命，准备行动。今晚，我到九龙区一线指挥。”
“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在场的O记警员，齐齐起身，立正敬礼：“yes，sir。”
童安泽走过身旁时，低声道：“林sir，预祝行动顺利。”
“多谢长官。”林天盛面带笑容，礼貌客气。即使精英派的人再不爽，都得跟鬼佬看齐。不可能因华警内斗，便公然和上司唱反调。
这就是掌握战略主动权的好处，可以通过向上管理，调动上司的力量，逼迫其它部门的人马低头。
亨利没急着走，带上林天盛追上威廉的脚步，出声道：“sir，有件事情，需要汇报。”
“讲。”威廉瞥来余光，惜字如金。
亨利道：“枪击向展诚的枪手，是我们西九龙的线人。”
虽然，是手下的私自行动，但作为长官，得把屁股擦干净。威廉轻笑一声，答应道：“我知道了。”
“今晚的行动，只要成功，枪手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亨利，林天盛停下脚步，原地敬礼，目送长官远去。
车上，亨利咬着雪茄，警告道：“林江绝对会收到消息，今晚一定要打起来。”
林天盛坐在后排，严肃答应：“我明白，长官。”
“此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上实弹。”亨利提醒道：“每个古惑仔，背后是一个家庭。”
“古惑仔犯法，但他的家人没犯法。流血太多，会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手上染了血，影响履历。”
虽然，亨利不见得有好心，但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造成舆论风波，作为西九龙行动科的总督察，照样会被牵连问责。
“有伤亡指标吗？”林天盛问道。
亨利摇头：“文件上不会写，但行动副处长心中有数，社会的看法就是指标。”
林天盛缓缓颔首。
做刽子手总会被骂，可连古惑仔都不敢杀，怎么当好差。
回到西九龙。
进入办公室，他当即下令：“重案，O记，全部取消休假，前往枪房领取装备，晚上做事。”
施展鹏，候灿星等人早有准备，立刻答应。
林天盛拿起大哥大，拨通苏龙的电话，转达了四眼泷回港的消息。苏龙心头一沉，嗓音沙哑：“盛少，这副局面是你想见到的？”
林天盛表情淡然，冷漠道：“今晚，你赢了，我撑你另立山头，做话事人，输了，四龙和鬼佬都不会放过你，要想往上爬，不卖命，拿什么和两代人的基业拼胜负！”
苏龙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好像除了去打，无路可走。”
“可别辜负老新最当打的名头。”林天盛挂断电话。苏龙板着张脸，回头和斧头俊说道：“放话出去，诚少不是我杀的。我知道凶手是谁，叫林江今晚十二点来敬义酒楼。”
斧头俊点头：“好。”
苏龙放出这条消息，等于是向江湖释放低头讲和的信号，以配合警方，把开战时间拖到午夜，最大减小对社会治安的影响。
这时四眼泷刚过罗湖口岸，坐在平治车后排，看着窗外的风景。座驾并未驶入九龙城，而是在屯门的一座别墅门口停下。林江，刘远，黎志强，麦高，铁牛等死忠，匆匆忙地迎到车前，鞠躬说道：“龙头.”
四眼泷身穿西装，胸前戴着白花，脸色疲惫，出声道：“都准备好了？”
林江道：“今天晚上十二点，弥敦道开战，警方会调动大量警力。”
黎志强按响手指关节，表情冷峻：“苏龙那王八蛋，还打电话约我讲和，不知道演戏给谁看。”
四眼泷迈步走进别墅，坐在大厅，十几名理着平头，身材精壮，面色悍勇的保镖，提着背包，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大圈。
“差人要我们打，我们就打咯。不只要演全武行，还要打硬仗，就在战场上，一分生死。”
两个儿子的身亡，使四眼泷已逃无可逃，为保证基业，只能殊死一搏，大不了玉石俱焚。
扎职人们垂眉低头，看向那群大佬从北方带回的大圈，心下都知那是给林天盛准备的惊喜。
一个小说明
不知道什么情况，“向家”，“新记”，“四眼龙”，以及涉及姓向的人物，会被审核直接删除人名。
有点离谱了，只能说.
之后改为“老新”，“四眼泷”吧，看看情况。
第155章 实弹，开战（14）
晚上十点，夜市高峰期刚过，九龙区街头便出现大量军装警员的身影。陆陆续续，大量新记的打仔出现，聚集在弥敦道街头。
今夜，新记的夜总会，马栏，娱乐场统统关门停业。不用警方发布信息，从街头形势，市民们都知晓有世道不太平，早早回家休息，省得被卷入乱战。
十一点后，弥敦道路上，几乎再不见到行人，停在路边的轿车较往日都减少很少。交通警开始出现，封锁道路，驱散无关市民。
十一点半，窝打老道和弥敦道的交汇口，密密麻麻，停着二十几辆警车，灯光照亮夜空。
O记警司威廉亲抵现场，正与西九龙PTU警司“威尔逊”和一帮下属，围在地图前，进行最后的分工布置。
同时，林江乘坐宾利车，抵达弥敦道，缓缓朝着亚皆老街驶去。
街边聊天吹水，抽烟打屁的古惑仔们，见到大总管的车，纷纷跟上，人手越聚越多，浩浩荡荡，人数过千，值守在每个路口的军装组，冲锋队员，目光都不由凝重，心头倍感压力。
敬义酒楼内，苏龙，斧头俊，李育添三人坐在窗边，视线朝下望去，一千多名身穿武袍，手持砍刀，利刃的打仔，已将道路堵塞，耀武扬威地和同门兄弟对峙。
一方手臂绑着红带，一方手臂绑着黄巾。
两方大佬还没碰面，可从港岛区，新界区调来的打仔们，已然跃跃欲试，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威廉把手指向敬义酒楼前方的路口，出声道：“谁负责通菜街？”
“长官，是我！”林天盛立正敬礼，上前一步。
“行动开始后，我希望苏龙，林江，四眼泷一个都不少。”威廉已得到情报，四眼泷和林江搭同部宾利，将会在今晚亲临战场。
涉及社团生死的大战，既然是龙头大佬，想要发挥影响力，都得带够兵马，舍身入局。
否则，下头打仔们把狗脑都打破，谁还管他是不是话事人啊！
林天盛立正敬礼，铿锵有力的喊道：“yes，sir。”
“做事。”威廉挥挥手，面前受到任务的警官们，抬手敬礼，转身离开。蒲永世并肩说道：“盛少，我手下三十号人，跟你在通菜街。”
能争取把自己人，调到盛少身边做事，已经是残党能发挥的最大力量。林天盛非常满意，带着张锦荣，邓耕耘，陈安全坐上PTU的厢式车，低头问道：“鬼佬有没有下条例。”
“形势非常复杂，上司叫我们灵活应变。”蒲永世身为总督察，只是PTU的中队长，主管三十号人，刚好能坐满一辆“大猪扒”
可别小瞧三十人，每个都是训练有素，手持自动火力，年龄士气都处在巅峰的后生仔。
林天盛缓缓点头，出声道：“我带旺角一个区的O记，军装，还有西九龙重案，共八十五人，总人手一百一十五人。”
人手绝对不少，而且现场还有总督察亨利，高级督察陈升，施展鹏，督察候灿星等人配合。
单以林天盛一个人，根本无权调度如此多人马。是从威廉开始放权，一步步放到他身上的结果。
可他要对付的不是小字头，是号称全港第一的新记。
整条弥敦道上，汇集的打仔已超三千，光是敬义酒楼前五百米路段，便已达一千三百人，血拼开始后，警队等于要控制十倍以上的人手，还要承担抓捕苏龙，林江，四眼泷等人的任务.
蒲永世虽性格寡言，但却头脑敏锐，出声道：“有什么想法？”
林天盛道：“蒲sir，一千多人乱起来，死伤随便上百。我建议PTU第一个弹匣前三发上实弹，以雷霆之势，镇压混乱，再按部就班，清扫街面。”
陈安全在旁都面露惊容，没料到大佬竟想“血洗新记”
三十名PTU，九十发实弹，少说要带走二三十具尸体。
蒲永世却明白林天盛的想法，思考片刻后，拿起对讲机，出声下令：“所有队员，三发子弹装入！”
“收到。”
猪扒车里头载着的三十名蓝帽子，出声答应，毫不犹豫拆出弹匣，卸掉三枚橡胶弹，再装入实弹。
“三发装入完毕。”
“三发子弹装入！”
林天盛面带感激，出声道：“多谢蒲sir。”
“我信你。”蒲永世有很丰富的处置经验，知晓林天盛叫他装填实弹，是要跟新记进行战术博弈。
要系成功，一轮实弹射击，便足够迅速完成目标。要系失败，古惑仔血拼，将会往暴乱的方向演变。但有一点好处，装入实弹后，能大大提高PTU警员的安全性，减少伙计在街头的伤亡。
那些参与血拼，冲在最前头的古惑仔，全都社团骨干，罪行累累，打死在街头，一点用不着可怜。
林江坐着车停在上海街，一间茶餐厅门口，推开车门与四眼泷前后脚落地。两人在保镖护送下，进入餐厅坐好。
林江拿出大哥大，拨通苏龙的电话，出声道：“阿龙，再给你一次机会，到上海街的四季茶餐厅，负荆请罪。”
苏龙坐在茶楼上，冷声道：“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罪？”
“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向生在茶餐厅等你。”林江话道。苏龙笑了：“向生，全港那么多位向生，死的死，跑的跑，你说边位？”
四眼泷伸手接过电话，沉声道：“是我！”
苏龙猛然变脸：“你他妈的是谁啊，有种到敬义茶楼来跟我聊。”
四眼泷面无表情，摘下眼镜，用保镖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狞声说道：“把苏龙带来见我。”
苏龙端起茶盏，漱了漱口，朝电话那头说道：“盛少，四眼泷在上海街的四季茶餐厅。”
斧头俊大大方方的走到窗户前，当着手下千余兄弟，把茶盏抛到街头：“林江擅权，勾结差人，栽赃同门，形同叛会。”
“打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