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猫腰时,老许突然觉得自己形象有点受损,赶紧找补:“你小子好不容易知道给我带点东西,我得收好了!”
“是是是,您收着就是!”
“信上说你写稿子被《收获》用了,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这有样刊!”许成军不乐意了,您二位还都质疑我的能力?
和陆秀兰不一样,许志国是真知道《收获》要比他投的《滁州报》强一些的可能强再多一些.
于是二老拉着许成军坐下,夫妻开始混合盘问,虽然最近做的事,许成军在信上已经大略提过,他考上复旦研究生、《试衣镜》刊发、《谷仓》刊发等等,但是这些事对二老来说确实是有点魔幻现实主义了。
我们的儿子这么牛逼了?
不是跟在他大哥后面追圈圈的小屁孩了?
听完许成军在复旦大学与教授们辩论的桥段更是惊呆了。
第98章 许建军是有伟大品格的人
“成军,那么多东西啥时候学的啊?”
许志国听的一愣一愣的。
许父在东风县算是个有本事的,高中学历在那个年代已经很牛逼了,虽然是教数学的,但是家学渊源,对汉语言文学领域也算是有些涉猎,要不也不能给《滁州报》投稿是不是?
没投上也算投过嘛!
正因为了解,所以更诧异!
跳过本科直接读研,你当复旦那些教授都是大白菜呢。
许成军轻描淡写:“在知青点学的呗,当时不拿了一批家里的书嘛,没事翻翻看。”
“不是您说的么,这些会是未来的立身之基嘛!”
“.”
“看看就会了?”许志国觉得自己三观有些炸裂。
“是啊,不都看了两年了么!”
“我特么看了三十”
算了算了,我儿子牛逼。
“那岂不是复旦的通知书就要来了?”这是陆秀兰问的。
“应该快了吧,八月中旬第一批通知书应该就要到了。”
陆太后瞬间脸色多云转晴,我儿子是复旦研究生啊,这家属院里有几个?
想那么多干嘛~!
重要的是,
今天出去身板都得直十分!
隔壁王桂芬吹了一年他儿子考上了安徽大学,她不吹两年半实在是对不起这些邻居!
“秀兰,你消停点啊,成军这通知书还没下来呢!”
“诶呀,都确定了,你怕啥,你们聊,我去做饭!”
陆秀兰没走出去多久,就听见陆太后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来。
“是啊,秀芬嫂子,我家成军回来啦!”
“成军回来啦,还在许家屯插队呢?”
“嗨,没有!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偷摸考了个复旦,还说是什么研究生!”
“那可了不得啊!”
“了不得啥啊!他还差的远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头得让成军给我家那混小子讲讲经验啊!宝柱一天没个正事可愁死我了!”
外面瞬间热闹极了!
许志国和许成军对视一眼,相视苦笑摇头,不是去做饭了么,做别人家去了是吧?
“我哥还没回来呢?”
“是啊,之前来信说是七月底回来,这迟了好几天了也。”
说到这,许父也有点沉默。
大哥许建军属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少年的那一挂的。
66年坚决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正好那会宣传队到县里宣传三线建设,大哥不怕苦不怕累自愿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磨练自己。
72年因为在三线建设中表现优异,属于工程技术特殊人才,被当地军队招走了,这一招就是到了79年。
从66到79年这十三年总共回来了2次,这是第3次,所以可以想象全家对他大哥回来这件事的重视。
许成军穿越来的时候,看到这部分记忆的时候人都麻了!
什么傻白甜!
啊不是,什么国家栋梁!什么热血青年!
青年最灿烂的人生就要到响应祖国号召,到最艰苦、最一线、最基层的地方奋斗一生!
他大哥真实践了!
家里给安排的工作看都不看!
讲真,许成军前世去西南贫困村驻过村,算是吃过苦的,但是跟三线建设这种苦比不了一点。
他对这些一线建设的前辈是真的佩服。
大哥许建军是有伟大品格的人。
毕竟那可是三线建设啊
三线建设是 20世纪 60年代为应对严峻国际形势展开的战略工程,其历程充满极致艰难。在川、贵、陕等中西部深山区,建设者们面对“三线”地区恶劣自然环境:崇山峻岭阻断交通,地质复杂频发灾害,缺乏基础生活设施。
他们用锄头、箩筐对抗险山恶水,在悬崖峭壁间修建铁路,在荒无人烟处建起工业基地。成昆铁路每公里下埋着建设者的忠骨,攀枝花钢铁基地从无到有全凭人力开拓。十年间,2000多亿元投入背后,是无数人告别亲友、在极端艰苦中奉献,用血肉之躯在贫瘠之地铸就战略屏障,书写了中国建设史上的悲壮篇章。
在许志国当时属于特殊成分的情况下,许建军依然能够参军,背后一定是三线建设中的付出在支撑。
卖命的干。
每当提到这许家总是沉默的。
相比许建军成就大还是小,
父母和兄弟更关心的是:你还好么?建军。
中午。
陆秀兰的身影在灶台与堂屋间穿梭,围裙上沾了些面粉,额角沁出的细汗被她随手用袖口擦去,嘴角却始终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许成军刚帮着父亲把院子里晒的被褥收进屋,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熟悉香气,是猪油煸香葱花的焦香,混着炖肉的醇厚暖意,勾得人胃里一阵发空。
是属于家的味道。
就在许成军和许志国帮着陆太后忙里忙外时。
当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中午下班的妹妹晓梅拎着蓝布包冲出来,羊角辫上还别着厂徽。
“妈!妈!王婶说我二哥回来啦!?”
“回来啦!”
“哇塞!太好了!二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许成军闻言摇头笑道:“这呢,这呢!感情你是惦记我给你带好吃的是吧!”
“有没有带嘛!二哥!”
小姑娘扑过来拽住他胳膊,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却掩不住眼里的光。
她想他二哥了嘛!
“带啦,带啦,忘了谁还能忘了你这小馋丫头!”许成军会心一笑。
“嘿嘿!你可回来啦!”
“二哥我跟你说你现在好大的名声呢!《向光而行》都传遍车间了,纺织厂姐妹都问我要你签名呢!我们都说诗写的比电影里的词儿还好听!”
“就你嘴甜。”许成军笑了,他也想这个妹妹了。
“二哥,二哥,我跟你说这几天咱妈啊,天天念叨你和大哥!”
“二哥我跟你说.”
许晓梅看着许成军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绕着许成军讲不完的讲。
许成军也不烦,妹妹说,他就听着,偶尔附和一句,偶尔插两句他在合肥和上海的见闻,就引的妹妹“哇塞哇塞”一阵惊叹。
妹妹许晓梅小许成军两岁,小时候许成军是个混不吝的,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家里惯着,他长的还比一般孩子高大,算是打遍了整个光荣街。但是这么个“混不吝”唯独什么事都护着这个妹妹,小时候妹妹挨欺负了,他这个哥哥哪怕打的“鼻青脸肿”,也硬是往上冲。
所以,这妹妹打小就喜欢黏着她。
哪怕后来许成军性子经历了许父的事之后,性子变得有点阴沉,依然黏着,甚至会把自己的布料、把自己嘴里的吃的舍出来让给这个哥哥。
“对了,晓梅,哥给你带了不少东西!”
第99章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许成军回里屋包里摸出红绸带扎的奶糖、五香豆、雪花膏、的确良布料,一件一件的递给了许晓梅。
“这么多东西呀!”
“二哥真厉害哦!”
许晓梅乐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抱着许成军的胳膊不松手。
“上海带的大白兔,给你留的,回头分给朋友们,没了哥再给你买!”
“谢谢二哥!你真好!”
“我是你哥,不对你好对谁好!”许成军骄傲极了。
“是嘛!是嘛!嘿嘿。”
“好什么好,成军、晓梅,赶紧过来吃饭!”
“快来端菜!”陆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轻快的调子。
许成军拉着抱着二哥从上海带回来的礼物恋恋不舍的许晓梅快步过去,只见土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
母亲正用搪瓷盆盛起一大碗炖菜:肥瘦相间的猪肉块炖得油亮软烂,裹着深褐色的酱汁,下面垫着吸足了肉香的红薯粉条和切块的白萝卜,萝卜炖得半透明,轻轻一夹就颤巍巍的。
旁边的小锅里,卧着四个金黄的煎鸡蛋,边缘微微卷起,油星还在表面滋滋作响,那是家里来客或是孩子回来时才有的“硬菜”。
八仙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炖肉和煎蛋,还有一盘清炒的菠菜,叶片翠绿,带着刚从院子小菜园摘来的新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