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96节

  “成军同志,不是我们逼你。你是安徽土生土长的作家,《清明》也是咱安徽自己的刊物,咱们得一起把这块牌子立起来。

  现在文坛都在看,安徽能不能出好刊物、好作品,你的红绸,就是我们最好的底气。”

  “周主编那?”

  “我跟他说好了,他点过头,就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让你发表在《安徽文学》上,这么好的稿子放在省级刊物上多少浪费!”

  陈邓科迫不及待地递话。

  《安徽文学》和《清明》渊源极深,在安徽这地界上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竞争”关系。

  但是《安徽文学》作为省级杂志,定位还是相对《清明》更低一些。

  吸引的题材和作品更加贴近基层百姓的生活。

  所以,要说最想让《撕不碎的红绸》上创刊号的莫过于陈邓科了。

  他是文联副主席还是《清明》主编,这《清明》能出成绩他收益最大。

  要说,陈邓科之前评价许成军是顶后悔的,哪个知名作家还没恶评过几个大热作品啊?

  《试衣镜》刚发表的时候,他确实是不知道许成军是安徽本土作家,还和周明、苏中这帮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没人愿意砸自己的饭碗不是?

  毕竟,这些优秀的安徽籍本土作家就是他最大的饭碗。

  许成军看着这两位炯炯有神、满焊期待的模样。

  知道今天不给个结果,这俩人是不能走了。

  他确实有点犹豫,但是不多

  想起大哥许建军说的“要让更多人知道黄思源的故事”,他心里的犹豫渐渐散了。

  想来在《清明》最符合大哥的想法吧。

  在安徽地界出名,也能保护一下思源哥一家。

  他拿起钢笔,在策划案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一笔一划:“陈zx,苏老师,我答应了。这稿子我尽快改完,不耽误创刊号排版。”

  苏中顿时笑了,拍着桌子连说“好”。

  陈邓科也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许成军:“这里面是五十块预付稿费,你先拿着,改稿需要资料,随时跟文联办公室说,我们帮你找。”

  1979年杂志社用稿后一般不会提前预支稿费,但存在特殊情况。

  比如眼下这种。

  许成军刚要推辞,就被陈邓科按住手。

  “拿着!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心意。你放心,文联和作协虽然不是一回事,但这次为了《清明》,我们两边都拧成了一股绳,就是要把最好的作品、最好的作家推出去。”

  夕阳渐渐沉到梧桐树后面,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

  许成军把预付稿费收好。

  当你能力强的时候。

  所谓圈子,不是拉帮结派。

  而是像这样,前辈带着后辈,一起为了一份热爱、一份责任,把路走得更宽、更远。

  

  许成军兜里揣着“巨资”,又恰逢作品完成初稿。

  自是得吃顿好的。

  于是拉着许晓梅准备再访“庐州烤鸭店”,又突然想起同宿舍的梁小斌,隔壁屋的季宇以及他的室友李平意。

  他现在不缺钱,到也不介意叫几个朋友分享喜悦。

  李平意在后世相对梁小斌和季宇名气就要小一些。

  1985年,《上海文学》头条推出了他的小说《巨砚》,获得“第二届《上海文学》奖”。

  但是好在大家都是年轻人,性格脾气比较相当。

  梁小斌一听“吃烤鸭”,手里的钢笔都没来得及放下,揣着本子就往外冲,嘴里还念叨:“可算能解馋了!这几天净啃馒头,嘴里都淡出鸟了。”

  季宇和李平意也爽快,锁上门就跟了过来。

  四人刚进烤鸭店,一股子油香就裹着热气扑过来。

  许晓梅早找好了靠窗的桌子,面前摆着五个个空搪瓷碗,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里挂着的油亮烤鸭。

  “老板,来一只盐水鸭、一只烤鸭,三笼汤包,再来七个鸭油烧饼!”

  许成军拍着柜台喊,声音洪亮。

  五十块在手,底气就是足。

  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认出他是前几天来的“大作家”,笑着应道:“好嘞!给您挑只肥的!”

  等菜的功夫,梁小斌从兜里掏出本子,翻到写满诗行的一页,推到许成军面前:“成军,你帮我看看这几句,‘钥匙丢了’那首,我总觉得结尾差口气。”

  许成军刚要接,季宇先凑了过来,指着本子上的句子笑:“你这‘钥匙’比喻是妙,但少了点烟火气,不如加句咱安徽的土话,比如‘寻遍淮河两岸也没找着’,更接地气。”

  李平意也跟着点头,他性子慢,说话也温吞:“我觉得也是,文学这东西,离了土味就少了魂。””

  梁小斌摸着下巴琢磨,突然拍了下桌子:“对!菡子老师说‘写东西要接地气’,就是这个理!”

  “是啥啊是,我纯瞎说的!”

  季宇是个戏谑的,这会看梁小斌当真,头一下子大了。

  梁小斌狐疑的看着她,又抬头看李平易,后者也跟着点头,还两手一摊。

  许晓梅和许成军,没忍住“噗”的乐了。

  “好家伙,感情你们合起伙逗我呢,好啊!”

  梁小斌作势要打!

  好在这时老板端着鸭子过来,油汁顺着盘子边往下滴,许晓梅赶紧拿起筷子,却被许成军按住手:“先给几位哥哥分,你小,最后吃。”

  晓梅噘着嘴,却还是乖乖收回手。

  “那不行,得给咱妹先吃!”

  “就是!就是!”

  许晓梅一下子乐了。

  “说起来,成军你真把《红绸》给《清明》了?”

  季宇咬了口鸭腿,含糊不清地问。

  “该给啊!”

  许成军点头,刚要说话,梁小斌先叫了起来:“好家伙!创刊号头条!还能争取茅盾先生写按语?你这待遇,比咱们这些‘小虾米’强太多了!”

  “多正常,你要能写出来《红绸》,《人民文学》都得求你啊!”

  季宇怼梁小斌一怼一个准。

  “别羡慕,”

  许成军笑着夹了个汤包,“你们要是有好稿子,下次我帮你们”

  众人抬头,眼含期待。

  “提提意见?”

  “切!”

  许晓梅这时终于忍不住,抓起一个鸭油烧饼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们聊文学就算了,能不能别耽误吃?烤鸭都快凉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动筷子,一时间满桌都是啃骨头的声响和谈笑声。

  梁小斌吃着吃着,突然抬头说:“等咱以后都出了名,再回这烤鸭店聚,到时候点两只烤鸭,让老板给咱留最好的位置!”

  季宇笑着点头:“行!我要是写出能跟《天云山传奇》比肩的作品,就请大伙吃一年烤鸭!”

  许成军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年轻人的文学江湖,没有老派文人的弯弯绕,只有直来直去的建议和热气腾腾的情谊。

  当然还是因为许成军太强了~

  夕阳的光落在油亮的烤鸭上,也落在五人年轻的脸上,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像极了这激荡的1979年,处处都是破土而出的希望。

  当然,这也因为梁小斌还不知道自己晚年啥模样~

  “别光说不练!”

  许成军举起搪瓷杯,里面盛着口子酒。

  口子酒前身是濉溪人民酒厂,1970年易名为濉溪县酒厂,1979年更为濉溪县口子酒厂。

  在1979年第三届评酒会上被评为国家优质酒,后续也屡获大奖,在安徽市场很受欢迎。

  “来,喝酒,祝咱们以后都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也祝这烤鸭店生意兴隆,咱下次来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鸭腿!”

  “干杯!”

  四只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满是烟火气的烤鸭店里,格外响亮。

  晚上回宿舍,许成军把几人把五迷三道的李平意放回床上。

  无奈的对视一眼。

  谁能想到就这浓眉大眼的、不太爱说的酒品最差。

  最后干脆是趟在店家睡大觉。

  可把几人一顿好累。

  许成军想着等到复旦,还是得开始上锻炼了。

  扶不动李平意是小事,扶不动妹子那事可就大了啊~

  回到宿舍,梁小斌诗兴大发,在那一顿胡咧咧。

  许成军无奈的扶额,这都赶上了什么人啊!

  就这,谁敢相信这人能写出选入了高中语文课本的《雪白的墙》!

  不过他哼哼的内容确实是让许成军有了些写诗的景致。

  这首诗不为谁而写。

  就为了他书中的那些英雄们。

  或者说平凡的普通人们。

  致敬

  作者:许成军

  走不尽的川黔群山

  隧道与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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