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工装补丁
铁锤和号子
接连在三线建设的画布上
在岩石的铿锵里迸发火星
在炸药的轰鸣中流淌热血
在安全帽的阴影里藏着岁月
/
它们紧紧与我相拥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坚守
沉默的是牺牲
是在猫耳洞盘旋的蚊群
是皲裂的手掌紧握着钢枪
当冲锋的号角在晨雾里震颤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滚烫的忠诚
/
我要以塌方的碎石,简陋的工棚
我要以泥泞的战壕,渗血的绷带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日夜牵挂的家国呵
在艰难里挺立的家国,坚韧的家国
我要以带血的誓言和你紧紧相拥
因为一个信念已然铸就
/
一个士兵,他年轻的胸膛挺立于战火
他是一个母亲的孩子,许多人的希望
多少风雨在他的肩头升起又消散
而把荣耀与思念压在他身上
而他永远坚定地跟在红旗后冲锋
踏过同样的土地,那土地掩埋过他的战友
是同样的坚毅的模样镌刻在军魂里
/
在边境的防线多少次激昂的呐喊响彻云霄
多少次跟来的是生与死的考验
在庆功的礼堂人们欢呼,致敬,自豪
然而他没有,他只放下了冰冷的钢枪
再一次握紧那方红绸,融入了人民的爱
坚定地,他看着自己融入和平里
而这样的路是无限的悠长的
而他是不会停歇的
他从未停歇,因为那份信念已然铸就
/
在祖国的怀抱里,在辽阔的苍穹下
在春天和秋天掠过他哨卡的时候
在寂静的夜里藏着最炽热的衷肠
一个老兵期待着安宁
无数人民期待着幸福,
而又在奋斗里坚守
在身旁仍是那飘扬着的鲜红的旗帜
/
一样的是不灭的信仰
一样的是大地上那滋养着希望的泥土
而他前行从不回头迷茫
/
为了他我要拥抱每一寸山河
为了他我珍藏起红绸的温度
因为他,我们得以享受和平的甘甜
欢呼吧,让我们在他的荣光里欢呼吧
因为那份信念已然铸就
/
一样的是这炽热的时代的风
一样的是从这崭新的国旗下散开的
无尽的希冀和力量
它回荡在一座座繁荣的城镇上
它拂过了广袤的田野,稻浪和鸽哨
一样的是这传承的,属于军人的魂魄
/
当我走过,站在纪念碑前凝望
我凝望是为了那些不朽的名字
仍在这壮丽的山河中守候
守候着,我们崇高的敬意是太多了
然而那份信念已然铸就
然而那份信念已然铸就
写完,许成军抖抖纸。
满怀心事的躺在床上。
半夜又突然转醒,
诶,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此时,
复旦大学教职工宿舍内,苏曼舒抱着被子又想起了许成军走前给她的三行小诗,脸又羞红了。
诶,他给我写的信应该快到了吧?
第112章 一连串的好消息
许成军最终还是想起了有什么事没做。
梦中忽然惊醒。
妈的,信一封没写呢!
怎么办!
遇事不决写情诗!
顺便回到一个月之前写封信!
“
曼舒:
展信时,许是凤阳的晚风正拂过窗栏。
我刚从晒谷场回来,裤脚沾着麦粒,手上还留着麦子的清甜。想起分别那日你在车站踮脚塞我的小本子,扉页三朵兰花草在灯下泛着软光,你说“三封信,少一封罚十斤红薯干”,我便不敢耽搁,此刻就着灶间余温,给你写第一封。
上海的日子像场热闹的梦,可回到许家屯才知,梦里最亮的光,是你送我时那件黑白布拉吉。你总说我懂《无锡景》里的婉转,却不知你站在站台上的模样,才是最该被写进诗里的景致
方领收得恰到好处,A字裙摆扫过台阶时,连风都慢了半拍。我总怕记忆会淡,便把那帧画面藏在笔记本里,和你画的兰花草挨在一起,翻到便觉得日子暖了许多。
白日在地里帮到处奔走,热风裹着尘土扑脸。你瞧,这村里的日子藏着多少鲜活三丫追着铁环跑过田野;憨子婶蒸的红薯在灶膛里冒香,我想起你说‘上海的糖不及家里的甜’。
这些细碎的日常,我都想一一讲给你听,仿佛你就坐在田野旁,和我一起数麦堆上的云影。
昨夜改《撕不碎的红绸》到深夜,写完古大强和黄思源的爱情,又想起了你听《无锡景》时的沉醉,聊诗时的雀跃,连嗔怪我“管得宽”时,眼底都闪着星光。每次和你说话,我都像在捡拾散落的星光,攒得多了,连笔下的人物都有了温度。
本子里还塞着给你写诗的草稿,烛火晃了晃。
“对宇宙来说你是粒微尘,可于某个人,你是她全部宇宙”,曼舒,你可知这句话让我辗转半宿?我曾以为文学是我的宇宙,直到遇见你才懂,真正的宇宙,是有人会把你的诗折成纸船,放进心里的河;是有人会惦记你家乡的麦子,盼着听你讲田间的故事。
下月我便回上海,到那时,我再讲给你听,春夜里麦浪如何拍打着田野,像不像我们没说完的话,在风里轻轻荡着。
纸短情长,灶上的粥该沸了。
愿你案头的文献不扰清梦,
愿你窗前的月光常伴温柔。
待我归时,
再与你细说,
这一路的星光与麦香。
成军
七月廿九夜于许家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