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秉文耸耸肩:“我只是懒得回宿舍。”
这时候,画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你们这群小混蛋!“巴尔丹齐教授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谁允许你们打扰艺术家创作的?!“
都恩三人瞬间僵住。
巴尔丹齐教授的脾气他们都知道,之前来这里这么小心翼翼,也是为了不被教授发现,但现在被抓了个现行。
“教、教授。”雷蒙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来开派对?”
罗秉文说道:“他们只是太关心我了,好几天都没看到了,也打不通我电话,这才过来看看,没有关系。”
教授这才哼了一声,说道:“罗正在完成一幅伟大的作品,你们最好不要影响到他,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这学期我要看到你们的进步,不然,哼……”
三人齐刷刷点头,一溜烟跑了。
托德走出去还回头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等脚步声远去,教授立刻变脸似的换上慈祥表情:“你也是,中途出去多走走也好,手机也充个电,我之前想打你的电话也没打通。”
“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教授的吩咐好像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消息传得更广了。
什么……巴尔丹齐教授把罗秉文关在画室里,画一笔给一口饭吃,停下来就是一鞭子,说得和罗秉文在地狱似的。
还有什么,每天罗秉文要画满20小时,上厕所都需要申请。
还有都恩他们带回去的,罗秉文真正创作一幅伟大的作品,教授把画室让给了他,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去。
这个画室好像忽然成了佛美的打卡地。
只要在学校里的人,都会时不时过来看一看,从窗户里正好能看到罗秉文在里面创作,但看不到画的样子。
就连巴尔丹齐教授也赶不走这些人。
索性算了吧,反正学生们也都知道分寸,没有进去打扰罗秉文的创作,只是在外面看看热闹而已,不算什么麻烦。
终于在一个雨天的清晨,罗秉文放下了画笔。
“完成了?”
巴尔丹齐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画作,右手递出的咖啡杯已经倾斜三十度,罗秉文看到咖啡马上就要倒在地上了,连忙咳嗽两声,伸手把其中一杯接了过来。
“教授,咖啡!”
他顺手把自己的一杯放在桌上,说道:“别管咖啡了。”他看罗秉文已经创作完成,连忙拿出老花镜准备过来看看。
“这光泽度简直……”
“你真适合画这样的作品,你对于宗教画有自己的理解,要不要我教你传统画派……”
“不用了。”
罗秉文才不想去混宗教画的圈子。
他的风格到不如说洒脱,画什么像什么,毕竟是五级画家,站在这个职业顶端的男人,系统说的就是画家职业,可不是什么画派。
教授看了半天才平复心里的激动。
他看了一眼画室外面,面向走廊的几个玻璃都被学生挤满了,他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好奇罗秉文这幅画的人比上次尼奥·劳赫来学校现场表演创作,看的人还多
教授想了一下,问道:“要不你这幅画再放两天,五月一号的时候,我们学校开一个画展?”
学校里面对内的画展是经常开放的,有很多展出,毕业生展,新生展,圣诞展,万圣节展,多种多种。
也有对优秀作品的单独展览。
他问罗秉文的就是这一种,想要对罗秉文这幅画面向学生单独展览。
“可以啊。”
罗秉文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他早就习惯了让观众来观看自己的作品,这幅画其实也有点特殊,对西方人而言,这幅画是他升级以后看到的第一幅作品。
至于前面一幅《采药》也不知道林泽海怎么想的,还存在银行。
估计想憋个大的。
罗秉文觉得这次校园展就是一个机会,要不先打电话让林泽海先带来欧洲?说不定能和自己这幅画一起上双年展的主展单元。
教授忽然问道:“你这幅画要叫什么?”
罗秉文说出了一个想了好几天的名字。
“就叫云端之下,人间之上。”
……………………
当天下午,佛美所有公告栏都贴出了海报:
【特别展讯】
5月1日创意中心A厅
罗秉文《云端之下,人间之上》首展
(凭学生证入场,禁止摄影)
第219章 毕业展?
佛美教务处的古典雕花木门被砰地推开。
正在喝茶的教务主任安德烈差点被呛到,抬头看见巴尔丹齐雄纠纠气昂昂的站在门口。
“巴尔丹齐教授?”
安德烈压下心头的不悦,勉强挤出笑容,声音里带着点刚被呛到的沙哑,“什么事这么急……”
他心里飞快地打鼓,什么事不能慢慢来?
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难道是……那个小回扣?可那点小钱,也不值得这位油画系的泰斗亲自打上门来吧?
而且就算要查,也不该是他一个人来啊……
结果这位老教授啪的一声把一叠资料拍在桌上,说道:“给我的学生罗秉文发毕业证,现在,立刻,马上!!!”
“什么?”
罗秉文?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最近学院里沸沸扬扬的传闻,主角不就是这个华夏学生吗?
什么被关在画室里创作神作,什么教授一日三餐伺候着……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耳朵里了,甚至之前他就知道。
巴尔丹齐教授显然正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他指着那叠文件。
“研究生国际1班的罗秉文!看看这些!他的水平,安德烈,我告诉你,已经超过了我们学校很多只懂得照本宣科的教授!除了对我们欧洲的艺术史可能还欠缺些系统性了解,我们佛美还能拿什么教他?让他坐在教室里浪费时间吗?”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强调着,“他的天赋,他的实践能力,完全达到了毕业水准!不,是远超!”
“巴尔丹齐教授……”安德烈有些为难。“请你冷静,冷静一点。”
“罗的天赋和成就,我也略有耳闻,确实非常了不起。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知道的,他才入学半年多而已!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我们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这么多年的历史,从来没有过入学半年多就给颁发硕士毕业证的先例!校规,程序,这都不是儿戏啊。”
“那么现在就有了!”
安德烈感到一阵头疼,这位老伙计的固执他是深有体会的。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劝下来,那么这个老头就不会是油画系里最难搞的导师之一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老头是撞了什么邪。
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他对一个学生这么上心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这不是批一张请假条那么简单!提前毕业,而且是大幅度提前,这牵涉到学制、学分认定、学术委员会审核、学位授予流程……这需要集体决策!需要充分的理由说服所有人!”
“那就联系校长,如果你看到那幅画就应该知道,是我们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我们,我不可能让他顶着在校学生的身份上威尼斯双年展。”
“什么画?”
“一幅真正顶级大师的画。”
基于对巴尔丹齐教授的信任,教务处主任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说的也对,对于一些正在起步,甚至中上层的作家而言,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能给他们很多的支持。
但对真正的大画家,在校学生的身份反而是个禁锢。
安德烈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击,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吧。”教务主任终于松口,拿起内线电话,“我这就联系副校长和学术委员会。”
他拨号时忍不住多问一句,“那幅画...真的有那么好?”
“当然……”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开始了一场针对罗秉文提前毕业这件事的讨论,参加的人有油画系的很多老师,还有学术委员会的三个教授。
最后的结果没有传递出来,但五月一日的展览标准似乎提高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全校不管是雕塑系,装饰系,版画系还是设计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油画系有人提前开启了毕业展。
这次展出似乎能决定一个刚入学半年多的人能不能提前毕业。
“听说了吗?那个油画系的华夏学生要在创意中心办展。”学院一角,一个女同学说道,“据说只展一幅画。”
“两幅,我室友的表哥在教务处工作,说这是要破格让他毕业!”
“半年就毕业?佛美建校以来从没有过吧?”
“谁说不是呢。”
“所以才是破格啊。”
全校学生都对这幅画产生了好奇,尤其是一些油画系的学生,就连一些请假出去参展的人都从外地赶了回来。
破格毕业他们不关心,但能被巴尔丹齐教授这样力挺,他们真的很好奇这个叫罗秉文的华夏学生给教授吃了什么东方神药。
五月一日。
今天学校的创意中心热闹得和过节一样。
意大利可没有劳动节一说,今天就是正常的工作日,很多人其实都有课,但现在都赶过来了,不是调课,而是老师都没来。
直接休息一节课。
老师也好奇啊。
学生最多接触巴尔丹齐几年,但他们可是认识了这个老头十年二十年,很好奇是怎么一幅画让这个老教授力挺成这样。
这样看来之前的消息还有可能是真的?
就是罗被关在画室里,不画好不能出来,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被管制的消息?
玻璃门还没开,但透过毛玻璃已经犹犹豫豫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搬动东西,排在前面的学生喊道:“哇,好大的一幅画啊。”
“你们已经看到了?”
“看不清看不清,只知道是一幅两米多高的油画,这东西真的是罗秉文回学校的这些天创作出来的?这也太快了吧?”
“都被关起来画一段给一口饭吃了,能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