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够一起比赛,对了……”他居然有些不自然起来,说道,“你的画也很棒,谢谢你画我们草原上的作品,我特别喜欢您的那幅画。”
“哈哈,谢谢。”
正赛还没结束,每一场比赛的第一名才能参加下一轮的比赛,要是高手和高手分在一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罗秉文就是这个倒霉鬼。
他在骑马这个技能上比较有天赋,雪蹄也是一匹很好,很健硕的马,如果不是遇到了高手,他很可能去后面的比赛瞧一瞧。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只是来体验的。
回到原点,那达慕赛马的负责人苏和正站在其其格旁边,激动的说着什么,看到罗秉文来了,更是快步的走过来。
罗秉文还真怕他摔了。
毕竟这么大年纪。
“罗,嘿,没想到啊,我真没想到你赛马这么厉害,你这速度放在省级的那达慕比赛肯定能拿到冠军。”
“谢谢……”
罗秉文道了句感谢,看看其其格递了一瓶水过来,他就先咕噜噜的喝完水。
苏和在一边继续说:“那个人叫格日勒图,是内蒙很出名的骑手,在那达慕开始前我们就分析过,他算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罗秉文喝完水,疑惑的问:“内蒙来这边参加比赛的多吗?”
“多啊,每一届那达慕都有很多内蒙的优秀搏克手,骑手来我们这里参加比赛,我们的那达慕是全世界蒙古族最高的竞技舞台……”
苏和对自己的国家很自信。
民族自豪感嘛,罗秉文他的反应很熟悉。
罗秉文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
“不过,罗先生,虽然你这次没拿到第一……”苏和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但你和雪蹄的表现,绝对值得喝彩!精彩,真的精彩!”
他变戏法似的从袍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圆形的奖牌。
不是给决赛选手的那种金牌银牌,但很有分量感,深色的皮质挂带,黄铜质地的牌面。
牌面中间,一匹骏马扬蹄飞奔的浮雕栩栩如生。
边缘刻着蒙古国那达慕的标志和年份。
“这是我们大会的纪念奖牌。”
苏和郑重地把它挂到罗秉文脖子上:“这是送给所有展现了勇气和技艺的优秀骑手,这是属于你和雪蹄的!”
罗秉文摸着上面的浮雕,说道:“谢谢。”
之前他在城里看到过很多给游客的那达慕奖牌,不算贵,但苏和送给他的这一份和游客纪念币不同。
更加精美。
而且这可是奖牌,给优秀骑手的奖牌,以后不管谁看到这个奖牌,罗秉文都能给他说一下这一次在外蒙那达慕的故事。
希望那个内蒙的骑手能拿到冠军吧。
这样故事肯定会更加精彩。
“还有,你要你的比赛录像吗?你留一个邮箱给我?回头我让人把你比赛的录像发给你。”
“可以吗?”
罗秉文这回真的觉得很惊喜了。
“真的吗?太感谢了!”
苏和当然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其其格,会心一笑,拍了拍罗秉文的肩膀,说道:
“你们年轻人好好逛逛,感受感受我们那达慕的气氛!后面搏克决赛可精彩了,别错过!”
苏和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罗秉文在阳光下看着这枚奖牌,诺敏看老头走了,又从妈妈身后出来,闹着要看看罗哥哥的奖牌。
“给。”
诺敏翻来覆去的看,看起来很喜欢。
“罗哥哥,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肯定会来参赛的,说不定我还能拿到冠军呢。”
摸摸头,罗秉文笑着说:“我不怀疑。”
诺敏也是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骑术精湛,还和雪蹄有着常年生活照顾的默契,罗秉文真不怀疑她的能力。
不过那达慕确实很少有女孩参加。
内蒙现在好像有了不少女搏克手,女弓箭手,但女骑手还是很少。
内蒙都是这样的情况,何况蒙古国。
三人没有着急离开会场。
下午是重头戏搏克决赛。
巨大的圆形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比上午赛马时更狂热。
他们找了个稍微高点的位置挤进去。
场上只剩下最后八名搏克手。个个身材魁梧如山,穿着独特的摔跤服,裸露着强健的臂膀和胸膛。
每一次交手都充满力量感。
观众的呐喊声随着每一次角力起伏。赢的一方展开双臂,像雄鹰一样绕场小跑,接受欢呼。
输的则默默退场。
罗秉文看得也一直拍照,被这气氛感染了。
看完几场精彩的搏克对决,两人又溜达到了射箭场。
这里安静很多。选手们凝神屏息,张弓搭箭。
“嗖!”
“嗖!”
破空声不绝于耳。
如果说骑马是年轻人的赛场,那射箭就是年龄大一点的更有优势,很多射手的年龄都不小了。
远处还有骑射的场地。
这可是蒙古族的拿手绝活,成吉思汗时期就是凭借这手绝活纵横欧亚大陆,可惜英雄一生,只识弯弓射大雕啊。
周边还有集市,卖各种蒙古特色的手工艺品,什么马鞍啊,蒙古刀,色彩鲜艳的毡画、羊毛编织的织物等等。
空气中飘着烤羊肉串和奶制品的香气。
夕阳渐渐把草原染成金色。
喧闹了一天的会场,人潮开始慢慢退去。
罗秉文带着相机里面的一大堆照片回去,估计挑选照片都得花上半个小时……拍的时候太投入,根本数不清按了多少次快门。
不管白天多兴奋,一旦回到住处,旅行的疲惫感就结结实实压了上来。
这几乎是铁律。
那些白天喊着“小小泰山,拿下!”的家伙,晚上多半也蔫了。
要真碰上那种白天晚上都生龙活虎的驴友,大家多半会在心里暗骂一句“牲口!”,然后……默默羡慕。
他们是踩着夕阳的尾巴离开会场的,现在晚饭吃完,回到酒店,天居然还没黑透。
罗秉文心想在这边当摄影师大概挺美。
夏天通常不是拍照的好季节,白天的阳光太硬太烈,拍出来效果很差。
内地的摄影师一天里能出片的光线时段也就五六个小时。但在内蒙、外蒙这种高纬度地方,夏日白昼漫长,摄影师能拍的时间估计能翻倍,少说也有十个小时。
言归正传。
回到房间,罗秉文先处理照片,把拍废的删掉,有用的挑出来,简单做点后期调整。这些素材,无论是写游记还是留着当纪念都挺好。
弄完照片,他踱到画架前看了看。
那幅展现着暴雨的画,颜料还泛着湿润的光泽,估摸着明天下午能干得差不多。
这画要分辨干没干有点困难。
彼得罗夫大佬找的颜料厂确实很不错,在顶级颜料干翻了无数小颜料厂的时候,这种纯手工的颜料厂能活一个世纪。
也算很牛逼的了。
颜料确实是世界顶级水准,还很有自己的特点。
画架旁边,还立着个空框。
估计这段时间要忙死了,后天抽空去看一下赛马的决赛就行了,其他时间罗秉文都准备创作这两幅画。
和画廊的巡展合同都签了,明年肯定要准备足够的作品的。
忙吧,忙点好……
…………
此刻。
意大利佛罗伦萨。
下午一点三十。
佛罗伦萨的仓库里,意大利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拆开木箱。当罗秉文的作品《罗诚夫妇画像》完全展露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上帝啊……”
一个等待开箱的组委会成员推了推眼镜,凑近画面,几乎要贴上去,“这……这完全不像罗的笔触!如此细腻!如此……深情!”
他们分析过罗秉文的创作习惯。
作为华夏独一档的画家,罗秉文没有临摹其他画家后遗留下来的笔法习惯,而是有自己的一套创作思路。
这种思路对他们这些画评家,分析师来说,完全可以看做是罗秉文在自己作品上的签名。
很显眼。
但这一幅没有这样的签名,或者说,签名很隐晦。
画面中央,一对气质温婉平和的华夏夫妻安静地坐着。
没有华丽的背景,只有柔和的光线笼罩。
丈夫微微侧头看向妻子,妻子眼神温柔地回望,嘴角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那眼神交汇的瞬间,流淌出的默契与温情仿佛能穿透画布。
笔触之精细,人物神态之传神,超越了罗以往标志性的简洁风格,呈现出一种近乎古典的、含蓄而深沉的力量。
“这画上是谁?这对夫妻…天啊,他们的眼神!我感觉心被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