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调教南区 第253节

  我也听说了比安卡的消息。那个女孩,作为威廉的女朋友之一,在面对他那种海王般的博弈时,也曾陷入崩溃。

  这就是威廉带来的诅咒,他让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直到你发现,你只是他庞大收藏室里的一个标本。

  我不再恨威廉了。相反,我有些同情他。

  他拥有一切,却又一无所有。他掠夺了所有人,却唯独截胡不了他自己内心的空虚。

  我的自述就要结束了。这不是什么英雄史诗,也不是什么逆袭传奇。

  这就是一个女人的逃亡。我从南区的泥潭里逃了出来,从威廉的阴影下逃了出来,从那个贪婪、狂躁、自毁的自己手里逃了出来。

  现在的我,每天早起给凯文做煎饼,我会细心地在上面淋上枫糖。

  我会去社区礼拜,虽然我不确定上帝是否真的原谅了我在酒馆里做的那些勾当,但我现在至少敢直视圣坛上的十字架。

  南区是个梦。一个浸透了机油、廉价烟草和威廉布莱克诗篇的梦。

  锈蚀的铁皮屋在暴雨中叮当作响,像撒旦的打字机在敲打地狱诗行。

  我总在深夜惊醒,以为听见了警笛其实不过是醉汉踢翻了垃圾桶。

  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海风正把凯文的金发吹成一面旗帜,他掌心的茧摩擦着我虎口的伤疤。

  十二小时前,这些疤还沾着汽车修理厂的黑色油污,此刻却被太平洋的盐粒腌得发亮。

  “数过了,三百七十五美元。“

  凯文突然蹲下,硬币从他牛仔裤口袋倾泻而出,在沙滩上铺成一条闪烁的小路。

  我望着他数钱的侧脸,那些被车间 supervisor用扳手敲出的淤青还没褪尽。

  他捡起一枚沾着沙粒的二十五美分硬币,突然笑了起来:“正好够买《天真与经验之歌》的珍藏版。“

  货轮鸣笛声从海湾传来,我们身后拖出两串脚印,一串深一串浅我的右靴跟三个月前就被流水线传送带轧坏了。

  落日把集装箱码头染成约瑟夫彩衣的颜色,远处有个流浪汉正用口琴吹着《耶路撒冷》。

  自由的味道像凯文衬衫上的汽油味混着海藻腥气。

  我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灰狗巴士车票,密尔沃基这个单词被汗水浸得发软。

  当第一颗星星咬破夜幕时,我们的影子在防波堤上拉得很长,长得足够丈量整个美洲大陆。

第271章 番外:史蒂夫的自述

  我叫史蒂夫,当然,在那些装饰华丽、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昂贵香薰的各种派对上,人们更习惯称呼我为吉米里什曼。

  我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口一样的。

  我出生在一个典型的美式优渥家庭,父亲是受人尊敬的医生,母亲则优雅地打理着家族的社交圈。

  在那样的环境下,我的未来早在襁褓中就被规划好了:

  读全美最顶尖的私立高中,在常春藤盟校的预科班里磨练那些虚伪的社交礼仪,然后理所当然地进入最好的医学院,继承父亲的衣钵。

  在那个设想出来的未来里,我会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在某个治安良好、绿化率极高的高档社区拥有一间自己的诊所。

  每天接诊的都是些为了几根白头发或者轻微失眠而忧心忡忡的有钱人,收取的诊金足够我维持那套平庸而精致的生活。

  我还会娶一个父亲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女孩或许是某个大律师的女儿,或者是另一个医疗世家的千金。

  我们的婚礼会在芝加哥最豪华的酒店举行,报纸的社交版面会用“天作之合”来形容这场结合。

  我们会生两个孩子,带他们去骑马,去参加帆船夏令营,在每一个感恩节和圣诞节拍下笑容僵硬的全家福。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体面一生”。

  但我讨厌那一切。

  我讨厌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讨厌那些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安稳。

  所以我选择在深夜里穿过那些分界线,来到芝加哥南区这片泥沼里。

  我偷走那些昂贵的跑车,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逃离那个被规划好的牢笼。

  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一月上旬,在芝加哥南区北华莱士街2119号的马路上,我遇到了菲奥娜。

  我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用我的魅力和那套编造的谎言轻松“截胡”她的人生,成为她混乱生活里的救世主。

  可我没算到,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个叫威廉布莱克的家伙。

  他就像是专门为了“截胡”我而存在的。

  他抢先出现在菲奥娜工作的快餐店,用大额的小费和暴力手段精准地赢得了她的关注。

  他用钱买断了南区的“必玩项目”凯伦,甚至用名校申请表拖住了原本应该在南区挣扎的利普。

  在这个被他强行改写的世界里,我原本那套“从精英阶层坠落寻找刺激”的剧本显得如此滑稽。

  威廉不仅截胡了我和菲奥娜的艳遇,更是在全方位地截胡整个加拉格家族的命运。

  现在的我,看着威廉在这个混乱的南区肆意妄为,看着他带着菲奥娜走向那个我曾承诺却无法给予的未来,我才意识到,在这个美利坚,真正的“截胡”大师从来都不是我。

  但我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我讨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讨厌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被规划好的未来。

  所以我选择偷车,选择在这个充满铁锈和尿骚味的南区游荡,用刺激和危险来填补灵魂的空虚。

  直到那个在大雪纷飞的晚上,我遇到了菲奥娜加拉格。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领口处有脱线的痕迹。

  廉价运动鞋的橡胶底已经磨出了不均匀的凹陷,像她眼角过早浮现的细纹。

  我坐在快餐店最角落的位置,看她用沾了油渍的围裙擦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双手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像常年与什么坚硬的东西作斗争。

  收银台前的老式电风扇摇头时发出咳嗽般的声响。

  她第三次检查当天的电费账单,指腹摩挲着那个带着小数点的数字,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像节拍器般轻轻颤动。

  后厨飘来的炸鸡味,廉价香水味,还有她发梢残留的雨水气息,混合成某种奇特的催化剂。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西装内袋里那叠偷来的信用卡在发烫。

  过去两个月我用它们给七个女人买过钻石项链,她们红唇间漏出的笑声像金币碰撞。

  但此刻这个数着硬币的女人,她手腕上橡皮筋捆着的发圈,她踮脚够餐盘时脊椎骨凸起的弧度,都在无声地撕扯我精心缝制的人设。

  当她把找零的硬币按进我掌心时,我竟错觉那是种子落进泥土的声音。

  但威廉布莱克比我早到了37秒。

  我隔着酒吧的玻璃窗,看见他单手扶住菲奥娜摇晃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开了醉汉伸来的油腻手掌。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千百次,指节抵在那人的锁骨上,力道刚好让对方后退两步,又不至于引发斗殴。

  菲奥娜的廉价耳环在霓虹灯下晃荡,折射的光斑掠过他袖口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像是被精密仪器裁剪过的折痕。

  我本该推门而入,用恰到好处的微笑和一句“需要帮忙吗?“打开局面。可现在我只能站在门外,看着他低头听菲奥娜说话时颈侧暴起的青筋,像某种隐形的根系扎进我的计划里。

  他掏出的不是印着烫金logo的名片,而是一张边缘起毛的便签纸,用钢笔写下电话号码时笔尖在纸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菲奥娜接过纸条的瞬间,吧台射灯恰好照出她虎口处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那正是我上周在她打工的便利店故意碰翻关东煮时记住的标记。

  雨突然落下来。威廉的风衣下摆扫过菲奥娜的小腿,而她没像对待其他搭讪者那样立刻缩回脚。

  我摸到口袋里的车钥匙,偷来的保时捷就停在三个街区外,可此刻它该死的遥控器正在渗出冷汗。

  可那个威廉,他居然抢先出现在了菲奥娜打工的环球快餐店。

  他不仅用小费刷足了存在感,甚至为了菲奥娜,当众教训了两个出言不逊的土白男,把他们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我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威廉布莱克在加拉格家的院子里点燃一堆旧课本那是利普高中辍学前最后保留的东西。

  火光舔舐着书页边缘,把利普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威廉没说什么励志的废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表格,纸角在夜风里哗啦作响。“

  芝加哥大学的申请截止日期,“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比你想象的要晚两周。“

  三街区外的7-11便利店,凯伦正把威廉给她的百元大钞塞进内衣。

  这姑娘平时收钱时总会露出那种算计的甜笑,可现在她的嘴角下垂着,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钞票上的富兰克林头像。

  当威廉把那辆二手福特钥匙放在收银台上时,我看见她涂着廉价指甲油的小指在发抖昨天这姑娘还坐在我的摩托后座上,用同样这双手搂着我的腰尖叫。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伊恩那件事。

  当时这个红发小子正躲在军用仓库后门和凯希接吻,威廉就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突然把一盒避孕套抛进伊恩怀里。“

  知道默多克家族为什么能兴旺三代吗?“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几乎要碰到伊恩的耳钉,“因为他们从不在餐桌上吃狗粮。“

  伊恩像被烫到似的推开凯希,而那个瞬间我确信威廉说这句话时,眼睛看的其实是我藏身的垃圾箱。

  菲奥娜的窗户突然亮了。她穿着那件领口脱线的睡衣出现在窗前,而威廉的身影正巧挡住我的视线。

  在那一秒的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还有口袋中车钥匙自动上锁的“咔嗒“声仿佛连偷来的保时捷都在背叛我。

  我引以为傲的偷车技巧、我那玩世不恭的处世哲学,在威廉那种近乎超能力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听说他甚至拥有了什么自由格斗精通、枪械精通,甚至是像金刚狼一样的自愈因子。

  在这个被威廉强行介入的世界里,我成了一个被边缘化的配角。

  我曾试图夺回属于我的位置,但每一步都被他提前封死。菲奥娜不再需要我的拯救,因为威廉能给她更直接的保护;

  利普不再为了生活费去替考,因为威廉强行把他推向了精英之路。

  我坐在偷来的保时捷里,引擎熄火,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车窗上的水痕把南区的霓虹灯扭曲成血丝般的纹路就像菲奥娜今早揉着通红的眼睛,在威廉的劝说下撕掉了高利贷借据。

  那张纸飘进垃圾桶的弧度,完美复刻了三个月前她拒绝我支票时扬起的下巴。

  后视镜里,利普抱着那摞填好的申请表走出图书馆,暴雨将他衬衫上的墨水晕染成蓝紫色的胎记。

  这个自诩天才的混蛋居然在认真考虑威廉说的“常青藤联盟特困生奖学金“,而他上周还嘲笑我“用钱买来的GED证书像妓院的避孕套包装“。

  转角处突然闪过凯伦的身影,她没打伞,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攥着社区大学的宣传册那辆承诺的二手车钥匙明明就挂在她腰间,可她走路的样子像踩着无形的荆棘。

  最讽刺的是黛比。昨天这个小丫头居然用威廉教的编程代码,黑进了社区中心的电脑系统,把拖欠的暖气费一笔勾销。

  当她在餐桌上演示这个“魔术“时,弗兰克醉醺醺的掌声和菲奥娜的眼泪同时炸开,而我站在门廊阴影里,摸着口袋里准备拿来“雪中送炭“的现金,它们突然变得比葬礼上的冥币还荒谬。

  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空白,我瞥见威廉站在加拉格家台阶上收伞。

  黑伞合拢的瞬间,他抬头看向我的方向,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了点太阳穴这个该死的动作和我上周在酒吧撩妹时一模一样。

  发动机轰鸣的瞬间,我终于明白这场游戏的真实规则:偷来的保时捷永远开不进重写的命运。

  后视镜里,南区正在暴雨中褪色成一部老电影,而菲奥娜窗台的风铃,正用我永远无法复制的频率叮咚作响。

  我看着他带着菲奥娜走向那个我曾承诺却无法给予的未来,看着他在这个混乱的南区混得风生水起,而我,只能继续开着那辆偷来的豪华跑车,在芝加哥的寒风中,寻找下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出口。

  保时捷的油门被我踩到底,引擎的咆哮像是困兽最后的嘶吼。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像被击碎的蜘蛛网,而那个该死的威廉的影子却始终黏在后视镜里他站在加拉格家的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嘴角挂着那种我永远学不会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某种无情的计时器。

  利普抱着那堆该死的申请表站在公交站台,雨水把他的衬衫泡成了半透明,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盯着威廉给他的推荐信。

首节上一节253/25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