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苦水也倒了,生活还得继续。
“眼下改变不了规则,但至少还能在这里吐吐槽。
“骂完了,气顺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也得研究之后在滨州该怎么溜达。”
关掉直播,吕哲躺回床上。
窗外紧着的云,此刻也舒展了些。
看着逐渐放晴的天空,吕哲心里平静舒坦了不少。
“天也放晴了,那么问题来了。
“滨州这地方……
“有啥好逛的呢?”
……
在酒店房内咸鱼了一整天。
就这么到了第二天。
11月9日,星期日。
已经是立冬过后的第二天。
虽然天逐渐放晴,但空气中那股凛冽寒意越发浓郁。
北方的干冷天气,会教会每一个从南方来的人……
什么叫在北方感觉不到冷,但在北方的冬季是会直接冻死的冷!
吕哲出了酒店,走在路上。
漫步在滨州的街头。
其实刚一进这座城市,吕哲就发现这里的城市格局颇为有趣。
对于路痴来说,滨州绝对是全中国最友好的城市,没有之一。
整个市的道路规划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全是横平竖直,笔直笔直的。
把整个市区分割成和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一样。
更绝的是这些路的命名方式。
简单、粗暴、有效。
东西走向的横路,统一叫“黄河路”。
从黄河一路、黄河二路、黄河三路……一直顺次排下去。
南北走向的竖路,统一叫“渤海路”,同样也是数字递增。
理论上,在这座城市,就算不跟着导航走也不会迷路。
只要报出地址,本地人脑子里瞬间就能建立起坐标系。
甚至连离你有多远、打车要多少钱都能毛估估算出来。
“搞这边道路规划的太爱笛卡尔坐标系了。”
吕哲此刻骑上了“行者一号”。
沿着黄河某路一路向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种极其理性的城市肌理,虽说少了几分蜿蜒曲折的情趣,却多了一份北方特有的秩序感和掌控感。
滨州的名气在山东不算大,存在感不强。
夹在东营和济南之间,显得有些低调。
但这座城市其实很有内秀。
这里是黄河三角洲腹地,是孙子兵法作者孙武的故里。
虽然关于孙武故居这点,东营广饶也这么说。
两边争得不可开交。
此外,还是范仲淹忧乐思想的萌发地。
吕哲倒是也没有急着去打卡这些相对热门的景点,而是去中海公园逛逛。
这是滨州的城市客厅,水域面积很大。
据说还有一艘航母停在那儿当景点。
来到中海公园,果然看到一艘巨大的灰色军舰停泊在水中……
一查发现,其实是水泥造的仿制品。
远远看去,气势倒是挺恢宏的。
吕哲拿出汉娜送的那台徕卡相机。
对着这艘“航母”找角度拍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伙子看上去挺专业……那么复古啊,用的还是徕卡的胶片机。”
吕哲转头一看。
只见一位身穿卡其色风衣,头戴贝雷帽。
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圆框墨镜的老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216章 少年不知()珍贵,老来望()空流泪
这位老先生虽然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拄着一根精致的手杖,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布洛克皮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绅士范儿和老钱时髦感。
“老先生您好。”吕哲回应,“您也玩摄影?”
“嗨,瞎玩过一段时间。”
老先生摆了摆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年轻时候喜欢到处跑,拍点东西留个念想。
“现在跑不动了,喜欢来这种公园里溜达溜达,看看你们年轻人玩。”
吕哲突然想到前几天。
自己当时在公园看小屁孩玩沙雕火箭来着……中登于公园观小登铸沙质火箭,老登于公园观中登拍泥塑航母?!
这何尝不是一种传承…
“您这身子骨可硬朗着,一点都不像跑不动的样子。”吕哲拉回思绪,客气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喽。”老先生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介意聊聊吗?小伙子你不像是本地人,是来旅游的?”
“是,我是个旅游博主,正在环游中国。”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此刻,天已经彻底放晴。
冬日暖阳晒在身上,让人浑身舒畅。
“环游中国?有意思。”
老先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睿智的眼睛。
“我年轻时候也有这个梦,可惜那时候忙着生计,忙着在国外打拼,总想着等以后有钱了有时间了再去,结果呢……”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等真有钱了,这零件也老化了。”
“您莫非……住国外?”吕哲试探着问道。
“嗯,在美国待了几十年,儿孙都在那里扎了根……老了四处走走,想回来看看,寻寻我自个的根。”老先生看着远处的湖面,眼神有些飘忽,“这次回国,走了不少地方,也算是还了年轻时的一个愿。
“这一路走下来,感触良多啊。”
“什么感触?”
老先生转过头,看着吕哲,语重心长地说道:
“旅游,真的要趁年轻。”
“哦?为什么这么说?”吕哲来了兴趣。
老先生淡然一笑,缓缓道出了他这一路上的血泪史。
“等年纪稍微大一点后,你会发现出去玩的时候,自己身上有很多‘富贵病’。”
“富贵病?”
“对,听着有些矫情,但真的是客观存在的,因身体机能衰退带来的‘不得不矫情’。”
老先生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一列举。
“比如交通吧。
“十年前我坐个红眼航班,哪怕是经济舱,缩在那个小格子里,两眼一闭就过去了,下了飞机照样生龙活虎。
“现在?别说经济舱了,就是国内的高铁二等座,坐久了腰都受不了。
“周围要是有点噪音,小孩哭闹什么的,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还有住宿。”老先生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以前穷游,住个十平米的小旅馆,行李箱一摊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也不觉得有啥,倒头就睡。
“现在呢?头铁图个体验住了个无窗的酒店,晚上压抑得根本睡不着,半夜还得爬起来加钱换房。
“身体已经不适应那种逼仄的环境了。”
吕哲静静听着。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吃的就更别提了。”老先生自嘲笑了笑,“以前吃什么都觉得味道挺好。
“现在稍微油腻点,或者吃到那种预制菜,肠胃立马造反。
“我以前有一趟来国内去西北自驾,那里的风景是美,但那吃食……最后只能天天啃面包。”
“最要命的是体力。”老先生叹道,“以前随随便便暴走几万步都不叫事儿。
“为了省钱,酒店订得老远,白天暴走完,晚上照样有人夹道欢迎。”
“夹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