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山里，水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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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继续往上走，但多了几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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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脊。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哀牢山区。云雾在山谷间翻涌，远处的寨子成了小小的黑点。
山脊尽头，是一片人工平整过的平台。
虽然杂草丛生，但依稀能看出石砌的轮廓。平台中央，矗立着几根石柱，大多已断裂倾颓，只有两根还勉强立着。
石柱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岁月风蚀，已难辨认。
“就是这里。”阿普祭司拄着藤杖，缓缓走上平台，“古祭坛。我爷爷说，他爷爷的爷爷，就在这里祭祀祖灵。”
林牧云走近石柱，用手抚去表面的青苔。
刻痕很深，即使历经沧桑，依然能看出一些轮廓是日月星辰的图案，还有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彝文吗？”叶瑾瑜问。
沈墨仔细辨认，摇头：“不像现在的彝文。更古老，可能是古彝文，甚至更早的文字。”
他拿出相机，仔细拍摄石柱的每一面。
阿普祭司走到平台边缘，指着下方山体。
“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从这高处往下看，盘古山的轮廓更加清晰。而在山体的不同位置，确实能看到七个大小不一的天然洞穴或裂隙。
“那就是祖灵七窍。”老人缓缓道，“左眼洞，右眼洞，左耳洞，右耳洞，左鼻孔，右鼻孔，还有嘴巴洞。”
林牧云仔细观察。
七个洞穴的分布，确实符合人体五官的位置。而且奇妙的是，这些洞穴的朝向各不相同，像是真的有生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
“能下去看看吗？”林牧云问。
阿普祭司摇头：“难。山路早就没了，而且有些洞在悬崖上，没专业装备下不去。”他顿了顿，“不过我听爷爷说，以前的大祭司，会在特定的日子，爬到那些洞里祭祀。”
“祭祀什么？”
“祭祀天地，祭祀祖灵，也祭祀...山川之灵。”老人目光悠远，“爷爷说，每个洞里都有不同的回响。在左耳洞里说话，声音会变得很遥远。在右耳洞里，声音会变得很近。在鼻孔洞里，能听到风声，像是祖灵在呼吸。”
这番话让众人都陷入沉思。
这不仅仅是神话传说，更蕴含着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理解。那些洞穴的特殊声学效应，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零.
第127章 晨起采菌闻古训 求自订
沈墨突然轻呼一声。
“你们看这里。”
他蹲在一根倾倒的石柱旁，指着柱基处。
那里有一块石板，半埋在土里。石板上刻着更清晰的图案是一个完整的祭祀场景：一群小人围着中央的巨人跪拜，巨人头顶天，脚踏地，身化万物。
而在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不是彝文。
林牧云蹲下细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文字...竟然是甲骨文的变体！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基本的象形结构和笔画特征，与地球上的甲骨文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什么文字？”叶瑾瑜也认不出来。
沈墨激动地手指微颤：“我不知道，但...但这文字系统很完整！你看这个字，明显是‘山’的象形。这个是‘人’，这个是‘祭’...”
林牧云深吸一口气。
平行世界的龙国，没有甲骨文，没有金文，汉字的发展脉络完全不同。可这里，在哀牢山深处，在盘古山的古祭坛上，竟然出现了类似甲骨文的文字！
这说明了什么？
“阿公，您认识这些字吗？”林牧云问。
阿普祭司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寨子里的老彝文不是这样的。”他想了想，“不过我爷爷说过，最早最早的时候，祖灵传下来的文字，不是现在这样的。后来失传了，后人就自己创了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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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断层。
林牧云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华夏先民，也创造过类似甲骨文的文字系统。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战乱、迁徙、文化断层这种文字失传了，只在这深山的古祭坛上留下痕迹。
而地球“五三三”上的华夏文明，幸运地将甲骨文传承下来，发展成今天的汉字。
两个世界，同源而分流。
“拍下来，全部拍下来。”林牧云对沈墨说，“这些文字，比祭经更重要。它们可能是龙国最古老的文字遗存。”
沈墨点头，用专业设备多角度拍摄。
就在这时，宋清忽然低喝：“有人靠近！”
众人立刻警觉。
密林边缘，刚才那个杨老三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背筐也不见了。
他笑着走过来：“哟，还在啊。我落了件工具，回来找找。”目光却扫过古祭坛，尤其在那些石柱和石板上多停了几秒。
阿木挡在他面前：“杨老三，这是寨子的祖地，外人不能乱闯。”
“知道知道，我就找找工具，马上走。”杨老三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停。
宋清悄然移动位置，挡在他和林牧云之间。
气氛微妙起来。
杨老三终于停下，看着阿普祭司：“阿普爷爷，这古祭坛...听说有很多老东西？我认识几个收古董的，价格给得高。您看...”
“不卖。”阿普祭司直接打断，“祖地的东西，一件都不卖。”
“哎呀，您老别这么古板嘛。那些石头放着也是放着，卖了换钱，寨子里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杨老三。”阿木语气沉下来，“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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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了看宋清等安保队员，又看了看林牧云，忽然咧嘴一笑：“行，我走。不过阿普爷爷，您可得想清楚。这山里，不只你们寨子一家。有些东西，你们不卖，别人...可能会来拿。”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宋清上前一步，手按在腰后。
杨老三摆摆手：“别激动，我就说说。走了走了。”转身钻回密林，很快消失不见。
等确认他走远，宋清才低声说：“这人不对劲。刚才他在观察我们的站位，还有古祭坛的布局。不是普通采药人。”
林牧云点头：“应该是冲着古祭坛来的。阿公，以前有人打过这里的主意吗？”
阿普祭司沉默片刻：“有。二十年前那伙人，就想买这里的石柱。说是什么‘原始艺术’，要运到城里去展览。寨子没同意。”
“后来呢？”
“后来...有天夜里，来了几个人想偷偷运走石柱。被寨民发现，打了一架，跑了。”老人顿了顿，“那之后，寨子就派人轮流守着这附近，守了三年。后来再没人来，才撤了。”
看来，这古祭坛早就被人盯上了。
林牧云看着那些刻着古老文字的石板，心中有了计较。
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阿公，我有个想法。”林牧云说，“等传承馆建起来，可以把这些石柱、石板，整体搬迁到馆里保护起来。既安全，又能让更多人看到。”
阿普祭司想了想：“搬走...祖灵会不会不高兴？”
“祖灵化身万物，为的是滋养子孙。如果这些石头留在山里，被人偷走卖掉，那才是对祖灵的不敬。”林牧云诚恳道，“搬到馆里，妥善保护，世世代代传下去，这才是真正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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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想了很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等我死了，寨子里的年轻人，不一定守得住这些石头。搬到馆里，好。”
大事敲定。
众人又在古祭坛附近探查了一番，发现了几处疑似祭祀坑的遗迹，但都被泥土掩埋，需要专业考古发掘。
沈墨一一记录位置。
日头渐高，该下山了。
阿木和妻子背篓里已装满菌子，叶瑾瑜也采了不少草药。阿普祭司的布袋里，装着珍贵的祖灵菇。
下山路上，林牧云一直在思考那些古老文字。
如果这真的是龙国失传的古文字，那它的发现，意义将不亚于任何一首传世诗词。这是文明的根，是文字的源头。
也许，可以通过这些文字，重新梳理龙国的文明史...
“林先生，小心脚下。”沈墨提醒。
林牧云回过神来，跳过一处湿滑的石阶。
快到寨子时，阿木忽然指着路旁一棵大树：“看，松鼠！”
果然，一只灰松鼠正抱着颗松果，警惕地看着众人。见人靠近，嗖地窜上树梢，不见了。
这山林间的生机，让气氛轻松了些。
回到寨子，已是午后。
阿木嫂去准备午饭，众人洗去一身尘土，在火塘边休息。
林牧云将那首《夜宿哀牢山闻古歌》拿出来，递给阿普祭司。
“阿公，这是我昨晚写的。送给您，送给寨子。”
沈墨翻译了诗意。
老人听着，浑浊的眼睛渐渐湿润。他小心地接过诗稿，用枯瘦的手指抚过每一个字。
“好...好诗。祖灵...会听到的。”
他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串兽骨项链，还有一把小巧的骨刀。
“这个，送给你。”阿普祭司将项链戴在林牧云颈上，“这是祖灵的祝福。这把骨刀，是祭祀用的，你留着。”
林牧云郑重接过：“谢谢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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