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没说，但听语气，应该和环球基金会有关。”叶瑾瑜在床边坐下，“另外，宋清那边也有新发现。昨天深夜，他在苏杭城西的一家茶馆，看到了疑似‘影’组织成员的人。”
动作真快。
林牧云眼神微冷。他前脚刚回苏杭，后脚这些牛鬼蛇神就跟来了。看来对方的情报网，比预想的更广。
“知道了。”他掀被“五四七”下床，“先吃早饭，等清浅来了再说。”
两小时后，苏清浅准时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旗袍，头发绾成优雅的发髻，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公文包。与在哀牢山时的风尘仆仆不同，此刻的她又恢复了清雅文化集团总裁的干练气质。
“林先生，叶小姐。”苏清浅在客厅落座，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先说好消息吧。”
她翻开第一份文件。
“白蛇传项目，进展超预期。沈园已经完成初步改造，按照您提供的剧本和场景描述，我们复原了‘断桥相遇’‘盗仙草’‘水漫金山’三个核心场景。”
“这么快？”叶瑾瑜惊讶道。
“沈老先生非常配合。”苏清浅笑道，“他说沈园闲置多年，能让它因白蛇传而重获新生，是沈家的荣幸。而且改造费用，他只收成本价。”
林牧云点头。沈墨这个人，确实有文人风骨。
“演员遴选呢？”他问。
“正在进行。”苏清浅翻开第二份文件，“按照您的要求，我们面向全国海选。目前收到简历三千多份，初步筛选出两百人。下周开始面试，您需要亲自把关吗？”
“需要。”林牧云道，“白素贞的演员尤其关键。这个角色要既有仙气，又有烟火气；既温柔善良，又敢爱敢恨。不好找。”
“明白。”苏清浅记录下来，“另外，音乐部分，我们邀请了国内顶尖的民族音乐团队，正在根据您提供的《前世今生》旋律进行编曲。预计月底可以出demo。”
“好。”林牧云满意地点头。
白蛇传项目，是他将地球经典故事搬上这个平行世界舞台的重要尝试。如果成功，不仅能带火沈园旅游，更能开创“文学+旅游+演艺”的新模式。
“文旅部门的态度呢？”他问。
“非常支持。”苏清浅翻开第三份文件，“苏杭市文旅局已经将白蛇传项目列为年度重点文化工程，承诺给予宣传、场地、政策上的全方位支持。省文旅厅也关注了，说如果效果好，要在全省推广。”
意料之中。
在这个文化匮乏的世界，白蛇传这样的经典爱情故事，无疑是颗重磅炸弹。
“现在说不太好的消息。”苏清浅神色严肃起来，取出第四份文件。
“环球基金会，有动作了。”
林牧云坐直身体：“具体说说。”
“他们在苏杭成立了办事处。”苏清浅道，“负责人叫李维，四十岁，美籍华裔，之前是漂亮国大都会博物馆的亚洲部主任。表面上是来做‘文化交流’，但据我了解，他带来了一个专业的文物鉴定和收购团队。”
“收购文物？”
“对。”苏清浅点头，“而且目标很明确与白蛇传相关的古物。他们已经在苏杭的古玩市场放出风声，高价收购任何与白蛇、许仙、法海有关的古籍、书画、器物。”
叶瑾瑜皱眉：“他们想干什么？抢项目？”
“不止。”林牧云冷笑，“他们是想釜底抽薪。如果我们做的白蛇传火了，相关的文物古董价格必然暴涨。他们提前收购，既能囤货居奇，又能制造‘白蛇传故事早有原型，林牧云只是抄袭古人’的舆论。”
苏清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更麻烦的是，他们在学术圈也有人。”
“什么意思？”
“李维以环球基金会的名义，邀请了国内几位研究民间传说的学者，开了一个‘白蛇故事源流研讨会’。”苏清浅翻开文件中的一页，“会上有学者提出，白蛇故事在龙国南方民间早有流传，只是不成体系。言外之意是，您创作的白蛇传，不过是收集整理民间素材，算不上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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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瑜气愤道：“这太无耻了！明明之前根本没有完整的白蛇传故事！”
“学术圈的事，就是这样。”林牧云倒是平静，“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有完整故事，但可以制造‘疑似存在’的迷雾。只要让公众产生一丝怀疑，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我们怎么办？”苏清浅问，“要不要开个发布会澄清？”
“不必。”林牧云摇头，“越是澄清，越是显得心虚。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
他想了想：“清浅，你帮我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联系国内最权威的民俗研究机构，邀请他们组成‘白蛇传故事溯源专家组’，对全国各地的白蛇传说进行系统梳理。费用我们出，但报告要公开。”
“这是...”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林牧云微笑，“他们不是说民间有流传吗？我们就请专家来查，查个底朝天。结果只会证明，民间只有零碎片段，没有完整故事体系。这样反而能凸显我们创作的完整性。”
苏清浅眼睛一亮：“高明！”
“第二，在沈园设立‘白蛇传故事征集处’，面向全国征集与白蛇相关的民间传说、歌谣、手抄本。凡是提供有效线索的，都有奖励。如果真有古本，我们高价收购。”
“这是要...”
“把水搅浑。”林牧云道，“既然他们想找‘原型’，我们就帮他们找。但找到最后，会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白蛇传的故事内核，确实是民间智慧结晶，但完整的艺术创作，是林牧云完成的。”
叶瑾瑜明白了：“这样一来，既体现了对民间文化的尊重，又确立了您的创作地位。”
“对。”林牧云点头，“文化创作从来不是无源之水。我们大大方方承认汲取了民间养分，但最终的艺术成就，是靠创作者的智慧凝聚升华的。这个姿态，比一味强调‘原创’更高明。”
苏清浅快速记录：“第三呢？”
“第三，放出风声。”林牧云眼中闪过锐光，“就说我们发现了与白蛇传相关的‘重要古物’，正在鉴定中。但具体是什么，先保密。”
“这是...钓鱼？”
“对。”林牧云笑了，“环球基金会不是想收购相关文物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目标’。等他们上钩了，再告诉他们，那件‘古物’是我们自己仿制的工艺品。让他们白忙一场，还暴露收购网络。”
苏清浅忍不住笑了：“林先生，您这招太损了。”
“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办法。”林牧云淡淡道，“当然，前提是我们自己行得正。白蛇传的剧本、音乐、舞美，都要做到极致。作品本身过硬，任何诋毁都是徒劳。”
“明白。”苏清浅合上文件，“这些事我马上去办。”
“还有一件事。”林牧云叫住她，“武侠小说那边，进展如何？”
说到这个，苏清浅脸上露出笑容。
“《剑起江南》的连载，已经突破两百万字了。飞鹿阁的收藏数达到三百万，打赏总额超过五百万。出版社已经联系我们，想出实体书。另外...有三家影视公司想买改编权。”
这倒是好消息。
林牧云在地球时熟读金庸全集，在这个世界推出的第一部武侠小说《剑起江南》，融合了《射雕英雄传》的江湖格局、《笑傲江湖》的人性深度、《天龙八部》的悲剧色彩。虽然是“借鉴”，但经过他的重新构思和本土化改编，已经是一部全新的作品。
“影视改编先不急。”林牧云道，“等白蛇传项目成功了，我们再谈武侠的影视化。那时候，话语权在我们手里。”
“好。”苏清浅记下，“另外，顾先生的评书版《剑起江南》，已经在十八个城市的电台同步播出，收听率全时段第一。很多听众打电话到电台，催更。”
林牧云笑了。
顾先生是他专门请来的评书大师，七十多岁了，但声音依旧洪亮。老爷子对《剑起江南》爱不释手，说这是他从业五十年来讲过的最好的武侠故事. ......
“告诉顾先生，注意身体，别太累。”林牧云嘱咐，“另外，安排一下，下周我请他吃个饭，聊聊下一部武侠的构思。”
“下一部？”苏清浅眼睛一亮，“您已经有新想法了？”
“嗯。”林牧云点头，“《剑起江南》写的是南宋江湖，下一部，我想写明朝。故事框架已经有了，叫《绣春刀下》。”
他简单说了构思：一个锦衣卫小旗，卷入朝廷党争和江湖恩怨，在权力与道义之间挣扎求生。有悬疑，有武打，有历史厚重感，也有人性的复杂。
苏清浅听得入神：“这故事...一定精彩！”
“所以要先稳住。”林牧云道，“一步一个脚印。白蛇传做扎实了，武侠系列才能顺利推进。文化布局，急不得。”
苏清浅离开后，叶瑾瑜轻声道：“清浅办事越来越干练了。”
“她本来就是商业天才。”林牧云道，“只是之前困在家族企业的框架里，施展不开。现在有了文化这个平台，如鱼得水。”
“那你呢？”叶瑾瑜看着他，“哀牢山遇伏的事，真就这么算了？”
林牧云沉默片刻。
“当然不。”他缓缓道，“但在没有摸清‘影’组织底细之前，不宜硬碰硬。宋清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正说着，宋清敲门进来。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林先生，查到了。”
“坐下说。”
宋清在对面坐下，打开档案袋。
“昨天在茶馆见到的那个人，我跟踪了。他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用的是化名，但通过人脸识别比对，我们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抽出一张照片。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赵武，原龙国某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五年前因违反纪律被开除。之后行踪不定，但根据有限的情报，他很可能加入了‘影’组织的外围行动组。”
“他来苏杭做什么？”林牧云问。
“暂时不清楚。”宋清道，“但他这两天接触了几个人，我都拍了照。”
他又抽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赵武和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在茶馆交谈。
“这个老者是苏杭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姓钱，专门做高古玉器和青铜器生意。”
第二张，赵武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咖啡馆见面。
“这女人是苏杭大学考古系的副教授，研究方向是长江流域古代文明。”
第三张，赵武独自在一家书店翻看书架。
“这家书店专卖古籍和方志类图书。店主说，赵武问有没有关于‘吴越古国祭祀遗址’的资料。”
林牧云眯起眼睛。
古玩商、考古学者、古籍书店...这个赵武在苏杭的活动，明显是在搜集与古代文明相关的信息和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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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什么？”叶瑾瑜问。
0.0 “可能和哀牢山的目的一样。”林牧云分析，“‘影’组织对古代文明遗存有执着的兴趣。在哀牢山，他们找盘古神话的证据。在苏杭，可能在找吴越文明或更早的文明痕迹。”
宋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而且据我观察，赵武很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如果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很难发现他。”
“他察觉被跟踪了吗？”林牧云问。
“应该没有。”宋清自信道，“我用的是最专业的反跟踪技巧，而且保持安全距离。但他很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警觉。”
林牧云沉吟片刻。
“先不要动他。”他做出决定，“继续监视，但要更小心。我要知道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个地方，买的每一件东西。”
“明白。”宋清收起照片，“另外，县里那边传来消息，哀牢山那四个雇佣兵，警方审出了点东西。”
“哦？”
“他们确实是通过暗网接的单，雇主自称‘影子先生’。交易用比特币，沟通用加密软件，非常隐蔽。但其中一个人交代，他在接单前，曾经在滇南边境见过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