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见了一个古董商，下午去了苏杭大学历史系，找了一个研究吴越历史的教授。”宋清道，“行踪很密集，像是在赶时间。”
“看来‘影’组织在苏杭的任务有期限。”林牧云分析道，“他们想在某个时间点前，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想了想：“宋清，你派人盯紧那个老渔民和古董商。赵武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另外，查查苏杭大学那个教授的背景，看他有没有可能被收买。”
“明白。”
宋清离开后，林牧云独自在沈园的回廊里踱步。
深秋的园林，落叶满地，亭台楼阁在午后的阳光下静谧安详。但他知道，这静谧之下，暗流涌动。
环球基金会在明处施压，“影”组织在暗处活动。一明一暗，两面夹击。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他需要理清思路，找到破局的关键。
正思考着，手机响了。
是叶瑾瑜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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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顾先生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听雨轩’茶楼。”
“好。”林牧云道，“另外，瑾瑜，你帮我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
“吴王阖闾，太湖祭祀，还有...春秋时期吴越地区的文字演变。”林牧云缓缓道，“我总觉得，‘影’组织找吴王祭祀帛书，目的不简单。”
挂断电话后，林牧云在回廊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廊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演员们排练的歌声，是白蛇传里的《前世今生》：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歌声婉转，情意绵绵。
但林牧云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两千五百年前的太湖边。
吴王阖闾，一代雄主，为什么要将祭文沉入湖底？
那祭文上，到底写了什么？
“．‖ 影”组织为什么对这份帛书如此执着？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他知道，要解开这些谜题，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但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智慧。
接下来的三天，苏杭城文化圈风起云涌。
环球基金会高调宣布，将在周末举行“白蛇故事古本发现新闻发布会”，邀请了数十家媒体，阵势浩大。
而林牧云这边也没闲着。
《白蛇故事古本辑录》抢先出版，在各大书店上架。书中收录了基金会收集到的七份清代手抄本残卷，每份都有详细的鉴定说明和注释。
虽然内容零碎，但毕竟是实打实的古物。
同时，第三方鉴定团的名单公布，阵容豪华，全是业界泰斗。这些老先生们集体发声，表示要对环球基金会的“发现”进行“严谨、公正、公开”的鉴定。
舆论的天平，开始倾斜。
老百姓看不懂学术争论，但他们看得懂阵容。林牧云这边请的都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而环球基金会请的...大多是他们自己人。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更妙的是顾先生的评书。
老爷子在当天的评书节目里，讲了一个“古董造假案”的故事。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句句影射，把造假者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
听众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在电台热线里吐槽：
“现在有些人啊，为了出名，什么假都敢造！”
“就是！拿个破本子就说是什么‘最早版本’，当我们老百姓好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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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林大师实在，人家的《古本辑录》都是真东西，还有专家鉴定！”
舆论战，林牧云初战告捷。
但真正的决战，在周末的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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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苏杭国际会议中心。
环球基金会的新闻发布会在这里(李吗赵)举行。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文化界人士济济一堂。
李维西装革履，站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前来。”他开场道，“今天，我们将公布一个重大的文化发现白蛇传故事的最早版本，明代万历年间的手抄本《白蛇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照片。
纸张是明代特有的竹纸，墨色古朴，字体是明代常见的楷书。内容确实与白蛇传相似，有白蛇修炼、遇见许仙、法海作梗等情节。
全场哗然。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
李维得意地笑着，一一回答。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报告厅的大门忽然开了。
林牧云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文化大师身上。
李维脸色一变，强作镇定：“林先生，您怎么来了？我们今天...”
“我来见证历史。”林牧云平静道，“李先生说发现了‘最早版本’，这么重大的事，我怎么能缺席？”
他走到前排，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身后跟着的，是第三方鉴定团的七位专家，个个白发苍苍，气质威严。
李维嘴角抽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扯。
“既然林先生来了，那就更好。”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请我们的古籍鉴定专家，为大家详细解读这份《白蛇记》手抄本。”
一位戴着眼镜的老教授上台，开始讲解。
纸张年代、墨迹成分、字体特征...讲得头头是道.
第135章 博弈
台下，林牧云静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老教授讲完，李维正要宣布“鉴定完毕”时，林牧云忽然举手。
“我有一个问题。”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林先生请讲。”李维强笑道.
“这位专家刚才说，这份手抄本的纸张是明代万历年间的竹纸，墨迹也是明代的松烟墨。”林牧云缓缓道，“这些鉴定，我都认可。”
李维一愣，没想到林牧云会认可。
“但是，”林牧云话锋一转，“纸张和墨迹的年代，只能证明这份抄本是明代制作的。并不能证明，它抄录的内容，就是明代创作的。”
全场寂静。
林牧云站起身，走到台前。
“我打个比方。”他看着台下众人，“我现在拿一张宋代的纸，用宋代的墨，抄一遍《红楼梦》，那这份抄本就成了宋代的作品吗？”
台下有人笑出声。
李维脸色发白：“林先生，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链547？”林牧云打断他，“好，那我就说说证据链。”
他转身看向大屏幕上的古籍照片。
“大家看这里，第三页第七行。”林牧云指着屏幕，“‘白素贞化为人形，着白罗裙，撑油纸伞，于断桥遇雨’。请问，明代万历年间的文本，会写‘油纸伞’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油纸伞’这个称谓，在明代文献中极为罕见。明代多称‘雨伞’或‘油伞’。‘油纸伞’是清代以后才普遍使用的叫法。”
台下，第三(bjaa)方鉴定团的专家们纷纷点头。
一位老专家站起来：“林先生说得对。老夫研究明代文献五十年，从未见过明代文本用‘油纸伞’的说法。这份抄本，可疑。”
李维额头冒汗：“这...这只是个例...”
“再看这里。”林牧云又指一处，“‘法海持金钵，念《金刚经》’。请问，《金刚经》是佛教经典，法海作为道士，怎么会念佛经？”
全场哗然。
林牧云转身，面对众人。
“这份所谓的‘明代手抄本’，至少有三处时代错位的用词，两处宗教常识错误。更不用说，整篇文风现代，毫无明代白话小说的韵味。”
他看向李维，目光如刀。
“李先生，你们环球基金会，是不是拿一份现代人伪造的抄本，来糊弄大家？”
李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台下记者们疯狂拍照，提问声此起彼伏。
“李先生，请您回应林先生的质疑！”
“这份抄本真的是伪造的吗？”
“环球基金会对此有何解释？”
场面一片混乱。
林牧云不再看李维，转身对台下众人道：“各位，文化的传承需要严谨，需要敬畏。而不是为了商业利益，弄虚作假，欺世盗名。”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白蛇传的故事，确实源于民间。但完整的艺术创作，是我林牧云完成的。这一点，我问心无愧，也经得起任何检验。”
掌声，如雷般响起。
第三方鉴定团的专家们集体起立鼓掌。
媒体记者们纷纷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