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我在听越剧,楼下的戏院在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要下来听听吗?”
林牧云想了想:“好。”
他下楼,叶瑾瑜已经在客栈的小茶室里,茶室里有个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越剧。
“孔老板借的收音机。”叶瑾瑜说,“他说绍兴人晚上爱听越剧,这是传统。”
两人坐下,泡了壶茶,静静听戏。
吴侬软语,唱腔婉转,讲述着那个古老的爱情故事。
“林先生相信这样的爱情吗?”叶瑾瑜轻声问。
“相信存在,但不相信永恒。”林牧云说,“爱情像花,会开也会谢。但开过,就是美丽。”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互相欣赏,互相成就。”林牧云说,“像两棵树,根相连,但各自向着天空生长。”
叶瑾瑜沉默了会儿,说:“很好的比喻。”
戏唱完了,十一点。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林牧云躺在床上,想起叶瑾瑜的问题。
他确实欣赏叶瑾瑜,美丽,有才华,懂艺术。
但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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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旅程,是央视的录制,是作协的年会。
他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梦里,他来到了八字桥。
桥上有个穿着长衫的老人在写字,写的是:“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八字桥头听橹声,满城尽带书卷气
清晨六点,林牧云在梦中醒来。
梦里那句“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还在耳边回响,像是某种预示。窗外传来运河上早班船的汽笛声,绍兴在晨雾中苏醒。
他起身洗漱,换上轻便的中式衬衫。今天要去八字桥,孔老板推荐的“原生态”老街。
七点下楼,叶瑾瑜已经在餐厅,正和孔老板聊天。
“林先生早。”孔老板迎上来,“昨晚睡得好吗?梦见八字桥了?”
“您怎么知道?”林牧云有些惊讶。
“会稽人信这个。”孔老板笑道,“八字桥是文脉汇聚之地,文人到了会稽,总会梦见它。这说明桥在召唤您呢。”
叶瑾瑜抿嘴笑:“孔老板说得真玄。”
“不是玄,是灵。”孔老板认真道,“八字桥建于南宋,八百多年了。桥上走过多少文人墨客,桥下流过多少岁月沧桑。它有灵性。”
早餐是绍兴特色的“早点三样”:梅干菜烧饼、豆浆、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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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云边吃边开启直播。
“兄弟们早,今天我们在绍兴,要去八字桥会稽最古老的桥,孔老板说它在召唤我。”他调整镜头,“叶小姐也去,孔老板当向导。”
直播间很快涌进观众:
“八字桥!听说过!”
“绍兴最有味道的地方!”
“期待主播写诗!”
弹幕热闹起来。
孔老板也入镜了,对着镜头拱手:“各位观众好,我是咸亨客栈的孔老板。今天带林先生和叶小姐去八字桥,讲讲桥的故事。”
吃完饭,八点整。
三人步行前往八字桥离客栈不远,穿过几条小巷就到了。
远远看见一座石拱桥横跨河道,桥身爬满青藤,桥下河水清澈,几艘乌篷船静静停泊。
确实古意盎然。
走近了,林牧云看清桥的结构两座石桥呈“八”字形相交,怪不得叫八字桥。
“这座桥建于南宋宝四年,公元1256年。”孔老板边走边讲解,“是龙国现存最古老的立交桥。大家看,它连接三条河道、四条街巷,设计非常巧妙。”
登上桥面,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栏杆上的石雕虽已风化,但还能看出莲花、云纹的图案。
站在桥中央,视野开阔。三条河道在此交汇,乌篷船来来往往;四条街巷向四方延伸,白墙黛瓦的老屋错落有致。
林牧云调整镜头,缓缓扫过全景。
“兄弟们,这就是八字桥。八百多年了,它见证了会稽的兴衰,见证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他声音平缓,“站在这里,你能感觉到时间在流动,能听到历史的回声。”
叶瑾瑜轻声说:“我想起昨晚听的越剧,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也许就发生在这种桥上。”
“对。”孔老板点头,“八字桥最有名的传说,就是‘桥上定情,桥下盟誓’。古时候的年轻人,喜欢在这里私定终身。”
林牧云看着桥下的流水,忽然说:“看到这样的桥,我想写首诗。但不是古诗,是现代诗。”
他拿出笔记本,提笔写下:
《桥》
八百年的石头记得
每一场雨
每一个脚印
每一句誓言
船从桥下过
人从桥上走
时间从指缝间流走
只有桥还在
记得所有的开始
和所有的结束
写完后,他念给观众听。
诗很短,但意境深远。
弹幕纷纷表示触动:
“简单但深刻!”
“八百年的石头记得……这句绝了!”
“主播现代诗也写得这么好!”
孔老板赞叹:“林先生这首诗,写出了八字桥的魂。以后可以刻在桥头,让每个来的人都看看。”
“那太夸张了。”林牧云笑道.
第59章 霉干菜
“不夸张。”孔老板认真道,“您知道吗,八字桥虽然古老,但一直缺一首配得上它的诗。您这首,刚好。”
他们在桥上站了半小时,林牧云继续直播,讲解桥的历史细节。
然后下桥,走进桥边的老街。
老街确实原生态,没有商业化,全是本地人生活:卖菜的、卖鱼的、弹棉花的、打铁的、做竹编的……
林牧云在一家文房四宝店前停下。
店面很小,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在刻砚台。
“老先生,这砚台是什么石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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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石。”老人头也不抬,“本地特产,质坚而润,发墨好。”
“能看看吗?”.
老人递过一块半成品。
林牧云接过,手感温润,石质细腻。砚台上刻着兰花的图案,线条流畅。
“刻了多久?”
“三天。”老人说,“一刀一刀刻,急不得。”
“我能试试吗?”
老人这才抬头,看了看林牧云:“你会?”
“会一点。”
老人让出位置,递过刻刀。
林牧云坐下,拿起刻刀,在另一块空白砚台上刻字。
他刻的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这是陆游的诗句,在这个世界还没有。
刻得很慢,但很稳。一刀一刀,石屑纷飞。
老人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年轻人,有功夫。练过?”
“小时候学过篆刻。”
“难怪。”老人点头,“现在年轻人会这个的少了。”
刻完,林牧云放下刻刀:“献丑了。”
“不丑,很好。”老人拿起砚台端详,“字有风骨,刀有力度。这砚台送你了。”
“这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老人很固执,“难得遇到懂行的年轻人。这砚台在你手里,不算埋没。”
林牧云只好收下:“谢谢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