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请示完，我们再签合同。”
“好的好的，今天内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东岳山文旅局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局长亲自打的。
“林先生，我是东岳山风景名胜区管委会主任赵建国。您那首《望岳》，我们管委会连夜开会讨论，一致认为这是东岳山百年不遇的宣传良机！我们想邀请您担任东岳山文化推广大使，签约费十万，另外《望岳》刻碑及宣传授权费五万，您看如何？”
十五万.
第7章 学院派
对现在的林牧云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赵主任，大使需要做什么？”
“主要是授权我们使用您的形象和诗作进行宣传，每年可能需要配合拍一两条宣传片，出席一两次活动。具体内容可以协商，我们绝对尊重您的意愿！”
林牧云想了想：“可以，但合同要明确我的权利和义务，不能有模糊条款。”
“没问题！我们找专业的律师拟合同，您也可以请律师审核！”
“那好，我下山后详谈。”
“太好了！我们在山下等您！”.
两个电话，解决了林牧云短期的生计问题。
周怀远全程听着，笑道：“看，才华终将被看见。林小友，你这一趟东岳山，可是名利双收了。”
“运气好罢了。”林牧云很清醒，“如果诗不行，再好的运气也没用。”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行李下山。
下山的路轻松很多，边走边聊。
周怀远问起林牧云接下来的打算。
“可能会去江南转转。”林牧云说，“我听说苏杭一带山水秀美，文化底蕴也该深厚些。”
“江南确实好地方。”周怀远点头，“不过林小友，我得提醒你，文坛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现在崭露头角，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今天早上的电话你也听到了，质疑声已经起来了。”
“都有哪些人？”林牧云问得直接。
周怀远也不隐瞒：“主要是两个圈子。一是所谓的‘学院派’，他们大多是名牌大学中文系出身，讲究师承和体系，看你这种‘野生’的，本能排斥。二是商业包装的‘诗人’，你动了他们的蛋糕你一首诗就让东岳山文旅局砸十五万，那些写了几十年诗都没赚到这么多钱的人，能不眼红吗？”
林牧云懂了：“所以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周怀远拍拍他的肩膀，“真正的才华是压不住的。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里有话。
林牧云听出来了，但没有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
下山途中，林牧云又开了会儿直播，和观众互动。
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定在五千左右，很多人问《望岳》的完整版，问下一站去哪，问能不能出诗集。
林牧云一一回答，态度平和亲切。
中午时分，两人抵达山脚。
赵建国主任果然等在那里，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满脸笑容。
“林先生！周老！”赵建国热情握手，“辛苦辛苦！我在景区酒店安排了午饭，咱们边吃边谈？”
“麻烦赵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可是我们东岳山的贵人！”
酒店包厢里，除了赵建国，还有景区宣传科的几个人。
菜上齐后，赵建国亲自给林牧云倒茶：“林先生，您那首《望岳》，我们宣传科的小李昨晚连夜做了设计，您看看刻碑的效果图？”
宣传科的小李递上平板。
效果图做得不错，一块天然巨石，上面刻着《望岳》全诗，落款“林牧云某年某月某日于东岳山”，背景是玉皇顶云海.
第8章 山水诗会
“字体我们选了颜体，显得庄重大气。位置就在玉皇顶观景台入口处，每个登顶的游客都能看到。”赵建国介绍道。
林牧云点头：“可以。”
“那太好了！”赵建国松了口气，“合同我们已经拟好了，您看看。”
合同很正规，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林牧云仔细看完，签了字。
赵建国当场安排财务打款五万授权费先付，十万大使费按月支付。
手机提示音响起，五万元到账。
林牧云看着账户余额，心中踏实了许多.
饭吃到一半，赵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几分钟后回来，表情有些凝重。
“林先生，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
“您说。”
“刚才是省文旅厅的朋友打来的电话。”赵建国压低声音，“他说，省里有些专家对《望岳》有质疑，认为这么年轻的人写不出这样的诗，要求我们暂缓宣传推广，等‘鉴定’结果出来。”
周怀远脸色一沉：“鉴定？诗怎么鉴定？谁有资格鉴定？”
赵建国苦笑：“周老，您知道，体制内就是这样，总要走走程序。不过您放心，我们东岳山管委会绝对相信林先生的才华！合同都签了，钱都打了，这事不会变！”
林牧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赵主任，您直说吧，是谁在推动这个‘鉴定’？”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听说是省作协的几个人，牵头的是作协青年工作委员会主任，叫王潇。这个人……年轻气盛，又是名牌大学博士出身，有点看不起民间文人。”
“王潇……”周怀远皱眉，“我听说过，写了几本诗集，销量一般，但善于钻营，在省里有点人脉。”
林牧云笑了：“所以他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
“恐怕是。”赵建国点头，“本来省里下半年要搞‘山水诗会’，王潇是内定的主讲嘉宾。现在您的《望岳》一出，风头全被抢了，他肯定不舒服。”
“那赵主任打算怎么办？”
“我们按合同办事！”赵建国态度坚决，“诗是您在我们东岳山写的，我们认可，这就够了。省里的压力，我来扛！大不了我找市领导汇报，东岳山是泰安市的，不是省作协的！”
这话说得硬气。
林牧云举起茶杯：“赵主任，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应该的应该的！”
吃完饭，赵建国亲自送林牧云和周怀远去高铁站。
临别时，他握着林牧云的手：“林先生，以后东岳山就是您的家，随时欢迎回来！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别往心里去，才华这东西，是藏不住的！”
“谢谢赵主任。”
回临海市的高铁上，周怀远问林牧云：“你打算怎么应对王潇的质疑？”.
第9章 稿费
“不需要应对。”林牧云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他质疑他的，我写我的。一首诗他可以说抄袭，十首呢？一百首呢？如果他每首都说是抄袭，那傻子都知道他在胡搅蛮缠。”
周怀远笑了：“你这是要用作品砸死他啊。”
“文人的事，终究要用作品说话。”
回到临海市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牧云刚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
是《龙国文学》杂志的主编陈墨。
“林先生，听说您回临海了？方便见个面吗？我正好在临海出差。”
“可以，您定地方。”
“那就在临海大学旁边的‘知遇茶舍’吧，半小时后见？”.
“好。”
林牧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赴约。
知遇茶舍是家古色古香的茶馆，环境清雅。
林牧云到的时候，陈墨已经等在包厢里。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林先生，久仰。”陈墨起身握手，“看了您的《望岳》，惊为天人。周老给我打电话时，我还不信，直到看了直播录屏，才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天才。”
“陈主编过奖了，请坐。”
两人落座，陈墨亲自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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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我就直说了。《龙国文学》想开一个专栏，叫‘山水诗话’，每期请您写一篇游记，配一两首诗，稿费千字一千，诗作单独计算，一首五千。专栏暂定十二期，您看如何？”
这稿费标准，在文学杂志里算顶级了。
林牧云没有立刻答应：“专栏内容有什么要求？”
“没有硬性要求，您自由发挥。去一个地方，写一篇文，配一两首诗。可以是名山大川，也可以是古镇小巷，只要是有文化底蕴的地方都行。”
“时间呢？”
“每月一篇，时间您自由安排。我们唯一的要求是独家首发，不能在专栏发表前在其他平台发布完整内容。”
林牧云想了想：“可以，但我需要先预支三期稿费。”
陈墨一愣：“预支？”
“对。”林牧云坦然道，“我刚起步，需要资金支撑接下来的旅行。如果贵刊相信我，预支稿费；如果不信，合作可以暂缓。”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冒险。
但陈墨看着林牧云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自信和坦然。
他笑了：“好！我就喜欢这种直接的！三期稿费，加上三首诗的费用，一共……四万五对吧？我明天就让财务打款！”
“谢谢陈主编信任。”
“不，是我该谢谢你，给《龙国文学》一个机会。”陈墨认真道，“林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龙国文学》能成为你起飞的平台之一，是我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