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牧云注意到一个问题此世的黄鹤楼虽然也有诗文传世,但质量普遍不高,缺少那种震撼人心的传世之作。
“看来,这个空白要由我来填补了。”他自语道。
叶瑾瑜则在另一张桌子上研究《江城方言与民歌集》,不时轻声哼唱几句。
“瑾瑜,有什么发现?”林牧云问。
“江城的民歌很有特色。”叶瑾瑜抬起头,“楚风浓郁,旋律高亢,适合表现大江大河的壮阔。我(bjaa)在想,如果把这种音乐元素融进古诗谱曲,会不会有新的效果?”
“可以试试。”林牧云鼓励道,“晚上接风宴上,你可以跟本地的音乐家交流。”
下午四点,天空忽然阴了下来。
远处传来雷声,很快,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长江在雨中变得朦胧,对岸的建筑隐没在雨幕中。
“江城多雨。”叶瑾瑜说,“不过雨中的长江,应该另有一番韵味。”
林牧云看着窗外的雨景,心中忽然涌起诗意。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叶瑾瑜默契地为他磨墨。
笔走龙蛇,一首七绝跃然纸上:
《江城初雨》
楚天烟雨锁江楼,万点银珠落客舟。
莫道春归无觅处,龟蛇静卧水长流。
写完后,他解释:“龟蛇指龟山和蛇山,江城的两座名山,隔着长江相望。雨中的江城,山静水长,别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好诗。”叶瑾瑜赞叹,“既有景色描写,又有哲理感悟。‘龟蛇静卧水长流’这七个字,写出了江城的历史厚重感。”
两人正欣赏着,门铃响了。
是宋清,身后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个旧皮包。
“林总,这位是江城大学文学院的陈教授,研究黄鹤楼文化四十年了。他听说您来了,特意冒雨前来拜访。”
林牧云赶紧迎上去:“陈教授,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陈教授有些拘谨地进来,看到桌上墨迹未干的诗,眼睛一亮。
“林先生,这就是您刚才写的?”
“随手之作,让陈教授见笑了。”
陈教授凑近仔细看,越看眼睛越亮:“好!好一个‘龟蛇静卧水长流’!这两座山在江城人心中有特殊地位,您这句诗抓到了精髓!”
他放下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摞手稿。
“林先生,我研究黄鹤楼四十年,收集了历代关于黄鹤楼的诗词三百多首,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直到看了您的《望岳》《登飞来峰》,我才明白缺的是什么是那种气吞山河的格局,是那种贯通古今的视野。”
林牧云请他坐下,叶瑾瑜泡了茶。
“陈教授过奖了。黄鹤楼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有!太多了!”陈教授打开话匣子,“黄鹤楼最早是军事望台,后来变成文人雅集之地。最传奇的是‘仙人乘鹤’的传说相传古代有位仙人,在此驾鹤西去,留下空楼。所以黄鹤楼自带一种超脱尘世的气质。”
他翻着手稿:“历朝历代诗人登楼,写的多是离愁别绪、怀古伤今。好诗有,但能达到您《望岳》那种高度的,没有。”
陈教授看着林牧云,眼神热切:“林先生,您明天登楼,能不能……写一首真正配得上黄鹤楼的诗?一首能让后人传诵千年的诗?”
这话很重,是期待,也是压力。
林牧云沉吟片刻:“陈教授,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写出传世之作。但我承诺我会用心去感受这座楼,这条江,这座城,把最真实的感触写出来。”
“这就够了!”陈教授激动道,“用心写出来的诗,就不会差!”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黄鹤楼的历史聊到江城的文化,从诗词格律聊到现代传播。陈教授学问深厚,为人质朴,林牧云受益匪浅。
临走时,陈教授从皮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林先生,这是我四十年的研究心得,您拿着,或许有用。”
林牧云郑重接过:“谢谢陈教授,我一定认真拜读。”
送走陈教授,雨渐渐小了。
傍晚六点,刘局长派车来接他们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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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江边一家老字号的酒楼“望江楼”,果然只有两桌。一桌是文化界人士作家、诗人、学者、艺术家;另一桌是文旅局和相关部门的领导。
林牧云和叶瑾瑜被安排在主桌,刘局长亲自作陪。
“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刘局长起身,“这位就是林牧云先生,咱们龙国诗坛的新星,‘守正创新’理念的提出者。旁边这位是叶瑾瑜小姐,著名歌唱家,现在是基金会秘书长。”
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林牧云举杯:“初到江城,承蒙各位厚爱。我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诗人站起来:“林先生,您的《望岳》我拜读过多遍,大气磅礴。明天登黄鹤楼,能否现场赋诗一首,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
“是呀是呀!”众人附和。
林牧云微笑:“明日登楼,定当尽力。不过诗是灵感的产物,强求不得。若有佳句,定与各位分享。”
这话既给了承诺,又留了余地。
席间,叶瑾瑜与江城的音乐家们聊得很投机。一位楚剧表演艺术家当场唱了一段,高亢悠扬,颇有古风。叶瑾瑜认真聆听,不时提问,还拿出本子记录。
宴会进行到一半,刘局长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微变。
他走到林牧云身边,压低声音:“林先生,有点情况。王潇来江城了。”
林牧云眉头一挑:“他来做什么?”
“说是参加一个‘国际诗歌交流活动’,主办方是江城师范大学的外国语学院。”刘局长说,“但时间选得太巧,您明天登黄鹤楼,他明天在江大办讲座。这分明是来打擂台的。”
“知道讲座内容吗?”
“主题是‘全球化时代的诗歌创作’,重点是‘打破地域局限,拥抱国际视野’。”刘局长愤愤道,“这不明摆着跟您的‘守正创新’唱反调吗?”
林牧云沉吟:“江大那边什么态度?”
“外国语学院很积极,但文学院有些教授不乐意,觉得这是文化投降主义。”刘局长说,“陈教授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王潇那套理论是‘文化虚无主义’。”
“有反对声音就好。”林牧云说,“刘局长,不用太担心。江城是座有文化底蕴的城市,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在传承文化,谁在数典忘祖,大家看得明白。”
话虽如此,但气氛还是受到了影响。
宴席后半程,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位中年作家拍案而起:“王潇那小子,在京都吃了败仗,跑我们江城来撒野?林先生您放心,明天我们都去黄鹤楼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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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都去!”
“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林牧云起身拱手:“谢谢各位厚爱。不过我想说文化之争,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站得稳。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写好诗,传好文,就是对对手最好的回应。”
这番话赢得了满堂喝彩。
宴席结束,晚上九点。
回到宾馆,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打在窗上。
林牧云站在窗前,看着雨夜中的长江。江面上灯火点点,货轮缓缓驶过,鸣笛声在雨声中显得沉闷而悠长。
叶瑾瑜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牧云,明天的事,你有把握吗?”
“写诗的事,从来不说把握。”林牧云转身看着她,“但我有准备。”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陈教授给的那本笔记。
笔记很厚,字迹工整,记录着黄鹤楼的每一个细节:哪个角度望江最美,哪个时辰登楼最有诗意,历代诗人最爱在哪面墙上题诗……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段用红笔写的话:
“黄鹤楼缺一首定楼之作。此诗需有三气:天地之气,历史之气,人间之气。天地之气是江山壮阔,历史之气是岁月沧桑,人间之气是百姓悲欢。三气俱全,方为不朽。”
千、寻⑨六零㈠②⑥②⑦山令
林牧云合上笔记,闭目沉思。
天地之气,历史之气,人间之气。
这三气,让他想起了崔颢的《黄鹤楼》。那首诗,前两联写传说与历史,后两联写眼前景与心中情,确实三气俱全。
但他不能抄。此世没有崔颢,他需要创作一首属于这个时代、又能传承千年的黄鹤楼诗。
“瑾瑜,”他忽然开口,“帮我记录。”
叶瑾瑜赶紧拿出纸笔。
林牧云在房间里踱步,时而望望窗外的长江,时而看看桌上的资料,口中念念有词。
“第一联要写景,写黄鹤楼的巍峨,写长江的浩荡……有了:‘巍巍楼阁峙江流,万古波涛日夜浮’。”
叶瑾瑜飞快记录。
“第二联要写历史,写仙人的传说,写岁月的变迁……‘仙人已乘白云去,空余江水送行舟’。”
“第三联要写眼前,写登楼的所见所感……‘楚天极目千帆过,楚地连天万里秋’。”
“最后一联要升华,写人生感悟,写文化传承……‘莫道诗成无嗣响,长江后浪继前流’。”
四联吟完,房间里安静了。
叶瑾瑜看着纸上那二十八个字,眼眶湿润。
“牧云,这诗……太好了。特别是最后一句‘长江后浪继前流’,既呼应了长江的意象,又寓意着文化传承永不断绝。”
林牧云走到窗前,看着雨夜中的江城。
“诗是写出来了,但还需要打磨。明天登楼,亲临其境,或许会有新的感悟。”
“已经很完美了。”叶瑾瑜轻声说.
第96章 黄鹤楼头诗已成(义父们求自订)
“不,还不够。”林牧云摇头,“陈教授说得对,黄鹤楼缺一首定楼之作。这首诗要经得起时间检验,要让后人登楼时,能想起这首诗,能感受到同样的震撼。”
他转身看着叶瑾瑜:“所以,我要等明天。等站在黄鹤楼上,看长江东去,看三镇风光,那一刻的感受,才是诗真正的魂。”
叶瑾瑜点头:“我懂了。诗在诗外,在山水间,在登临的那一刻。”
夜深了,雨还在下。
林牧云坐在灯下,继续研读资料。
叶瑾瑜在另一张桌子上整理明天的直播方案明天上午九点登黄鹤楼,十点开始直播,预计两小时。要现场创作,要讲解黄鹤楼文化,要带货江城特产.
十一点,宋清敲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