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介绍后,林牧云上台。
他没有用讲稿,而是直接说:“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我来不是讲课,是交流。所以,我们先从诗开始。”
他朗诵了《江城组诗》.
每朗诵一首,就简要讲解创作背景和意图。
五首诗读完,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五首诗,是我对江城的理解。”林牧云说,“但诗歌的意义不在作者,在读者。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理解你们觉得,诗歌在今天还有什么价值?”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林老师,我是文学院大三的学生。我觉得诗歌能让我们在浮躁的社会中,找到内心的宁静。就像您的《江城夜泊》,读完后,我觉得那些焦虑都不重要了。”
“说得很好。”林牧云点头,“诗歌是心灵的港湾。”
一个男生站起来:“林老师,我是理工科的,平时不读诗。但昨天看了您的直播,我忽然发现,诗歌不是我想的那么遥远。您写的热干面、黄鹤楼,都是我们熟悉的东西。原来诗歌就在生活中。”
“对!”林牧云赞道,“诗歌不在象牙塔里,在菜市场里,在公交车上,在每个人的喜怒哀乐中。”
交流热烈进行。
一个小时后,主持人说:“下面进入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请李墨老师提问。”
李墨站起来。他三十五六岁,清瘦,戴黑框眼镜,书卷气很浓。
“林先生,我是李墨,研究古典诗歌的。”他的声音温和但坚定,“我注意到您的诗都遵循传统格律,但表达的是现代人的情感。我想问在全球化、数字19化的今天,传统格律还有必要坚守吗?为什么不采用更自由的形式?”
这个问题很专业,也很有挑战性。
全场安静下来。
林牧云沉吟片刻,说:“李老师的问题很好。我先反问为什么传统格律和现代情感是对立的?”
他走到台前:“格律是形式,情感是内容。好的作品,是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传统格律经过千年锤炼,有其独特的美感平仄的起伏,韵脚的呼应,对仗的工整,这些都是汉语独有的音乐性。”
“至于自由体诗,”他继续说,“我也写。但我觉得,自由不是没有规则,是规则内化于心。就像书法,先要临帖,掌握了规则,才能创造。诗歌也一样,先要掌握传统,才能真正创新。”
李墨推了推眼镜:“可是很多年轻人觉得格律太难……”
“难才值得学。”林牧云说,“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容易的事。如果我们因为难就放弃,那我们的文化就会越来越浅薄。李老师,您研究古典诗歌,应该知道真正的好诗,都是克服了形式难度后创作出来的。”
这番话打动了李墨。
他沉默片刻,说:“林先生,我承认您的观点说服了我。但我还有另一个困惑研究传统文化,在当今社会有什么前途?我的很多同学转行了,去搞新媒体,去写网文,收入是我几倍。”
这个问题更现实,也更重要。
林牧云认真道:“李老师,我理解您的困惑。但我想说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基。如果根基不稳,再繁华的大厦也会倒塌。研究传统文化,不是没有前途,是有大前途。”
他看向全场:“基金会即将设立‘青年学者研究基金’,每年资助五十位三十五岁以下的传统文化研究者。资助金额不低于他们在高校的收入。另外,我们会提供出版、讲学、国际交流等机会。让研究者有尊严地研究,有前途地坚守。”
李墨眼睛亮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林牧云说,“李老师如果有兴趣,可以第一个申请。您研究楚辞,基金会可以资助您出版专著,举办学术研讨会,甚至送您去国际学术会议交流。”
全场哗然。
这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李墨激动得手都在抖:“林先生,我……我愿意!”
“好!”林牧云说,“交流会结束后,我们详谈。”
提问环节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十一点半,交流会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教师站起来,语气尖锐:“林先生,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张副教授。我想问您这样强调传统文化,是不是在助长文化保守主义?在全球化的今天,我们不应该更开放吗?”
这明显是来挑事的。
全场气氛顿时紧张。
林牧云神色不变:“张老师,您认为什么是开放?”
“开放就是吸收全人类的优秀文化,不固步自封。”张副教授说,“比如我们学院,就邀请外国诗人来讲座,让学生了解世界诗歌。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不对。”林牧云说,“但开放应该是双向的我们学习别人,也让别人学习我们。如果只学别人,忘记自己,那不是开放,是文化投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昨天,贵院邀请了王潇先生讲座,主题是‘诗歌无国界’。但据我所知,他的讲座内容,是教学生如何写‘国际化’的诗实际上是如何写西方式的诗。这不是开放,是自我殖民。”
这话很重,张副教授脸色变了。
“林先生,您这话太偏激了!”
“我不偏激。”林牧云平静道,“我问您王潇讲座时,有没有介绍一首龙国古诗的英译本?有没有讲解龙国诗歌的独特魅力?有没有告诉学生,我们的文化凭什么屹立于世界?”
张副教授语塞。
“恐怕没有。”林牧云替他说,“他的讲座,是在教学生如何抛弃自己的文化身份,如何迎合西方的审美标准。这不是开放,是文化自卑。”
全场响起掌声。
张副教授脸色铁青地坐下。
林牧云看向全场,语重心长:“同学们,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关起门来自我陶醉,是打开门让别人看到我们的美。真正的开放,不是把自己变成别人,是让世界看到独一无二的自己。”
“今天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交流会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结束后,李墨第一时间找到林牧云。
“林先生,谢谢您。”他激动地说,“您的支持,让我看到了希望。我研究楚辞十年,出版专著两本,但在学院里……不受重视。大家都觉得这是冷门,没前途。”
“不,”林牧云握住他的手,“您研究的是我们文化的根。基金会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具体细节,我的助手宋清会跟您对接。”
“谢谢!谢谢!”
中午,刘局长在江大食堂安排了简餐。
吃饭时,宋清汇报最新情况。
“林总,深城那边有消息了。王潇和刘文远与华艺传媒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华艺将投资五千万,成立‘国际文化创新基金’,由王潇负责。主要方向是‘传统文化现代化改造’。”
“具体做什么?”
“三个方面:一、投资拍摄‘现代化’古装剧,淡化历史背景,强化‘普世价值’;二、出版‘国际化’古典文学译本,由外国译者按照他们的理解‘重译’;三、培养‘国际型’文化人才,送往海外培训。”
林牧云放下筷子:“这是要系统性地改造我们的文化产品。”
“对。”宋清点头,“而且他们财大气粗,我们基金会的资金跟他们没法比。”
“资金不是唯一。”林牧云说,“我们有民心,有文化根脉。他们可以用钱包装产品,但包装不了人心。”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们也调整策略。第一,加快‘太白奖’评选,用奖项树立标杆;第二,推进古籍出版,用原典对抗歪曲;第三,扩大‘诗行天下’多语种项目,让世界看到真实、完整的龙国文化。”
“明白。”
下午,林牧云在江大文学院开了个小型的创作研讨会,与二十多位青年教师深入交流。
傍晚,回到宾馆。
叶瑾瑜已经把《江城组诗》的谱曲小样做出来了。
她播放给林牧云听。
五首诗,五种风格,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既传统又现代,既高雅又接地气。
“瑾瑜,你做得太好了。”林牧云赞叹,“特别是《江城百姓歌》的谱曲,加入了说唱元素,但又不失诗意。这种创新,正是我们需要的。”
“谢谢。”叶瑾瑜开心地说,“牧云,我有个想法我们离开江城前,能不能办一场小型的‘诗乐会’?就在江边,露天,免费对市民开放。我唱这五首诗,你现场讲解。让诗歌真正走进百姓。”
“好主意!”林牧云眼睛一亮,“时间就定在明晚。宋清,你去安排。”
“好的!”
晚上,林牧云在房间写《江城组诗》的创作谈。
他写道:“这组诗不是我一个人的创作,是与江城对话的结果。每一处山水,每一个百姓,每一段历史,都在诗中留下了痕迹。诗在民间,在山水间,在人间烟火里。我们要做的,只是发现它,记录它,传递它。”
写完,他走到窗前。
江城的夜景很美,长江如一条光带,两岸灯火璀璨。
明天,诗乐会。
后天,就要离开江城,去往三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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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座城,这些人,这些诗,会永远留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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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传承,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牧云,”叶瑾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累了吧?”
“不累。”林牧云接过茶,“只是觉得……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我陪你。”叶瑾瑜轻声说,“一首诗一首诗地写,一座城一座城地走,一代人一代人地传。总有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牧云看着她,眼中涌起温柔。
“瑾瑜,有你在,这条路就不孤单。”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
远处,黄鹤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耸立。
那座楼,见证过太多诗篇。
而今天,又多了一组。
明天,还会有一场诗与乐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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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就是这样生生不息。
长江水汽在晨光中蒸腾,江城在薄雾里渐渐清晰。
林牧云推开窗时,手机显示早晨六点。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今天傍晚要举办“江畔诗乐会”,这是离开江城前的最后一场活动,也是将诗歌真正送入百姓生活的重要尝试。
他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月白色长衫。镜中人眼神清明,经过昨日江大交流会的思想碰撞,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诗乐会不是表演,是对话与这座城市,与这里的人,与这条江的对话。
六点半,叶瑾瑜准时敲门。
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旗袍,外罩浅米色针织开衫517,头发用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牧云,早。”她提着食盒进来,“今天要忙一整天,我给你准备了能量足的牛肉粉、豆皮、糯米鸡,还有江城的特色糊米酒。”
“谢谢。”林牧云坐下,“瑾瑜,你昨晚睡得好吗?谱曲都完成了?”
“睡得很好。”叶瑾瑜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五首诗的谱曲都完成了,乐队也联系好了江城民乐团的几位老师,还有江大音乐学院的学生。他们说,能为这样的诗歌谱曲演唱,是艺术家的荣幸。”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窗外,长江上的货轮开始了一天的航行,汽笛声在江面上回荡。
“诗乐会的场地确定了吗?”林牧云问。
“确定了。”叶瑾瑜说,“在江滩公园的观景台,正对长江,能容纳两千人。刘局长亲自协调,公园今晚清场三小时,七点到十点。灯光、音响、舞台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