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直播写诗,文旅疯狂打榜 第90节

  “神女峰哎高又高

  云做衣裳雾做腰

  白日镇蛟龙哎

  夜晚照船篙”

  歌声结束,现场许多人眼眶湿润。

  林牧云说:“这是巫山本地八十岁老人唱的神女谣。没有伴奏,没有修饰,但这是最本真的文化记忆。如果我们不保护,这样的歌声很快就会消失。”

  他转向镜头:“所以今天,我要宣布两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中华诗歌传承与发展基金会,将与巫山县合作,设立‘神女文化保护基金’。首期投入两百万,用于神女传说的研究整理、民歌采集、非遗保护。”

  “第二,我们将推出‘神女峰深度文化体验游’。不是简单的拍照打卡,而是真正的文化之旅听专家讲解神女文化,学唱巫山民歌,体验本地非遗,住民宿,吃农家菜。”

  陈局长适时上台:“我代表巫山县,全力支持林先生的计划!我们决定,暂停神女峰周边的一切商业开发,重新规划,以文化保护为前提!”

  现场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接下来是专家发言环节。

  孙教“五三三”授第一个上台:“作为一个女性文化研究者,我必须纠正一个谬误神女不是被动的等待者,她是主动的守护者!在巫山民间传说中,神女经常化身老妪、村妇,帮助过往行人。这是母性守护的力量,不是男女情爱!”

  她展示了大量田野调查的资料,有文字记录,有录音,有照片。

  证据确凿,观点鲜明。

  张教授接着发言:“神女传说的核心不是爱情,是人敬畏自然、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神女镇蛟龙,护舟船,这反映的是古代人民对长江的敬畏和依赖。”

  他展示了古代地方志的记载,以及长江水文资料。

  一个个专家上台,从不同角度阐述神女文化的丰富内涵。

  与王潇那边庸俗的商业化形成鲜明对比。

  论坛进行到一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玛格丽特教授视频连线。

  这位白发苍苍的法国学者用英语说:“我关注神女峰很久了。今天看到龙国学者的研究,很受震撼。神女传说中蕴含的生态智慧、女性力量、文化传承,都具有世界意义。”

  她郑重表示:“教科文组织将把神女峰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并派专家组来实地考察。”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这意味着,神女峰的保护将提升到国际层面,任何破坏性的开发都将受到国际监督。

  论坛进行到下午五点。

  最后,林牧云做总结发言。

  “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神女文化,其实是在讨论一个更大的问题:在商业时代,我们该如何对待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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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远处的主题公园此刻已经冷冷清清。

  “商业化不是坏事,但商业化不能以牺牲文化深度为代价。我们可以开发文创产品,可以搞旅游,但必须建立在真正理解文化内涵的基础上。”

  “神女峰不是爱情主题公园的噱头,她是千年来长江儿女的精神寄托。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她包装成庸俗的商品,而是让更多人理解她的深刻,感受她的力量。”

  他深深鞠躬:

  “文化传承,任重道远。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心存敬畏,脚踏实地,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这个时代的传承之路。”

  论坛结束。

  媒体记者围上来采访。

  林牧云一一耐心回答。

  晚上七点,众人回到宾馆。

  宋清兴奋地汇报:“林总,今天论坛的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王潇挪用资金的事已经立案调查了!神女峰主题公园项目被叫停!”

  叶瑾瑜也说:“网上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我们。很多网友说,这才是有深度的文化传承!”

  林牧云却依然平静。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神女峰。

  月光下,山峰静谧庄严,洗去了白天的喧嚣庸俗。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文化的战争,是持久战。今天赢了这一仗,但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

  叶瑾瑜走到他身边:“你累了吗?”

  “不累。”林牧云说,“看到神女峰恢复了应有的庄严,看到那么多专家学者为文化发声,我觉得很有力量。”

  他顿了顿:“瑾瑜,我在想,神女峰之后,下一站该去哪里了。”

  “你想去哪?”

  “去那些文化濒临消失的地方。”林牧云目光悠远,“去听老艺人唱最后的戏,去看老匠人做最后的手艺,去记录那些即将消失的记忆。”

  “然后呢?”

  “然后用诗,用文,用直播,让更多人看到,让这些文化活下来。”

  夜色渐深。

  神女峰在月光中静静矗立。

  千年如此。

  而文化的守护者们,也将一代代传承下去。

  神女峰文化论坛的余温还在网上发酵,林牧云却已悄然离开巫山。

  临行前的早晨,陈局长带着县里几位文化干部来送行。在宾馆大堂,这位中年局长握着林牧云的手,眼眶微红:“林先生,您这次来巫山,不仅救了神女峰,更给我们指明了一条路文化保护与旅游发展,真的可以双赢。”

  林牧云微笑:“陈局长言重了。路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接下来基金会团队会常驻巫山,协助县里做深度文化体验游的规划。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

  “一定!”陈局长郑重道,“您放心,神女峰周边所有商业开发项目全部暂停,等教科文组织的专家来考察评估后,我们再重新规划。这次一定以保护为前提!”

  告别众人,车队驶离巫山县城。

  车上,叶瑾瑜翻看着行程表:“下一站是黔州。基金会那边收到求助信息,说黔东南有几个非遗项目濒临失传,希望我们能去看看。”

  林牧云点头:“具体是什么项目?”

  “主要是雒戏。”叶瑾瑜说,“一种很古老的傩戏分支,现在全国只剩下三个老艺人会唱,最年轻的也六十八岁了。还有就是竹编、蜡染这些手工艺,年轻人都不愿学,老师傅们担心手艺要断代。”

  宋清补充道:“环球基金会那边有新动向。刘文远虽然因为王潇的事受挫,但没伤筋动骨。我们得到消息,他正在联系高卢国、日不落帝国的几个文化机构,准备在国际上发起一场‘传统文化与现代性’的大讨论,目标直指我们的保护理念。”

  林牧云挑眉:“哦?他们想怎么论?”

  “据说是要批评我们的文化保护是‘复古保守’‘阻碍现代化’,鼓吹应该让传统文化‘自然消亡’,让位于‘更先进的现代文化’。”宋清语气沉重,“这套说辞在国际上很有市场。”

  叶瑾瑜担忧道:“这比王潇那种庸俗化更危险。庸俗化至少还承认文化有价值,只是歪曲了。他们这是从根本上否定保护的必要性。”

  林牧云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青山,沉思片刻。

  “其实这是个很好的议题。”他忽然说,“传统文化与现代性,确实是每个文明都要面对的问题。他们想讨论,我们就陪他们讨论用事实,用作品,用活生生的文化传承。”

  他转向宋清:“联系苏小姐,请她的团队在国际媒体上预热,就说我们下一站要去黔州记录濒危非遗,届时会举办一场‘传统与当代’的主题直播。欢迎所有学者、媒体来观摩、来讨论。”

  “好!”宋清立即记录。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四个小时,下午一点进入黔州地界。

  黔州多山,公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时值深秋,层林尽染,红黄绿相间,美如油画。但与美景形成反差的是,沿途村庄大多寂静,少见年轻人。

  “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叶瑾瑜轻声说,“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文化传承……确实面临断代的危机。”

  下午三点,抵达此行的第一站雒水古镇。

  古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吊脚楼依山而建,颇有韵味。但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店铺大多关着门。

  黔州文旅局的对接人已经在镇口等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姓杨,短发,干练。

  “林先生,叶小姐,欢迎来到雒水镇!”杨主任热情握手,“我是黔州文旅局非遗办的杨静。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们能来,雒戏……真的快要消失了。”

  她边说边引众人往镇里走。

  “雒戏是傩戏的一个分支,有上千年历史。最早是祭祀仪式,后来发展成戏剧形式。特色是面具和唱腔,面具是木雕的,唱腔用的是古黔语,现在能听懂的人都很少了。”

  “现在全镇只剩下三位老艺人会唱完整的雒戏。最年长的龙老爷子八十二岁,其次是吴师傅七十五岁,最‘年轻’的田阿姨六十八岁。他们收过几个徒弟,但都没学成就出去打工了。”

  林牧云问:“现在还有演出吗?”

  “几乎没有. ...... ”杨主任苦笑,“去年春节镇上想组织一场,结果观众就十几个老人。年轻人听不懂,也不爱看。演员们唱得很伤心,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众人来到镇中心的戏台前。

  戏台是木结构的,雕梁画栋,但漆色斑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台前广场长满杂草,显然很久没有演出了。

  “这就是雒戏戏台,有三百多年历史了。”杨主任抚摸着斑驳的柱子,“小时候,这里每逢节日都唱戏,全镇人都来看,热闹得很。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林牧云走到戏台上,环顾四周。

  戏台正中挂着块匾额,上书“古韵今声”四个大字,落款是清代某年。两侧柱子上有楹联,但字迹模糊,只能依稀辨认:“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

  这是戏曲舞台常见的楹联,讲的是戏曲的写意美学方寸之地,可演天地万物。

  “好联。”林牧云轻声说。

  杨主任眼睛一亮:“林先生看懂了?这联说的是戏曲的特色,舞台虽小,可演大千世界。”

  林牧云点头:“戏曲之美,就在这写意之间。可惜现在的人,习惯了影视的写实,反而看不懂这种写意的精彩了。”

  正说着,三位老艺人被请来了。

  龙老爷子满头银发,拄着拐杖,但腰板挺直。吴师傅身材瘦小,眼睛却很亮。田阿姨穿着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三位老人看到林牧云,都有些拘谨。

  林牧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三位老师傅好,晚辈林牧云,特来向您们请教雒戏。”

  龙老爷子颤巍巍扶起他:“不敢当不敢当。林先生是大文人,我们就是唱戏的……”

  “艺术没有高低。”林牧云诚恳道,“您们守护的是一门千年艺术,是真正的文化瑰宝。该我向您们行礼。”

  这话说得三位老人眼眶都红了。

  田阿姨抹了抹眼角:“林先生,您……您真的觉得雒戏有价值?”

  “不仅有价值,而且价值连城。”林牧云说,“一门艺术能传承千年,一定有它的道理。我想听您们唱一段,可以吗?”

  三位老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没有伴奏,没有戏服,就在这破旧的戏台上,三位老人清唱起来。

  龙老爷子先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哎山高水长路迢迢”

  吴师傅接唱:

  “神灵护佑过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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