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阿姨的声音清亮些: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三人合唱:
“人间正道是沧桑”
千o寻⑨б0①②⑥②⑦山令
唱的是雒戏经典剧目《过山关》的选段。虽然听不懂古黔语,但那苍凉的唱腔,古朴的韵律,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唱罢,现场寂静良久。
林牧云深深鞠躬:“谢谢三位老师。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戏。”
龙老爷子老泪纵横:“值了……这辈子值了……能在林先生面前唱一回,雒戏……没白0.0传。”
当晚,众人住在镇上唯一的客栈。
晚饭后,林牧云把团队召集起来开会。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他说,“雒戏面临的是最现实的传承危机没有观众,没有传人,没有市场。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给钱,而是要帮它找到在现代社会生存的方式。”
叶瑾瑜说:“我下午和杨主任聊了。她说之前也尝试过推广,比如进校园,做文创,但效果都不好。孩子们听不懂,文创产品卖不动。”
宋清补充:“更根本的问题是,雒戏用的是古黔语,连本地年轻人都听不懂。翻译成普通话吧,又失了韵味。”
林牧云沉思良久。
“我有个想法。”他说,“雒戏的根在祭祀,在祈福,在讲述善恶有报的故事。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需求。我们能不能做一个尝试保留唱腔和表演形式,但把剧情现代化?”
众人一愣。
“现代化?”
“对。”林牧云说,“比如,把《过山关》的故事,改编成当代扶贫干部带领村民修路致富的故事。还是那个‘过险关’的主题,但更贴近现代生活。唱腔不变,面具不变,但台词用普通话,让观众能听懂。”
杨主任迟疑道:“这……老艺人们能接受吗?”
“所以要沟通。”林牧云说,“明天我去找三位老师谈。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传承不是僵化地复制,是让古老的艺术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他顿了顿:“另外,我准备后天在戏台办一场直播。内容分三部分:一是请三位老师演传统片段,我做讲解;二是我现场创作一首关于雒戏的诗;三是宣布基金会与黔州合作,设立‘非遗传承创新基金’,专门资助传统艺术的现代化转型。”.
第113章 黔山寻戏(义父们求自订)
叶瑾瑜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既尊重传统,又面向未来。”
宋清却担心:“林总,刘文远那边肯定会趁机攻击,说我们‘篡改传统’‘破坏原真性’。”
“让他们说。”林牧云坦然道,“艺术的本质是活着。如果为了所谓的‘原真性’而让一门艺术死亡,那才是真正的破坏。我们要做的,是让雒戏活下去以现代人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
第二天上午,林牧云拜访三位老艺人。
在龙老爷子家的堂屋里,三位老人听了林牧云的想法,都沉默了很久。
最后,龙老爷子开口:“林先生,您说得对。戏是唱给人听的,如果人都听不懂了,戏也就死了。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最怕的就是雒戏断在我们手里。”
吴师傅点头:“我孙子前年回来看我唱戏,说‘爷爷唱得真好,可惜听不懂’。我当时心里……难受啊。”
田阿姨说:“如果能改得让年轻人听懂,又能把雒戏的味道留住,我愿意试试。”
林牧云郑重道:“三位老师放心,改编一定会尊重雒戏的精髓。唱腔不变,面具不变,表演程式不变。只是把故事换成现代的,语言换成普通话。我们要做的,是让雒戏从‘博物馆艺术’变成‘活着的艺术’。”
三位老人最终都同意了。
下午,林牧云开始创作关于雒戏的诗。
他坐在客栈的窗前,看着远处的戏台,听着杨主任讲述雒戏的历史,心中渐渐有了思路。
提笔,写:
《观雒戏有感》
古戏台前草自青,残锣破鼓寂无声。
面具有灵能代语,衣冠无价可传情。
三老犹存绝艺在,百年恐断此脉行。
我今来作催花客,要唤春风入旧棚。
写罢,他觉得还不够。
又写第二首:
《赠雒戏老艺人》
一生守护古戏台,粉墨年华去不回。
面具斑斑藏岁月,唱腔袅袅带霜哀。
莫悲弟子天涯远,且喜新枝待雨栽。
但得心传火种在,春风自度万山来19。
两首诗,一首写雒戏的现状,一首写给老艺人的鼓励。
诗成,林牧云拿给三位老人看。
虽然认不全字,但杨主任在旁边解释诗意,三位老人听得泪流满面。
龙老爷子握着诗稿:“林先生,就冲您这两首诗,我们一定把新戏排出来!让雒戏……再活一回!”
第三天上午,直播准备就绪。
戏台经过简单打扫,挂上了红绸。台下摆了一百张椅子,镇上能来的老人都来了,还有附近村寨听说消息赶来的村民。
九点,直播开始。
林牧云站在戏台上,身后是三位已化好妆、戴上面具的老艺人。
“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在黔州雒水镇,在一座有三百年历史的戏台上,为大家带来一场特殊的直播关于一门濒临消失的古老艺术:雒戏。”
在线人数迅速攀升,开播五分钟就突破八百万。
林牧云先请三位老人表演传统片段。
锣鼓响起虽然乐器破旧,但声音依旧铿锵。
龙老爷子扮演的山神,戴着重达三斤的木雕面具,一步一顿,威严十足。吴师傅扮演的行者,身段矫健。田阿姨扮演的村姑,唱腔婉转。
虽然听不懂词,但那种古朴、庄严、神秘的美,还是震撼了所有观众。
表演结束,林牧云上前讲解。
“大家刚才看到的,是雒戏经典剧目《山神祭》的片段。雒戏起源于古祭祀,演员戴面具代表神灵或角色,这是傩戏的共同特征。”
“面具不是装饰,是角色的灵魂。每个面具都是手工雕刻,要用特定的木材,经过几十道工序。戴上面具,演员就不再是自己,而是角色附体。”
他请龙老爷子取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汗水淋漓。
“大家看,这么重的面具,八十二岁的老人要戴着一连唱跳半个小时。这就是老艺人的敬业,这就是传承的重量。”
现场掌声雷动。
弹幕也刷满了敬意:
“致敬老艺人!”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看得想哭……”
林牧云接着说:“但这样一门千年艺术,现在面临失传的危险。全镇只剩下三位老艺人会唱,最年轻的也六十八岁。没有传人,没有观众,没有市场。”
“怎么办?是让它原封不动地进博物馆,还是想办法让它活下去?”
他抛出这个问题,然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我们选择第三条路:在尊重传统精髓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转化。保留雒戏的唱腔、面具、表演程式,但把故事现代化,语言通俗化,让当代观众能看懂,能共鸣。”
他宣布:“基金会将与黔州合作,设立‘非遗传承创新基金’,首期投入三百万,专门资助像雒戏这样的濒危非遗项目的现代化转型。”
“同时,我们将协助三位老艺人,排演一出新雒戏《新过山关》,讲述当代扶贫故事。下个月将在省城首演,之后全国巡演。”
现场沸腾了。
老人们鼓掌,村民们欢呼。
龙老爷子三人再次登台,向观众鞠躬,老泪纵横。
直播的最后,林牧云朗诵了自己创作的两首诗。
当念到“我今来作催花客,要唤春风入旧棚”时,现场很多人跟着念,声音越来越大。
直播结束,在线人数定格在一千五百万。
效果远超预期。
但林牧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果然,当天下午,刘文远就在国际媒体上发文了。
文章标题很刺眼:《当传承变成篡改:评龙国非遗保护的误区》。
文章批评林牧云的“现代化转型”是“破坏文化原真性”,说这是“以保护之名行破坏之实”。还引用了几位西方人类学家的观点,说“传统文化的价值就在于其原真性,任何改编都是破坏”。
这篇文章迅速在海外传播。
国内也出现了争议声音。一些保守的文化学者发文,质疑林牧云的做法是否合适。
面对争议,林牧云没有直接回应。
他让宋清整理了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三位老艺人的采访视频,他们亲口说“愿意尝试改编”“想让年轻人看懂”。
第二份,是雒水镇年轻人的问卷调查,90%的年轻人表示“听不懂传统雒戏但愿意看现代改编版”。
第三份,是国际非遗保护的成功案例比如樱花国能剧的现代化转型,高卢国古堡的新功能利用等。
材料准备好后,林牧云发了一条长微博:
“关于雒戏保护的几点思考:
1.保护的目的是什么?是让文化活着,还是让文化成为标本?
2.谁有资格定义‘原真性’?是学者,还是传承者本人?
3.传统文化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千年前的雒戏,和今天的雒戏,本来就已经不同。
4.最重要的:我们征求了传承者的意见吗?我们尊重了他们的选择吗?
附上三份材料,请大家自己判断。”
这条微博一发,舆论迅速反转。
“支持林老师!老艺人都同意了,外人凭什么反对?”
“传统文化要活态传承,不是博物馆式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