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尖锐。
林牧云坦然道:“文化自信,不是排外,也不是自卑。真正的自信,是知道自己的好,也看得见别人的好;是坚守自己的根,也愿意吸收有益的养分。”
他看向约翰卡特:“卡特教授,您研究跨文化,应该知道,文明之所以能延续,在于开放和包容。唐宋时期,龙国文化鼎盛,正是因为吸收了西域、南亚的养分。今天也一样,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对话,不是对立的对抗。”
约翰卡特耸耸肩:“我同意。但现实是,很多传统文化确实跟不上时代了。比如你们今天这个‘曲水流觞’,很美,但除了少数文人,普通大众谁会玩这个?”
“所以我们要创新。”林牧云说,“但创新不是抛弃,是转化。比如,我们可以把‘曲水流觞’做成沉浸式文化体验,让游客参与;可以把规则简化,做成家庭游戏;甚至可以用数字技术,在线上复原。传统的形式可以变,但核心的‘雅趣’‘诗情’不能丢` ` 。”
他顿了顿:“就像我写武侠,用的是传统题材,但融入了现代人的思考和价值观。这叫‘旧瓶装新酒’,酒是新的,但瓶子的韵味还在。”
辩论到这里,高下已分。
刘文远还想说什么,但吴老开口了:“林小友说得在理。传统文化要活,不是躺在博物馆里活,是走进现代人心里活。这个度,林小友把握得好。”
雅集继续。
酒杯又停了几次,每次停在谁面前,谁就作诗。有佳作,也有平庸之作,但气氛始终融洽。
中午,在沈园的“撷芳厅”设宴。菜肴精致,都是江南特色: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碧螺虾仁、蜜汁火方……席间大家谈诗论画,气氛热烈。
饭后,众人移步园中散步消食。
林牧云和叶瑾瑜沿着曲廊慢慢走,吴老由弟子搀着,与他们同行。
“林小友,”吴老忽然低声说,“你要小心刘文远。这个人,心思不正。”
“多谢吴老提醒。”
“他在苏杭活动很久了,拉拢了不少人。”吴老说,“今天带来的那几个,都是被他用钱收买的。他们准备在雅集后发难,质疑你的诗不是现场创作,是早有准备。”
林牧云笑了:“那就让他们质疑好了。我正愁没机会展示呢。”
吴老看他这么从容,也笑了:“好,有底气。不过老朽还是要帮你一把等会儿回到听雨轩,老朽提议,让你现场以‘沈园秋色’为题,再作一首诗。题目当场出,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多谢吴老!”
下午两点,众人回到听雨轩。
果然,刘文远身边的一个中年文人起身:“今日雅集,林先生诗才横溢,令人佩服。不过我等有个疑问林先生这些诗,是否都是即兴创作?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现场气氛一凝。
林牧云还没开口,吴老先说话了:“这个疑问,老朽也有。不如这样,老朽当场出个题目,请林小友即兴创作。题目就叫……《沈园秋色》,限七律,限时一刻钟。如何?”
一刻钟写一首七律,这是极高的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林牧云。
林牧云从容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到长案前,铺纸,研墨。
侍者点起一炷香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香头明灭,青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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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云闭目沉思。
其实他心中已有构思上午在园中散步时,秋色入眼,诗句已在心中酝酿。但此刻要做的,是让这个过程看起来更“现场”。
一分钟后,他睁眼,提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沈园秋色胜春朝,木叶萧疏石径遥。
池水凝寒鱼影瘦,亭台含翠鸟声娇。
百年风雨廊犹在,一代文章迹未凋。
莫道江南文气弱,请看今日雅集潮。”
写罢,香才燃了三分之一。
“好快!”有人惊呼。
吴老上前细看,越看越喜:“好!‘池水凝寒鱼影瘦,亭台含翠鸟声娇’观察入微,对仗工整。‘百年风雨廊犹在,一代文章迹未凋’由景及人,由古及今。最后两句更是点题,有气魄!”
他转身看向提问者:“如何?这总不是提前准备的吧?题目可是老朽刚出的。”
那人讪讪坐下。
刘文远脸色铁青。
吴老趁热打铁:“今日雅集,老朽有个提议我们成立一个‘江南文化传承联盟’,推举林牧云小友为总顾问。联盟的宗旨就是:保护传统精髓,推动创新传承。大家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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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沉默片刻,然后
“我同意!”
“附议!”
“林先生当之无愧!”
掌声雷动。
刘文远知道大势已去,起身带着人匆匆离去。
雅集直到傍晚才散。
临走时,吴老握着林牧云的手:“林小友,江南文化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一代了。老朽会全力支持你。”
“谢吴老。”
送走所有客人,苏清浅兴奋地说:“林先生,今天太成功了!吴老是苏杭文化界的定海神针,有他支持,我们的项目就稳了!”
林牧云却望向刘文远离去的方向:“他今天输了这一局,不会罢休的。接下来,该轮到网络谣言发作了。”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林牧云眼神冷静,“今晚八点,《剑起江南》第一章全网发布。九点,顾先生评书首演。十点,我开直播,回应谣言。”
“这么密集?”
“对。”林牧云说,“用作品和事实,把谣言的声音压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占领了舆论高地。”
夜幕降临。
江南的秋夜,凉意渐浓。
但一场文化的反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园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熄灭,最后一辆送客的轿车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林牧云和叶瑾瑜婉拒了苏清浅派车相送的好意,两人并肩走在苏杭的秋夜里,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
“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叶瑾瑜挽着林牧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轻松,“吴老那句话分量很重,有他支持,刘文远在苏杭就翻不起大浪了。”
林牧云却摇头:“瑾瑜,别太乐观。刘文远这种人,正面斗不过,就会玩阴的。今晚网络上的谣言,该发酵到高潮了。”
话音刚落,宋清的电话就打来了。
“林总,情况不太妙。”宋清的声音急促,“‘黑蜘蛛’的水军全面发动了。现在热搜前五,有三个和我们有关:#林牧云学术造假##诗歌基金会黑幕##文抄公的真面目#。阅读量都破亿了。”
林牧云脚步不停:“具体内容?”
“第一条说您大学毕业论文抄袭,被导师勒令重写,还有所谓的‘内部邮件截图’作证。第二条说基金会账目不清,募集的资金有三分之二不知去向。第三条最毒说您所有的诗都是剽窃一个叫‘隐士’的老先生的遗作,您只是前台傀儡。”
叶瑾瑜脸色一白:“.‖ 太恶毒了!这些谣言……”
“别急。”林牧云拍了拍她的手,对电话那头说,“我们准备的材料呢?”
“都准备好了。”宋清说,“您大学导师周教授、论文答辩组的五位老师、同班同学的证言视频,全部剪辑完毕。基金会的年度审计报告、每一笔款项的收支明细,扫描件备齐。至于那个‘隐士’我们查了,是刘文远三个月前在西南山区找到的一个识字老人,花了二十万让他背了一套说辞。”
“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宋清语气笃定,“‘黑蜘蛛’负责人和刘文远的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会面监控,全部拿到了。还有那个‘隐士’老人良心不安,偷偷录下的和刘文远助理的对话。”
林牧云笑了:“好。按计划,八点准时发布《剑起江南》第一章。九点,顾先生评书首演开始。十点,我开直播。十点半,放出所有证据,一举翻盘。”
“明白!”
挂掉电话,两人已经走到客栈门口。
客栈老板娘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们回来,欲言又止。林牧云知道她想说什么今天一下午,客栈的电话快被打爆了,都是各路媒体想采访。
“老板娘,麻烦您了。”林牧云温和地说,“今晚可能还会有些吵闹,抱歉。”
老板娘连连摆手:“林先生别这么说!我是粗人,不懂什么文化,但我知道您是好人。今天下午来的那几个记者,凶巴巴的,被我都赶走了!您放心,我这儿不让他们进来!”
朴素的信任,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珍贵。
林牧云郑重道谢,和叶瑾瑜回到房间。
七点半,离《剑起江南》发布还有半小时。
林牧云打开电脑,登录“飞鹿阁”文学网站的作者后台。这个世界的网络文学还处于萌芽期,最大的“飞鹿阁”日活跃用户也不过三百万。但今天,注定是个破纪录的日子。
叶瑾瑜泡了壶龙井,坐在他身边:“紧张吗?”
(李好好)
“有点。”林牧云诚实道,“毕竟武侠在这个世界是冷门题材。虽然我自信故事好,但读者的接受度是个未知数。”
“我倒是觉得会火。”叶瑾瑜说,“你这几天在苏杭积累的人气,加上雅集上吴老的背书,还有今晚要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七点五十分,苏清浅发来消息:“所有宣传渠道准备就绪。微博开屏广告、飞鹿阁首页大图、短视频平台热搜预热、苏杭本地媒体通稿全部待命。”
林牧云回复:“谢谢。八点准时。”
七点五十五分,宋清发来最后确认:“证据包加密上传完毕,密钥已分发到十二家权威媒体。十点半同步解密发布。”
七点五十九分,林牧云将《剑起江南》第一章的文档上传。
八点整。
鼠标轻点,“发布”键按下。
几乎同时,整个龙国的网络文化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飞鹿阁首页,原本的言情小说推荐图被替换成一幅水墨风格的武侠插画:烟雨江南,青衫书生背剑而立,远处山峦隐现。标题大字:“《剑起江南》林牧云首部武侠长篇,带你走进真正的江湖”。
开篇那句“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作为导语,瞬间抓住眼球。
数据开始跳动。
发布一分钟,点击量破十万。
发布五分钟,评论区出现第一条长评来自一个ID叫“江湖夜雨”的用户: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部真正的武侠!开篇就惊艳。陆青书这个人物立住了,不是脸谱化的英雄,是有血有肉的书生。家国情怀与个人命运的纠缠,埋线精妙。最重要的是文字有古韵,不是那种白话流水账。林先生果然不负期待!”
纤熏小:八已嗣糁歧玖
这条评论迅速被点赞到榜首戒。
十分钟后,点击量突破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