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70节

  原本汪洋一片的工地,露出了黑色的淤泥。

  陷在水里的推土机,露出了履带。

  被淹没的路基,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

  不到两个小时,积水排空。

  整个工地,除了那条还在轰鸣的地下泄洪通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工人们站在高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像是看了一场神话。

  他们看向那个浑身湿透,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年轻人,眼神里,除了敬畏,再无他物。

  五处,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郑显坤走到陈远桥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了。

  可新的问题,马上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个司机跳上推土机,试图发动机器,清理现场。

  可他一脚油门下去,推土机非但没有前进,反而更深地陷进了泥里。

  他跳下车,一脚踩在地面上。

  整条小腿,直接没入了淤泥中。

  他脸色惨白地拔出腿,对着远处喊。

  “陈总指挥!郑主任!这泥……这泥太厚了!起码有半米深!”

  “大型设备,根本进不了场!我们怎么干活?”

第101章 誓师大会

  淤泥淹没了膝盖,粘稠,冰冷。

  一个司机从推土机驾驶室里探出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郑主任!陈总指挥!这泥有半米多深!机器根本动不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空转着怒吼,履带却只是在原地打滑,车身反而又往下陷了几分。

  郑显坤的脸黑得能拧出水,他走到推土机旁,一脚踹在冰冷的履带上。

  “废物!”

  他转身,对着身后上百号无所适从的工人嘶吼。

  “都站着当门神吗?机械动不了,就用人上!拿铁锹,拿土筐,一寸一寸地给我把淤泥清出去!”

  几个工长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走上前。

  “郑主任,这……这怎么清?人下去都拔不出腿,跟沼泽一样。”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工人想表现一下,扛着铁锹就往泥里走。

  只走了两步,整个人就陷到了腰部,他慌了,拼命挣扎,结果越陷越深。

  “救命!拉我一把!”

  旁边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扔过去一根绳子,七手八脚才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人已经成了个泥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片望不到头的烂泥,怨气和绝望在人群中弥漫。

  “这活儿没法干了。”

  “是啊,这不是要人的命吗?”

  郑显坤听着工人们的议论,拳头攥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远桥爬上了一辆东风卡车的车顶。

  灰蒙蒙的天空下,他站在高处,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湿衣服,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人的抱怨。

  “都停一下,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累,也知道大家怕。这鬼天气,这烂泥,换谁都头疼。”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大话,只是陈述事实。

  “但是,活儿总得有人干。路,总得修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每一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我宣布三件事。”

  “第一,从现在开始,所有参与清淤的弟兄,工资翻倍!”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第二,清淤期间,食堂顿顿有肉!管够!”

  骚动变成了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咽口水。

  “第三。”

  陈远桥看着他们,笑了笑。

  “我先干。”

  说完,他从两米多高的车顶上,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砸进了最深的那片泥潭里,泥浆溅起一人多高,直接淹到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惊呆了。

  郑显坤冲到卡车边,对着泥潭里的陈远桥大吼。

  “小陈!你疯了!”

  陈远桥没有理他,只是在泥里艰难地转身,从旁边一个工人手里接过一把铁锹,然后弯下腰,一铲一铲地往外挖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泥浆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铲都带不起多少,但他没有停。

  整个工地,只有他一个人在动,只有铁锹挖进烂泥里的声音。

  那个背影,成了最直接的命令。

  卢朝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外套一脱,吼了一声。

  “妈的!连长都上了!我们还看着?”

  他扛起铁锹,跟着跳了下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工人们不再抱怨,不再犹豫,一个个扛着工具,默默地走进那片冰冷的泥潭。

  郑显坤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发红,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也跟着冲了进去。

  干了半个多小时,效率依然很低。

  工人们在泥里寸步难行,大部分力气都耗费在了跟烂泥的对抗上。

  陈远桥停了下来,他看着周围艰难移动的工人,把铁锹插在泥里。

  “这样不行,太慢了。”

  他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工人喊。

  “你们几个,去!到河边砍柳条子!越粗越好,有多少砍多少!”

  一个工长不解地问。

  “陈总指挥,砍柳条干什么?现在不是要清淤吗?”

  “编筐!”陈远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把柳条编成大片的柳条筐,铺在烂泥上!”

  “铺在泥上?”工长更糊涂了,“那有什么用?”

  “做浮桥!”陈远桥解释道,“柳条筐受力面积大,铺在上面,人走在上面就不会陷下去!先把路解决了,才能谈干活!”

  工人们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了。

  半天之后,第一条由柳条筐连接成的简易浮桥,在泥潭上铺开。

  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柳条筐往下沉了沉,但稳稳地托住了他。

  “行!真的行!”

  “陈总指挥神了!这法子都能想到!”

  有了这条“路”,工人们的行动速度快了几十倍,清淤的效率大大提升。

  傍晚,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一辆农用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工地边缘。

  车还没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跳了下来。

  “远桥!远桥!”

  是周秀芳。

  她身后跟着几个农机厂的家属,从车上抬下来好几个巨大的竹筐,里面全是冒着热气的白面大包子。

  “妈!你怎么来了?”陈远桥又惊又喜。

  “我再不来,我儿子就要累死在工地上了!”周秀芳看着儿子一身泥浆,心疼得直掉眼泪,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都别干了!过来吃包子!厂里家属连夜给你们蒸的!肉馅的!”

  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塞到陈远桥手里,他咬了一大口,面香和肉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工人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狼吞虎咽,有些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亲情的温暖,驱散了工棚的湿冷。

  第二天,一辆北京吉普车也开到了现场。

  王兴娇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省电视台记者。

  记者看到眼前的景象,完全愣住了。

  泥泞的工地上,上百号泥人正在奋战,一条条柳条编织的道路纵横交错,人们在上面飞快地传递着装满淤泥的土筐。

  镜头的中心,是正在指挥的陈远桥。

  他脸上全是泥点子,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喊着号子。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王兴娇走到陈远桥身边,递给他一壶水。

首节上一节70/1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