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对面的台灯下，钟怜正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听到自己这边的动静便抬起眼看了过来。
“都弄好啦？”钟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正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毯，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听到他这边动静停了，便抬起眼望过来。
“嗯，差不多了。”
曾落圆点点头，但应完声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心虚。
这心虚倒不是因为准备工作有什么疏漏，更多的是源于此刻学委大人近在咫尺的存在感，以及昨晚她的最后那句话：
“孩子她爸”。
这四个字在圆家伙心底激起的涟漪，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平息。
当那句话裹着她轻软含笑的嗓音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时，曾落圆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学委大人说这话时的模样：隔着麻辣烫蒸腾的热气，她眼中映着店内明晃晃的灯光，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狡黠，脸颊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绯红。
虽说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只是学坏了的学委大人口中又一次没啥边界感的小调侃，是她为自己打气的一种方式。
而他表面上也确实做到了若无其事地应承，仿佛那只是一句寻常的玩笑，可心底因此而至的波澜却难以真正抚平。
钟怜她……
该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像攀上了墙的爬山虎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延伸。
尽管他曾无数次用两人之间现实的差距来否认这种可能一个是前途光明、漂亮得体的基金公司白领，一个是挣扎在温饱线、连网文签约门槛都摸不到的工厂小文员，这中间隔着的何止是鸿沟！
但昨天钟怜那毫无保留的维护和安慰，以及最后这个亲昵到近乎越界的小玩笑，又一次精准地挠到了他心中最痒却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如果……如果钟怜真的喜欢自己……
那么之前许多让他困惑的细节，似乎一下子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多时间陪他讨论构思？
为什么会不介意和自己之间有任何亲昵举动？
为什么在他一次次失败后从不流露真正的失望？
甚至为什么，会愿意让他这样一个异性频繁地出入自己的租住小屋，一起吃晚饭，分享日常？
可这也太不敢想了吧？
如果说当年还在学校时钟怜对自己有些别样的情愫，曾落圆还算能理解毕竟那时他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学委大人也只是个优秀但并不算多么引人瞩目的乖乖女。
可这四五年过去，他曾仲永已经彻底泯然众人；
而当初那只不起眼的小白鸭，早已羽化成姿态优雅、翱翔于更广阔天空的白天鹅。
天鹅怎么会回头看地上那只羽毛凌乱、扑腾得灰头土脸的鸭子呢？
除非这只天鹅眼神不太好？呃不是……
你们华师大原来不止是男生瞎啊？？！
“……小圆子？”
他的肩膀突然被轻轻推了一下钟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将他从翻腾的思绪里猛地拽了出来。
“啊！”
曾落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却发现钟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微微蹙眉看着他。
“怎、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
钟怜打量着他的脸，小小地鼓了下嘴角：
“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想什么！”
小圆子连忙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发烫：
“就是……就是又在琢磨后面几章的情节，有点走神了。
“你刚才问我什么？”
钟怜歪了下头，似有些疑惑，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回到原来的问题。
“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直发呀？”
“哦，这个啊。”
曾落圆定了定神，让思维回到正事上：
“都检查好了。打算……明天上午发吧。”
“明天上午？”
“嗯。直发的流程，一般是先进入作者首选的编辑组后台，由编辑进行审核，周期是五个工作日。
“明天是周日，发了之后系统会先积累一天的曝光和初步数据。这样编辑周一上班就能在后台看到这本书。
“最迟周五下班时，应该就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了。
“这样安排等待的时间比较短，算是最不煎熬的一种……”
“呸呸呸！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钟怜立刻皱起鼻子，语气娇嗔：
“什么煎熬不煎熬的，要往好处想！我们家小昭喵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说不定编辑周一上班一看数据就惊为天人，当天就发签约站短了呢！”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起，语调轻柔而充满信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结果。
那份毫无理由的信任和支持像一股温润的暖流般，缓缓包裹过来。
如果哪个男人能有这样一位妻子……呃不是！！！
曾落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了一下，但立刻被他狠狠掐断。
明天就要直发！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结果都这种时候了，你这脑子里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借、借你吉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旖旎的杂念压回心底，随即赶紧扯开话题：
“对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我看你从下午起就一直在看手机，也没什么动静。”
“我吗？在看起点上别的女主文呀！”
钟怜晃了晃手机，回答得非常自然：
“想着小昭喵马上要出征了，我这个当……咳，我这个核心读者，也得了解一下战场的情况不是？”
“哦？”
这话令小圆子一下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那……看了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忽然有些紧张。就像考生急切地想从旁人口中探知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水平一样。
“嗯……看了好几本，有古言，有现言，也有带点奇幻元素的。
“整体感觉嘛……我觉得我们小昭喵挺好的！
“甚至可以说比起我今天粗粗翻看的绝大多数作品，我私心还是更喜欢小昭喵的故事。
“她更纯粹，内核更硬，人物也更让我有亲近感和期待感。”
钟怜的肯定让曾落圆心里微微一松，可就在这时学委大人却在句尾加了个小小的转折：
“只是吧……”
“只是？”
“唔……就是小昭喵读起来……
“感觉和眼下起点上这些已经签约的女主文都不太一样。”
第190章 独特的视角
“都不太一样？”
曾落圆微微一怔，心里刚松下的那口气又轻轻提了起来。
钟怜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潜台词却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该怎么说呢？”
钟怜将手机放在一边，很认真地思索着该如何表达。
“我看的这几本签约的女主文虽然题材风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会用比较快的速度切入到主角的第一视角，并且大部分篇幅都围绕着主角的视角展开故事。
“这样读者能很快地带入主角的情绪和处境，跟着她一起经历各种事件，体验感会很强。
“而我们的小昭喵嘛……”
她目光转向曾落圆，稍稍顿了一下：
“按照我们现在的大纲，整个开头部分真正属于小昭喵自己的视角段落只有很小一段。
“绝大部分时候，读者都是通过道场老师、总教练、还有雷竞鸣这些旁观者的眼睛在看她。
“虽然我们一开始就决定要用群像视角来塑造她，但真的和其他那些以主角视角为主的女主文放在一起对比，感觉上的差别还是挺明显的。”
听到这，曾落圆的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十指不自觉地交叉握紧。
“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唔……
“读那些第一视角比重高的女主文时，我会觉得很顺。”
钟怜垂下眼帘，似乎在仔细回忆和比较阅读时的体验：
“就是很自然地跟着主角走，看她所见，想她所想，不太需要额外费神去转换立场。
“但读小昭喵的时候，每次视角切换我的思绪都会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需要稍微想一下‘现在是谁在看’、‘这个衔接是怎样的’。
“虽然不至于看不懂，但确实需要多花一点点心思去适应。
“而且，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通过别人的眼睛在观察小昭喵，我对她的内心世界、她的情绪起伏，感知就没有那么直接和强烈。
“说得直白点……就是‘代入感’上会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