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书签约了，一天都不能断更的。”
第269章 除夕
“……黎柳，你是不知道这圆家伙有多犟！
“这都半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想着写他那网文的事儿！
“我也真是服了！亏我昨天还给了他那么副好脸色，还想着带他出去买衣服！
“结果哪里知道，折腾了半年还是老样子，一点悔改意思都没有！
“他真是要把我给气死……”
……呃……我说姐？
我们马上就要去扫墓了，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个？
2月9号，农历癸卯年除夕，早上六点半。
黎柳一早刚洗漱完，正往包里塞黄纸和香烛，手机就催命似的震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姐姐黎榕，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大清早的，准没好事。
果然，电话一接通，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抱怨。
黎柳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打火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在萍城，除夕除了准备过年，一早祭祖也是老规矩。
农村一般要把家谱上记过的祖宗坟都上一遍，祭拜完了才能安心准备年夜饭，所以五点不到起床是常事。
不过黎家祖上带着点地主成分，仗着家里当年在本地有点小钱，进城进得早，也算见过点世面。家风相对开明，老早前就讲究“一代祭一代”。
所以两姊妹一般只要去父亲和爷爷的坟前祭拜就算完事，压力算是小了不少。
可这轻松也没轻松到哪儿去这不，扫墓的东西还没收拾利索呢，老姐的电话就先杀到了。
黎柳把一沓黄纸塞进袋子，腾出手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又急又气，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拧着眉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昨天傍晚圆家伙才到的家吧？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晚上，怎么就能把老姐气成这样？！
“……等等等等！
“姐你先别急，慢慢说。”
黎柳终于找到个气口，赶紧插话：
“圆家伙不是昨天才回来吗？出什么事了？
“你先前电话里不还说，看他这半年没提写文的事，以为他消停了吗？”
“我是以为他消停了啊！”
黎榕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满腔都是“我被骗了”的委屈和火气：
“我本来想着他最近这几个月完全没提这事儿了，估计是撞了南墙知道那玩意儿不靠谱，自己不好意思提了。那我这当妈的，总不能还揪着旧账不放吧？
“所以昨天看他回来，我还挺高兴，打算带他出去买两身新衣服，顺便好好聊聊他以后工作转正、或者考研考公的事儿……哪知道啊！”
黎榕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快得跟炒豆子似的：
“我刚一提晚上出去逛逛，他倒好，直接给我来一句‘晚上没空，要在家码字’？！
“码字！又是码字！
“我就多问了一句，他居然跟我说他那破网文签约了！
“就因为这个，所以非得写下去，一天都不能断更！
“黎柳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啊？”黎柳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签约了不是好事吗？”
“这算什么好事？！”
黎榕立刻驳斥，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不理解：
“他就是因为签了约，所以说非要写下去！
“还跟我说什么有读者给他打赏了一千块，他一定要对得起支持他的读者，说估计至少得写到今年年底……
“可这不瞎胡闹吗？！”
黎榕越说越激动。
“他才刚大学毕业，正是学习进步找对象最好的时候！
“结果跟我说非要去写什么破网文……他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搞不清一点轻重！”
……啊这……
黎柳听着，感觉姐姐可能又有点先入为主了。
她虽然自己不怎么看网文，但平时刷手机总归也听说过一些。
所谓“签约”，大体就跟找到工作差不多。
先不论这工作好不好吧，你能把“offer”拿了，总归算是件好事吧？
黎柳没直接跟着姐姐批判外甥，转而问道：
“那圆家伙有说后头能挣多少钱吗？
“既然签约了，总该有点收入吧？”
“还没见着钱呢！说是以后每月三千块左右的样子！”
黎榕没好气地说，语气里满是“这点钱也好意思提”的意味。
黎柳眨眨眼，握着手机换了个姿势：
“三千块……也不少了啊！
“姐，现在工作不好找，咱们萍城很多人上班，一个月到手也就这个数。
“而且听你那意思……圆家伙的本职工作也一直在做吧？
“靠兼职以后一个月能挣三千，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这能一样吗？！”
黎榕显然不认同：
“他这兼职性价比也太低了吧？收入说不上多高，还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把宝贵的时间都给占用了！我还指望着他再考研或者考公呢！”
她像是找到了更有力的论据，语速又快了起来：
“这每天分心在写什么破网文上，怎么跟别人竞争？！人家考研考公那都是全职在家备考的！
“我先前常跟你说的晓霞家儿子，哪怕全职在家考都考了三年才上岸！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考研考公，光是圆家伙工作转正的事儿都推迟了！这肯定也是分心在这头害的……”
“转正的事儿推迟了？”黎柳这回真有点惊讶了。
“他自己亲口说的！”
听得妹妹顺着自己的话头表了态，黎榕越说越有劲：
“说是集团那边卡名额，要等年中打报告审批。
“他说跟写文没关系可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要是不写那玩意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说不定领导早就给他争取下来了……”
黎柳听着姐姐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目光瞥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四十五了。
“姐，姐！你等等。”
她赶紧打断：
“这些事等会儿见了面再说行不？再不去准备等会儿公墓那边该堵车了！
“除夕上午扫墓的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呃……”
电话那头的黎榕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话头，噎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那、那行吧，待会儿见。我这边也准备准备就出发。”
“好，老地方等。”
挂了电话，黎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圆家伙也真是……刚回家就捋他老妈的虎须。
黎榕那脾气她再清楚不过吃软不吃硬。
曾落圆明明知道老妈反对他写网文，还偏要在回家第一天就提这茬，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她摇摇头，准备继续去收拾剩下的香烛。
可就在她转身，手刚碰到那捆细香时，身后客厅连接卧室的走廊那儿，传来一个满是八卦的声音：
“妈……刚听你跟姨妈打电话……
“老圆写的那个网文这是签约了？！”
第270章 一圆一方
黎柳转头一看，不是自家女儿林晴方又是谁？
这丫头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色珊瑚绒睡衣，长发胡乱披散在肩上，发尾还打着卷儿。
她生得确实是漂亮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又大又亮，这会儿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朦胧。
就是那嘴角惯常挂着的那点“我又发现什么好玩事儿了”的狡黠笑意，让黎柳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听见什么了。
“你怎么起来了？”
黎柳把手里的那捆细香放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平时不睡到十点半绝不带睁眼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说这话可不是夸张。林晴方每次一回家，那作息简直能气死人。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不到中午饭点绝不起床。
黎柳念叨过不知道多少回，人家嘴上“嗯嗯嗯”应得乖，第二天照样雷打不动这搁老姐家估计黎榕女士都要背起扫帚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