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两家这“一圆一方”都是外姓人,今天按规矩不需要去扫墓祭祖。
那今天这才六点多就起是……?
“昨晚睡前水喝多了嘛,起来上个厕所。”
林晴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随即趿拉着毛绒拖鞋往客厅走了两步,很自然地往沙发上一歪,顺手捞起个抱枕搂在怀里:
“没想到就听见你跟姨妈打电话了。
“怎么?老圆是签约了对吧?”
这声“老圆”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说实话,按黎家的家教,小辈这么称呼表哥确实有点没大没小……可黎柳早懒得管!
这丫头从小就这么喊,喊了十几年,圆家伙自己都不在意。
再说了,跟林晴方身上其他那些让人头疼的毛病比起来,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是签约了。”
黎柳叹了口气,在女儿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所以你表哥那犟劲儿又上来了呗!把你姨妈气得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诉苦。”
她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五十了,再不出门真该堵路上了。
可林晴方显然没体会到老妈这份着急,反而一下子来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些。
“真签了?
“那他写的文叫啥名字?妈你问了吗?”
“……我问这个干嘛?”
黎柳被她问得一愣:
“你姨妈正上火呢!
“我这时候去打听这个,不是找不痛快吗?”
“哎呀,我就问问嘛!”
林晴方撇撇嘴,但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
“你说我要是去找来看看,然后装成特别喜欢他书的读者,跑去逗逗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特好玩!
“老圆那人表面看着温吞吞的,其实心里头轴着呢!
“我要是夸他写得好,他估计得窘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
看着自家女儿那双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睛,黎柳一时无语。
自家这女儿,从小到大就没个正形。
人家姑娘要么文文静静,要么爽利能干,她倒好,整天就知道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变着法儿找乐子。
学习上不肯下苦功,打扮上倒是无师自通。
早在高中的时候,穿衣打扮、化妆护肤的门道比黎柳这个当妈的懂得还多。
那张脸是生得好,稍稍一收拾就漂亮得扎眼,可这性子……
黎柳忍不住又想起姐姐当初给两个孩子取名字的事儿。
“晴方”二字固然是和“落圆”一样,都是从古诗文里取出来的好字眼。
而且“天圆地方”,方圆相对,也有种姊妹两家孩子名字相呼应的巧思在里头。
但黎柳知道,姐姐私下里还说过更深一层的意思:
黎榕是希望取了“圆”字的男孩子能学会处事圆融,性子温和;
取了“方”字的女儿家能养出方正坚韧的品格,不要太过娇柔。
现在回头看看,圆家伙那孩子温柔懂礼的底子确实一直在。
哪怕后来高考没达到最理想的预期,走了点弯路,但他待人接物那股子温和体贴的劲儿是从小就没变过的。
可自家这个“方”呢?
老姐期盼的那份“方”正坚韧她是半点没沾着边,光剩下“尖”了……
专戳人肺管子的那种“尖”!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嘻嘻哈哈,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
黎柳心里头暗暗吐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女儿都二十一了,性子早定型了。
小时候该教的也教过,该管的也管过,她不听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人家还嫌你唠叨。
……算了算了!
黎柳在心里劝自己。
女儿虽然性子跳脱,不爱学习,也没什么大志向,可好歹没惹出什么不得了的是非。
反正她最起码长得又漂亮,等大学毕了业,自己跟姐姐一起帮着张罗张罗,找个靠谱的人家嫁了,下半辈子总归有着落。
至于其他的……哎!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你呀,少动这些歪脑筋!我上哪儿问去?
“你姨妈可正在气头上呢!”
黎柳叹了口气,语气没啥力度:
“你要真感兴趣,初二你表哥肯定要上门拜年的,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去。”
“对哦!”
林晴方眼睛一亮:
“初二……行!
“那我到时候可要好好问问他!”
她说着说着,像是已经脑补出了逗弄表哥的场景,自己先乐了起来:
“啊对了对了,到时候还得跟他要红包!
“他都工作了……也该给没工作的穷苦表妹打发点压岁钱了吧?!”
说完她也不等黎柳再发表意见,丢下一句“我去厕所啦!”就趿拉着毛绒拖鞋,哒哒哒地快步溜向了洗手间。
留下黎柳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一袋子祭品半天才回过神来;
“……呃不是?林晴方你有点脸皮行不行?!
“你不就比你表哥小两岁吗?
“这你也好意思开口的?!!!”
…
…
“……哎落圆!
“你昨天那么着急开口是干什么啊?!”
五分钟后,萍城市,曾落圆家中。
听着黎榕下楼的脚步声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曾向明才扭过头看向儿子。
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掺着点说不清是埋怨还是替他着急的意味。
而曾落圆则抬起眼看了看父亲,嘴角往下撇了撇,只觉心里那点无奈感沉甸甸的:
“爸,这能赖我吗?
“我妈她自己问过来的啊?!”
第271章 这条路你不会放弃了,对吧?
“说是这么说,可你就不能找个别的理由先应付过去?”
老曾同志显然不认同儿子的说法,眉头拧得紧紧的:
“现在可好,你妈这一晚上下来气半点没消,我看今天这除夕能不能过安生都难说!”
“爸,这怎么应付啊?”
曾落圆叹了口气,肩膀不自觉地垮下来一点:
“我过年这几天都得更新,大部分时间都得抱着笔记本。您说,我是能躲厕所里写,还是能半夜爬起来摸黑写?
“既然瞒得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算了。”
“过年都要更?一天都不能停?”
曾向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说法。
“是啊爸!”
曾落圆摇摇头道:
“我们说白了是给人提供消遣的,虽然逢年过节用碎片时间看小说的人少了,但总归是有些读者愿意拿假期看书的。
“所以过年不断更,在我们这行挺正常的。”
“那你就不能请个假?”
老曾同志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过年放几天假,天经地义吧?你们网站还能不让请?”
“请……是能请,平台上是有请假条可以用的。”
小圆子抓了抓头发,解释道:
“但那是有成绩的作者才有的特权。人家书火了,读者基数大,偶尔请一天假,读者能理解,也不会跑光。
“像我这种刚上架的小透明,要是动不动就请假……读者可能觉得这作者不靠谱,转头就去看别的书了。
“所以我在书里跟读者都保证过了,过年期间只要没突发情况,我肯定不断更。”
“……这不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