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大人这……
怎么突然就着急发表起“脱单宣言”了?
而迎着他的目光,钟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赶紧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似乎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乱:
“我、我就是说……如果真能早点结婚生孩子的话,对我往后的职业规划也有好处嘛!
“所以……所以……”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重新抬起眼看他。
那双总是漾着温和笑意的杏眼里此刻水光潋滟,清晰得能映出他有些呆愣的脸。
“所以要是现在有谁愿意追我的话……我、我可能会答应得很快吧?”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可偏偏又清晰地钻进曾落圆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钟怜整张脸都红透了,小巧的鼻尖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连带着那几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都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可她就那么坐着,没再躲闪,目光重新抬起来,直直地看着曾落圆。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曾落圆形容不出来。
只觉得那里面像是盛着一整个夏天傍晚的霞光,温暖,明亮,还带着点湿渌渌的期待。
钟怜……
这该不会是在暗示让我去追她吧?!!!
嗡的一声,曾落圆感觉整个脑袋都有点发麻,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而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那句“那我追你行不行”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住了,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钟怜。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她微微咬着下唇,那张白皙清秀的脸上似乎期待和羞窘交织。
这大半年来,他已经太熟悉钟怜的聪明和体贴。
可越是知道她有多好,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差距就越发显得冰冷刺目。
年薪三十二万,和自己那可怜巴巴、涨了五百块后也才税前四千多的月薪。
金融精英,和自己这个靠着运气才勉强签约的扑街写手……
不可能的。
钟怜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看上他?
大概……只是自己又想多了?
学委大人可能就是随口感慨一句,或者又在逗逗自己这“电子宠物”罢了。
曾落圆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勉强挤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只是嘴角有点发僵。
“学委大人这么优秀,想脱单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听见自己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甚至试图让声音带上点调侃:
“不过都说金融圈里花心男特别多,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什么坏男人给骗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嫌干巴,可钟怜似乎并不在意。
她眨了眨眼,小巧的鼻尖微微皱了皱,像是对这个说法有点不以为然:
“放心啦!
“正因为我见过听过一些,所以才不想在圈子里找呢。”
“啊?”曾落圆愣了一下:“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就是网上瞎传的刻板印象……”
“算是无风不起浪吧。”
钟怜耸了耸肩,随后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
“光是我们这一个腰部的基金公司,这半年我知道的劲爆八卦就至少有两起了!
“而我这种底层小职员不知道的……恐怕更多!”
曾落圆听得有些哑然:“这、这样啊……”
他忽然想起老妈过年时那句“金融圈的女生都玩得开”,心里那点别扭感又泛了上来。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联想压下去,可紧接着又一个念头提了起来那钟怜想找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嘴就比脑子快了半拍: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啊?”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这问题问得太直白了,好像他特别关心似的。
钟怜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睫毛轻颤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才抿了抿唇很认真地回答:
“什么样的都行呀。”
她说得很轻,却很肯定:
“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就好。
“只要和他在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说说笑笑,那就很好很好啦!”
说这话时,钟怜的眼睛微微弯着,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那光芒不像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意,而是一种更鲜活生动的光彩,仿佛有星星落在她眼底。
曾落圆看着,一时有点点发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似乎需要把控一下话题。
“也、也不能这么宽泛吧?你这要求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客观一些,就像个在给朋友提建议的局外人:
“总得大体形容一下吧?比如性格啊,工作啊,家庭条件什么的……”
“不用形容。”
钟怜却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女孩子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让他知道的。”
“……诶?”
曾落圆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跃动起来,撞得胸口都有些发疼。
这话……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他吧?!
而且……不光是这次。
之前钟怜那些似有若无的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带着期待的问话……难道都不是他的错觉?
难道学委大人不是在捉弄他,也不是把他当什么“电子宠物”在养?
她是真的……喜欢他?
她是希望自己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一时间,曾落圆血液似乎都在往头顶涌,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答应她!告诉她你也喜欢她!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冰凉方正的药盒还是在脑海里忽地一闪,刚刚胸中的热意瞬间便冷了下来。
是啊。
就算钟怜现在可能对他有点意思,那又怎么样?
她那些自己不了解的“过去”,那个明晃晃昭示着她可能“玩得开”的证据,就像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沟壑。
他可以接受钟怜有过喜欢的人,有过不成熟的过往,甚至能够接受其可能的开放生活作风在他看来,这在两人正式交往前都属于个人自由。
可对于刻意隐瞒这件事,圆家伙却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
而且这个理由,他没法跟钟怜坦白。
那太伤人了,对这半年来她那些实实在在的照顾和好,也太过无礼。
所以……
这层窗户纸,还是留着比较好。
只要不去捅破,他和钟怜就还能维持着现在的“体面”。
他还能是她的“老同学”,是她“最重要的读者大佬”。他还能每天给她做做饭,听她说说工作上的事,偶尔一起看场电影……
对。
这样就好。
曾落圆用力吸了口气,感觉冰凉的空气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却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有点勉强但尽量自然的笑容,声音也努力调整回刚才那种“朋友闲聊”的调子:
“这样啊……听起来是挺浪漫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巴巴的,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地带:
“不过谈恋爱嘛,除了浪漫总得考虑考虑现实。
“咱们都是外地人,想在上海站稳脚跟不容易……
“万一真找个穷小子,以后想在这安家,压力得多大啊。”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敢看学委大人。
只盯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已经凉了的菜心,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这话既是在暗示钟怜,也是在提醒他自己。
提醒他看看两人之间那道天堑般的差距,提醒他别被那点虚无缥缈的“可能”冲昏了头。
钟怜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个方向上,表情明显地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眨了眨眼,那双杏眸里的光并没有因为他这番现实论调而黯淡下去,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她微微挺直了背,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肯定:
“那又怎么样?
“能够嫁给喜欢的人,以后无论在哪不都很幸福吗?!”
第300章 贴脸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