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沾了那家伙的光，是别人“爱屋及乌”结果还没“及”过来的副产品！
一股更强烈的憋闷顶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他脸色变了变，好不容易才把那股想嗤笑的冲动压下去，只是语气到底还是硬邦邦地漏了出来：
“洇墨太太，你这爱好……还挺别致啊？！
“圈里不都说嘛：看文别看人，作品和人品是两码事。
“结果你倒好，先看人好不好，再决定关不关注书？”
“漂哥你这话……”
听得这番暴论，洇墨太太忍不住轻声吐槽：
“可真是一黑黑了好多好多大神级人物呐！”
“你别管黑不黑，你就说是不是吧！”高尚心里有气，话也跟着冲。
“呃这……”
电话那头，“洇墨凝香”先是一愣，随后颇为真诚地解释起来：
“也许从纯粹的商业角度看，你的话有道理。
“但对我个人来说，我确实更喜欢那些愿意写出自己特色、作品有真正内核的作者。而想写出这样的东西……
“我觉得和作者本人是什么样的人，挺有关系的。”
她的声音温和，但话说得清晰：
“如果一门心思只琢磨着怎么迎合读者，怎么能大卖，别的都无所谓……
“只是这样写出来的故事，可能确实不太容易对我的胃口吧。”
高尚只觉得心口又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好嘛，这话说得够委婉，但意思他听明白了：
他的新书格调不高，就是那种“一门心思迎合读者、只为大卖”的类型，所以洇墨看不下去。
他牙根有点痒，那句“合着您这口味可真够高贵的，可惜‘才圆滚滚’那小子到现在也就刚摸到五百均的低保线，您看好的内核可不太值钱”就在嘴边打转。
可话到嘴边，漂哥又猛地刹住了：他想起洇墨之前曾说过他“人挺好”、“挺热心”。
自己要是现在把这句满是酸刺的话扔出去，那点勉强还算正面的印象，恐怕立刻就得完蛋。
虽然不知道这点“好印象”有啥用，但就这么亲手撕了，好像又有点蠢。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一口闷气无声地咽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洇墨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可能有点过于直白了，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那个……漂哥，所以你这是答应帮我给小圆子带个话啦？”
高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平复了不少，只剩下点懒得掩饰的疲惫：
“嗯，带个话而已，顺手的事。”
他脑子一转，立刻抓住另一个重点：
“不过你刚才说，要给他提建议、挑毛病？
“那小子又写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最近只顾着自己数据焦心，而且怎么看那小圆子都不太顺眼，确实有阵子没点开“才圆滚滚”的书了。
“咦？漂哥你没看最近的更新吗？”
洇墨有些惊讶，但很快也回过味来：
“不过也对，你要是看了，估计早就直接去说他了，也不用我来找你了。”
“最近忙，没顾上。”
高尚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多提自己那摊子烂事：
“他这回又怎么了？剧情写崩了？还是人设又歪了？”
“那倒没有。”
洇墨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其实问题挺简单的，就一句话
“第二卷收尾的这盘棋，他写得太长了。”
第330章 把你那个小弟的QQ推给我
“写太长了？”
高尚一愣，还没完全消化这个略显笼统的评价。
在他这儿，“写太长”通常跟水文划等号。可那小圆子轴是轴，灌水倒不像其风格。
电话那头的洇墨太太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声音温和地解释起来：
“小圆子现在不是写到第二卷收尾了嘛。
“芮昭定段后跟林睿昕结了梁子，心里憋着股劲想向雷歧证明自己，正好也靠雷竞鸣争取来的外卡进了吴越杯本赛。
“前面两轮棋，一轮碾压了个日本新秀，一轮赢了韩国一个实力派，节奏都挺利索的，看着也爽快。
“可问题出在接下来这盘本赛最后一轮，芮昭对韩国‘冰女王’金佑恩，当世第一女棋手。
“这应该是第二卷的戏肉对吧？可现在……”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很无奈的话语：
“……这盘棋，他已经写了四天了。”
“四天？”
高尚下意识地接话，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卷末高潮的一局棋写个四五天很正常啊！
“高潮处不用笔墨什么时候用笔墨？这不算毛病吧？”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一本连载书到了关键战役，作者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文笔全掏出来，写得越长读者越觉得值回票价。
写个四五章那叫基本操作，写个十来章爆更的他也见过。
“四五天当然没问题。”
洇墨的声音里那股子无奈劲儿更明显了，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可问题是……
“他今天刚更的第二章，标题叫‘开始的结束’。”
“……啥？！”
高尚脑子里那根属于老写手的弦铮地响了一声，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他这盘棋这才写了个开头？！”
“看行文和章节标题的意味……恐怕是的。”
“洇墨你稍等！”
高尚也顾不上加上“太太”两字的尊称了，手速飞快地点开起点读书找到书架里那本女主围棋文。
最新的更新章节标题，白底黑字，扎眼得很【第85章-开始的结束】。
他心头一跳，赶紧点进去。扫了一眼最新章的内容，又往前翻了两章大致看了看对局描写的篇幅和推进节奏……
“我天……”
高尚放下手机，对着空气吐出了个情绪词。
洇墨太太一点没说错。
这架式，这开局铺陈的细节，还有这充满序幕感的该死标题……
这小圆子绝对是把这盘棋当成一个大工程在搞！
那按这进度……
“……等于说他一盘棋前前后后要写十多天？！
“这铁头娃是怎么敢的啊！！！”
这念头让漂哥后背一阵发麻，脱口而出。
要知道，这愣头青写的是围棋！
不是玄幻斗法！更不是星际战争！
一盘棋，哪怕它是世界巅峰对决，在小说里拖上十几章，每天几千字絮絮叨叨全是落子、计算、心理活动……读者不跑光才有鬼了！
“……喂，漂哥？”
见高尚这边反应颇大，洇墨太太不由得插嘴猜道：
“你刚是不是去看了呀？”
“嗯，看了。”
高尚的声音有点闷，带着点还没消化的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这憨货……他还真打算这么干！”
“是吧！
“所以我才觉得得有人提醒他：
“哪怕这盘棋再重要，篇幅和节奏上也得控制。”
洇墨的声音听起来也轻松了点，像是找到了能理解情况的人：
“其实就算在玄幻、高武这类小说里，一卷末尾的终极对决连写十多天也已经很考验读者耐心了。
“打戏再好看，看久了也会累……而围棋比打戏更麻烦！
“打斗场面读者哪怕不懂招式原理，看个‘剑气纵横’、‘拳拳到肉’也能觉得热闹……可围棋不行！
“我观察过评论区，小圆子这书现在的读者大概一半喜欢女主文，一半是冲着‘围棋’这个题材来的。
“可哪怕后一半人里，好像也有不少只是追个氛围，实际并不懂棋。
“真正能完全看懂棋局描写的核心读者，搞不好连四成都不到！”
说到这洇墨顿了顿，声音似乎多染上了层关切：
“让超过一半的读者，对着他们其实看不太懂、只能靠作者解说和气氛渲染来感受的内容，连续追更十天半个月……这太冒险了！
“追读肯定会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