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偶尔见到都是规规矩矩地喊“黎老师”,眼神清亮亮,一点多余的情绪都瞧不见。
结果你说她当初喜欢自家儿子?!
“妈,你这不能瞎猜吧?!”
黎榕放下茶杯,明显不信:
“钟怜那孩子多内向听话啊,我都没见她跟圆家伙多说几句话!
“这就能看出喜欢?”
“内向是不爱说话,又不是没长眼睛。”
马英梅掰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人小姑娘是不吱声,眼神却骗不了人。
“可你但凡多留点心,她那双眼睛每次一动就会下意识往圆家伙身上瞟半秒……
“跟装了吸铁石似的好吗?!”
第352章 年少的喜欢
“……有、有吗?”
黎榕皱着眉,又努力回想了一阵。
可记忆像蒙了层雾,除了钟怜那张总是带着礼貌微笑的脸,别的细节一片模糊。
那几年她所有心思都挂在儿子的成绩和前途上,每天琢磨的就是怎么让圆家伙保持年级前列,怎么规划以后考个好大学。
要不是楼下三楼那女孩子过来请教的频次实在太高,她都没察觉不对呐!
而钟怜当初这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谁能猜到她心里会有这类想法啊!
“怎么,信不过我这对老眼?”
马英梅瞥了她一眼,把剩下的橘子瓣放进小碟里:
“那我问你件事:你初中时候,是不是觉得你们班那个姓韩的小子挺不错的?”
“!!!”
黎榕一口唾沫没咽下去,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
她手忙脚乱扯了张纸巾捂住嘴,眼睛瞪着老太太,心里头咚咚直跳。
这事儿老太太怎么知道的?!
自己当年真是纯得不能再纯的暗恋,跟谁都没透过半个字啊!
“妈!你说什么呢!
“那、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四十一年前。”
马英梅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菜价:
“你初二开始的,偷偷喜欢了人家两年。对吧?”
“……!!!
“我那是……那是觉得他做派新潮!穿喇叭裤,还会弹吉他!”
黎榕语速快了起来,耳朵根都红了:
“我们那时候没见过世面,对新鲜东西好奇很正常!
“您这都想哪儿去了!!!”
马英梅没接话,只是又拿了一瓣橘子,慢慢吃着。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衬得屋里更静。
黎榕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温吞的茶水滑下去才觉得脸上那阵热退了些。
而老太太也没穷追猛打,等女儿把茶杯放下才轻轻叹了口气:
“去年中秋我不是电话里跟圆家伙提过吗?说钟怜这姑娘好,让他主动点试试看。
“我本来想着这都大半年过去了,怎么也该有点动静了吧?哪知悄没声息的,所以问问……结果合着你啥都不知道?
“你这独生子还关心不关心呐?!”
“我当然是关心他的!”
黎榕立刻说,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
“我三天两头”
“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他考研考公,这叫关心?”
马英梅语气平和地打断,可话里的分量一点不轻:
“你是帮他找着工作了,还是帮他介绍对象了?
“连钱都没多给过他一分吧?!”
“……”
黎女士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在她看来自己可关心儿子啦!
三天两头地劝圆家伙去走正道,为这件事动不动就茶不思饭不想的。
偏偏这话在老妈眼前没法说老太太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最疼的大外孙搞那么叛逆,还在惦记他写的什么破烂网文!
而更重要的是,被母亲这么直白地一问,黎榕心里忽然有点心虚。
仔细想想,自从儿子大学毕业后自己好像确实一直在给他加压提要求,可实际的帮助吧……好像确实除了唠叨啥也没有!
哦,倒是给儿子存钱的事儿一如既往。
可在钱没交到他手上之前,这“帮助”好像也做不得数……诶等等!
过年的那两个大红包自己收了后就被儿子气到,结果衣服没给儿子买不说,红包也没给他退……
啊这这这……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
看着女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没吭声,马英梅摇了摇头,没再穷追猛打:
“这不马上清明长假了吗?你让圆家伙主动点,约人家姑娘出去走走。
“踏青啊,逛公园啊,都行。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呃……”
黎榕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我、我回头跟他说说。”
然而……此乃谎言。
就算老妈那双眼睛真那么毒,当年钟怜对儿子有过那么点好感……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时过境迁,当年那点小女孩的心思哪还能作数!
就像老妈刚才提的那个“小韩”初中时,她确实觉得那男生痞帅痞帅的。
会弹吉他,敢穿时髦的喇叭裤,跟身边那些只知道埋头读书的男生不一样。
可等她上了大专,见过点世面再回头想那不就是个爱吹牛、成绩稀烂、整天就知道臭美摆谱的混小子吗?!
自己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偷偷喜欢了这种人两年?!
现在儿子和钟怜,差距明摆着。去年中秋她才耳提面命,让儿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突然改口让他去约人……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黎榕心里乱糟糟的,陪着老太太又说了会儿闲话,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准备回家。
离开母亲卧室前,她帮着掖了掖被角。老太太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轻轻带上门后黎榕走到客厅,却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儿子去上海前那阵子,好像是有那么一天钟怜来过家里?!
说是也要去上海工作,以后互相有个照应,来跟儿子打个招呼重新熟络一下。
当时她没太在意,只觉得是熟人老同学之间的寻常客套。可现在被老娘这么一点……
该不会……
黎榕微微皱起眉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浮了上来。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曾落圆】拨了过去。
“……喂,妈?”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曾落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意外的小心:
“昨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吗?有什么别的事儿?”
黎榕没跟他绕弯子,单刀直入:“你在上海,跟钟怜有联系吗?!”
“啊?钟怜?”
电话那头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紧接着,曾落圆的声音立刻响起:
“没、没有啊!妈您想哪儿去了!
“我在城乡结合部工作,她在陆家嘴,隔得老远老远!
“工作内容也完全不挨着……平时哪会有什么联系!”
他的否认来得又快又干脆,甚至有点信誓旦旦的味道。
……果然啊。
黎榕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猜测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心里泛起点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也是,现实摆在那儿。
两个人现在差距这么大,生活环境、朋友圈子都不同,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
“哦,没有啊。”
黎榕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我就随口一问。没事了,你忙你的吧。”
…
…
“……啊!好、好的!您和爸也注意身体!
“我、我也接着码……呃,接着做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