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说胡主编的号召就正确，但其面对的困难却是实实在在的。
高尚下意识地抬手搓了把脸，感觉脑子里有点乱。理了理思绪后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洇墨，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对小圆子这文这么上心……
“是不是就觉得他这路子歪打正着，反而撞上了你说的‘质感’和‘内核’？”
“肯定啊！我当初不都跟你类比过了吗？”
洇墨答得毫不迟疑：
“真女主，写实系，群像，棋类竞技，无外挂……这些主要元素跟《后翼弃兵》的成功模板几乎如出一辙！
“人家《后翼弃兵》能全球大爆，你怎么就能断定小圆子这个构思一点长处都没有？
“更何况，老漂……”
她声音里忽然染上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
“你不觉得看小圆子这本书……
“很像在追剧吗？”
第407章 最缺少的东西
“像……追剧？”
高尚下意识地跟着念道了句，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
他顺着这念头往回倒，把追小圆子这书几个月的零碎印象扒拉出来拼了拼……嘿！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书因为走的是硬核写实路线，棋盘上的每一步落子、每一次长考、赛后的复盘研讨，甚至棋手日常生活里的琐碎细节，都被小圆子用他那股子轴劲儿夯得实实在在。
读的时候，你好像真能看见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微沉手感，听见读秒声中棋手略微急促的呼吸这种扎实的细节堆出来的，就是洇墨说的那种“质感”。
它不飘，能让你信服故事里的世界是存在的。
而更绝的，是内核。
眼下其他围棋文为了在开局阶段就给读者足够爽感，常搞个“穿越到还没有AI的世界”的设定。
主角带着满脑子狗招回去嘎嘎乱杀，各种人前显圣，以至于一个“点三三”几乎每本围棋文都不知道要惊叹个不知道多少章节。
可小圆子倒好，那真叫一点面子不给主角！
开局那个系统闪了一下后就被丢小角落里纯吃灰去了，而芮昭穿越前后俩世界围棋水平基本没差，也都有围棋AI存在，连信息差的红利都懒得给。
甚至她穿过来时年龄和原主一模一样，“比同龄人多练两年棋”的优势都没有！
芮昭所有的实力，棋力、计算、大局观……全得靠她自己在两个世界一盘盘、一夜夜地熬出来。
这路子走得苦，但也因为这份“实”让故事有了一股挺正的内核。
你不觉得她投机取巧，反而会信她，会跟着她咬牙。
还有那写法，视角在芮昭、雷歧、老师、媒体、对手之间来回切放网文里这绝对是找骂。
读者刚代入主角呢，咔给你切到别人那儿去了，很容易被读者骂是水文。
可你换个思路，把它当成剧本看电视剧不就这么拍的吗？
镜头在各个角色间切来切去，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小圆子这么写，无意中倒和影视的叙事语言对上了。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读这书的感觉还真就隐隐和追一部制作认真的职业剧有点像！
好像真有个像小猫一样灵动又执拗的围棋少女，在另一个平行的现实里一步步跋涉。
当然，“才圆滚滚”笔力还嫩，很多地方处理得生硬。但那个味道居然真让他给蒙出来了！
甚至就连芮昭刚输的这盘棋，此刻在他眼里都开始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如果你铁了心把它当一本“网文爽文”看，那小圆子让芮昭停在七连胜的安排简直蠢到冒烟，纯属辜负读者期待，找骂！
可如果你换个频道，把它当成一部高度写实的竞技体育题材电视剧呢？
主角输棋不挺正常的吗？！
一个定段才半年的小姑娘，能在三国女子擂台赛上狂砍七连胜，把对面逼到要举全院之力研究针对，最后才堪堪挡住……这战绩还苛责啥？
观众只会觉得这姑娘牛逼坏了，虽败犹荣。谁敢跳出来骂她“输得莫名其妙”，保准被其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这就好比一本学霸爽文里，主角从小到大的“别人家孩子”，回回考第一，结果高考莫名其妙心态炸了，成绩一泻千里以网文的视角看，这绝对是剧毒，弃书骂街的能排成长队！
可你要告诉观众，这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里的剧情呢？
那大多数人八成只会啧一声、叹口气，然后更关心这孩子后面怎么办，是复读还是走别的路，而不会对“高考考砸”这个事实本身纠结太多。
为啥？因为现实它真就这样啊！
从小到大成绩拔尖的孩子，在最重要那场考试里发挥失常……这种事还少了么？
电视剧这么拍，叫贴近生活，叫制造人物弧光和戏剧冲突。
“嘶”
高尚想到这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后脑勺有点发麻。
他忽然发现，小圆子这本书可能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邪门！
它好像不是一般的适合改编啊！！！
题材，围棋。
国粹，非遗，高大上，主流审美喜欢，审核政策上也绝对安全。
类型，竞技叠加女主。
竞技元素能吸引男性观众，女性主角和细腻的情感成长线能抓住女性观众，受众面天然就宽。
剧情写实，逻辑能自圆其说，没啥飞天遁地的设定，人物行为也接地气，有生活感。
这意味着改编成剧本时，魔改的需求小，还原度高。
最要命的是，这故事背景完全基于一个当代的“平行现实”！
除了开头那几十章提了一嘴就再没出现过的系统，全书没有任何超现实元素。
不需要五毛特效，不需要搭建场景，不需要夸张的服化道……拍摄成本能压下去一大截！
这简直是制片方眼里的“良心剧本”啊！
……靠！
要不是高尚清清楚楚地知道，小圆子开书前连“起点女频有额外全勤补贴”这种基础情报都搞不清，他都要严重怀疑这铁头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揣着“影视改编”的野心在写书了
这时，电话那头的洇墨等了半天没听见高尚吱声，轻轻“喂？”了一下，随即带着笑意问道：
“看来……老漂你也是这么觉得了？”
“唉……”
高尚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都在想这铁头娃是不是平时剧看多了，写文的时候都不自觉照着剧本的路子去码字……
“这感觉也太对了！”
“呵！”
洇墨在那头轻笑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那还是我慧眼识珠，对吧？”
“是是是，你眼光毒行了吧！”
高尚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可这笑没持续两秒，就又敛了回去。
“但是洇墨啊，你也别高兴太早。
“就算小圆子这本书确实是块天生的改编好料子……但那又怎样呢？
“别说卖影视IP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了，我估计就连做个有声小说有没有人愿意接手，都得打个问号！”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绕着“内核”、“质感”、“追剧感”这些有点飘忽概念打转的讨论热潮，像是被一盆冰水迎面浇下，滋滋地冒着白气，然后迅速冷却凝固。
高尚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洇墨此刻大概也敛起了笑意，或许正微微蹙着眉。
好几秒钟，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然后才传来洇墨一声很低的：
“……嗯。”
这反应在高尚意料之中不用他多解释，对方显然也明白问题卡在哪儿。
虽然他俩在这儿越分析越觉得小圆子这书潜力不小，可起点这么大个平台，书库里作品浩如烟海。
那些负责对外推荐版权、洽谈合作的编辑们，每天面对无数询价和推荐，他们最先看、也最依赖的筛选标准是什么？
是订阅，是数据，是实打实的商业成绩。
而这……
也正是《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这本书，所最缺少的东西。
第408章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出手
没错，虽然高尚现在已经对于小圆子这本女主围棋文的改编潜力表示了高度认同，但他非常清楚：
《围棋：直播女皇》真被影视制作公司相中的概率，不能说是微乎其微，只能说是一点没有！
起点平台向外推介IP时，第一道、也是最硬的那道筛子，永远是数据。
均订，高订，畅销榜排名，月票成绩……方方面面上那个代表“热度”的数字。
你的故事内核再正，质感再好，人物再鲜活，可只要订阅成绩没冲到那个能被“看见”的区间，它就连进入备选清单的资格都没有。
一本均订只有六百多的小众题材作品，其各项数据几乎都是排在起点榜单的至少千名之外，拿头让人评估其“版权价值”！
“……怎么这样啊！”
沉默几秒后，洇墨还是忍不住发出了颇为惋惜的抱怨声：
“明明胡总编一直在呼吁，说‘作者要把写作当成艺术才能写好’、‘好的作品不应该一味追求数据’……
“可真有写手这么去干了，结果压根没人看到他的努力与坚持！”
“呵！呵！
“胡总编那话，听听就得了！”
高尚冷笑一声，迅速接话道：
“他说不该一味追求数据，那意思难道是让你真不管数据闷头写？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