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去反驳她话里那些明显的“滤镜”和鼓励，只是诚实地接受了那份心意。
“……所以说啊，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钟怜见他点头，神情明显松快了些，继续往下说，声音温温软软的，却很有力量。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就算单靠小昭喵，可能没法一下子把涛哥从坑里拉出来……就算像漂哥说的，小昭喵自己可能也得等以后的作品来带一带……
“可眼下咱们不是已经有了一点点回响吗？这两个收藏就是证明呀！”
她看过来的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只要落圆你一直写下去，总有一天涛哥和小昭喵都会得到它们该有的认可的！”
看着女票这副仿佛在说某种既定事实的样子，曾落圆只觉不仅刚刚漂哥“套娃”建议带来的沉闷感消失了，就连这两天被读者差评的低落情绪都散去不少。
他忽然握住了钟怜放在木桌上的手。女孩的手温暖而柔软，被他有些发潮的掌心包裹住。
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可这么突然紧紧握住双手，钟怜还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晕开一片绯红。
她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曾落圆心动，心里那点想要好好疼爱她的冲动越发强烈……
……诶等等！
念头刚冒出来，圆家伙脑子却忽地猛地闪过另一件事。
记得之前去榆城投标前的那个周末，怜怜来公司给自己送饭。自己当时答应过，要还她一个“大几百块”的人情……当时她怎么回的来着？
“那我得好好想想。”
然后，就没下文了。
以他对钟怜的了解，这事儿八成……
又被她偷偷故意忘了吧？！
还天天说我“总是这样”，你不也是？！
“对了怜怜！”
他手指微微收拢，将对方想要悄悄抽回去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你还记不记得，我去榆城之前，你来公司给我送饭那次？”
“啊？”钟怜眨眨眼，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路。
“我当时是不是说了要还你个人情，预算大几百吗？
“现在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了！”
钟怜愣了两秒，随即恍然，立刻摇头。
“那个啊……不用了不用了！
“之前520你不是已经花了很多吗？就当是还过了呀……”
“一码归一码。”
圆家伙打断，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520是表白，是我该做的。
“但欠你的人情是另一回事，我既然答应了，就得还呀！”
“可是……”
钟怜小声嘟囔，指尖蜷了蜷，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我现在都是你女朋友了，还分那么清干嘛呀……”
“就因为你是我最最重要的女朋友，所以才更不能怠慢。”
小圆子难得颇为霸气地回答一回：
“快说，想要什么？
“不许再说‘不用’！”
看着他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松手”的架势，钟怜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抖。
“你呀，真是……一直就这个样。”
她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这才歪着头，开始认真想了起来。
过了几秒，学委大人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给我买一组我喜欢的娃娃吧！”
“娃娃？”
曾落圆一愣，随即忙说：
“怜怜，你不用帮我省钱。说好了大几百的预算，贵点没事……”
“这个就不便宜呀。”
钟怜赶紧解释，一边拿起桌上的手机，划拉几下，递到小圆子眼前：
“你看，是潮玩，不是那种普通的娃娃。”
曾落圆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组造型奇特的玩偶，毛茸茸的，颜色鲜艳。
张着嘴巴露出一口尖尖的小牙，表情有点凶，又有点莫名的呆萌。总共六只，神态各异。
“这个……”
曾落圆觉得有点眼熟，皱眉想了想忽然记起：
“哦！是你旅行箱上挂的那个尖牙小怪兽？！”
“啊啦，曾大作家很细心嘛！”
钟怜点点头，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看得出确实很喜欢：
“我一直挺喜欢这个造型的，有点怪，但又怪可爱的！
“就是一套买齐有点贵，所以我之前也就买了一个挂箱子上。这次就……奢侈一回？”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小的心虚和期待，就像小孩子在讨要一个稍微贵一点的玩具。
而圆家伙又哪里经得住这种考验！
“没问题！”
小圆子爽快得不能再爽快，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不就六只尖牙小怪兽嘛，不在话下！”
“什么尖牙小怪兽呀！”
曾落圆这话把学委大人逗乐了，笑着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
“人家有名字的。叫……
“拉布布。”
第415章 “慢热”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上旬。
梧桐叶子绿得发亮，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潮润热气。
梅雨季的潮气尚未完全笼罩这座城市，端午的小长假先至，给上海带来了三天粘糊糊又懒洋洋的喘息。
6月9日，周日，端午假期第二天。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上海浦东。
罗航航还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震了起来，嗡嗡嗡响个不停。
“谁啊……大清早的……”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眼睛都没睁开，手胡乱在床头摸了一阵才抓到手机。
屏幕刺眼的光晃得她眯起眼，瞄了眼来电显示是个本地的固定号码。
不认识。
罗航航第一反应是想按掉，可拇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犹豫了半秒，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忽然冒了个泡：万一是快递或者物业呢？
她强压着被吵醒的烦躁，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别太像刚睡醒：“喂，哪位？”
“罗小姐您好，我是XX婚恋平台的顾问李老师，之前多次联系过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语速不快不慢，透着股职业性的亲切：
“端午安康呀！
“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没打扰您吧？”
……婚恋平台的红娘。
罗航航瞬间清醒了大半，但脑子里那点起床气还在隐隐作祟。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股“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假期”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个还算得体的回应：
“没，李老师您说。”
“哎好！是这样罗小姐：
“我这边看到您和我们平台推荐的王先生最近接触得挺频繁的哈，就想来做个简单的回访。”
李老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罗航航听明白了这是来“了解进度”了。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那点不情愿又冒了头。
可人都打电话来了，总不能说“关你屁事”。
“就……还行吧。”
她斟酌着用词：
“各方面条件，跟资料上说的差不多，人看着也挺实诚。”
这是实话。那个同济毕业、大厂上班的王先生，条件确实如资料上写的那样，没太大水分。
身高可能稍微掺了一两厘米的水，照片也稍稍修过，但整体还算在可接受范围内。
“感觉还行是吗？”
李老师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立刻活络了些：
“那罗小姐，我多嘴问一句哈……
“昨天王先生跟您聊了聊后续发展的想法，您好像没怎么接话？
“是他哪里让您不太满意对吗？”
罗航航：“……”
她一下子全醒了，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