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89节

  他并没有立刻拿出一张崭新的草稿纸去疯狂计算。

  这个问题很大。

  牵扯到的代数几何工具,他现在也只是脑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还需要去查阅一些资料。

  他没有熬夜死磕的习惯。

  陈拙轻轻放下手里的文献。

  拿起那支木杆铅笔。

  在那段臃肿复杂的重整化公式旁边。

  画了一个小小的?

  随后,他把这二十多页文献合拢。

  塞到了书桌抽屉里。

第115章 工具

  十二月的徽州,空气里全是那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外面灰蒙蒙的,连太阳都难得见一面。

  每到这个时候陈拙都会格外想念上辈子在北方呆着的时候的暖气。

  216宿舍的门关得死死的。

  屋里的气氛,比起几个月前,已经缓和了太多。

  楚戈坐在电脑前。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手上戴着一副露指的半截毛线手套。

  原本那个砸得震天响的青轴机械键盘,换成了一个普通的静音键盘。

  楚戈的手指在上面敲击,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手感虽然绵软,但至少不会再像打桩机一样折磨陆嘉的神经。

  对面的床上,陆嘉盘腿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一床厚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和两只手。

  他在做一套历年的数学分析卷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安安静静。

  楚戈敲完了一段代码,停了下来。

  他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有点卡壳了。

  他习惯性地想站起来来回转圈,想把手里的硬币抛得叮当响,想把嘴里的硬糖咬得嘎嘛碎。楚戈伸手摸向桌上的糖盒,刚拿出一根咬在嘴里,手又拿起了那枚一元硬币。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陆嘉。

  陆嘉正低着头算题,眉头微蹙。

  楚戈叹了口气。

  他把硬币死死攥在手心,站起身,拉开阳的门,走出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严实。

  外面的冷风,直接糊了楚戈一脸。

  他冻得哆嗉了一下,背靠着墙,把硬币高高抛起又接住,嘴里用力咬碎了那颗棒棒糖,借着刺骨的冷风强迫自己清醒。陆嘉停下笔,起头。

  隔着结了水汽的玻璃门,他能隐约看见楚戈在阳上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的身影。

  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正一边在冷风里抛着硬币,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

  视线收回来,楚戈桌上那个新换的静音键盘,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陆嘉的目光在那张键盘上停了两秒,又转头看了一眼阳外面的楚戈。

  他在大脑里,似乎进行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变量配平。

  陆嘉放下笔,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拿起楚戈桌上那个平时用来扔废弃糖纸和塑料棍的空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起暖壶,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放在了楚戈的鼠标垫旁边。

  做完这些,他又迅速钻回自己的被窝,继续算题。

  几分钟后。

  楚戈推开阳门,带着一身浓重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赶紧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面。

  刚坐下,就看到了鼠标旁边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楚戈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嘉,喉结动了动,刚准备开口说句什么。

  “今天降温。”

  还没等楚戈发出声音,陆嘉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语速飞快地先开了口。

  他背对着楚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硬邦邦的生硬。

  “别冻感冒了,半夜打喷嚏咳嗽,吵。”

  一句话,干脆利落,把楚戈所有可能出现的话术堵得死死的。

  楚戈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嘉那个仿佛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端起那个水杯,捂在手里,暖了暖冻僵的手指。

  “死不了。”楚戈喝了一口热水,“老子可是要改变世界的男人,阎王爷不收我。”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闷闷的键盘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215宿舍。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松香味道。

  王大勇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正对着一个拆得七零八落的随身听使劲。

  陈拙端着洗脸盆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刚洗完头,头发半干着。

  “大勇,你这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陈拙把脸盆放下,拿起毛巾擦头发。

  “前天修收音机,昨天修热得快,今天连随身听都搞上了,哪来的?”

  “隔壁的。”

  大勇用烙铁点了一下焊锡丝,小心翼翼地焊在一个微小的触点上。

  “磁带转不动了,我拆开一看,电机没坏,是里面的传动皮带老化断了,我找了根差不多粗细的牛皮筋给它套上了,顺便把接触不良的线头重新焊一下。”“收手工费么?”

  “这有啥,奈不住人家硬要给钱,磨了半天。”

  大勇吹了吹电路板上的烟,放下烙铁。

  “后来说包我一个星期的早饭,也就这么算了。”

  陈拙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书上还是放的那份二十多页的普林斯顿预印本。

  那个用铅笔画上的小问号,依然静静地停留在第四页的公式旁边。

  陈拙看着那个问号。

  这段时间,这篇文献就一直放在这里。

  说实话,陈拙现在还没什么思路。

  索性把它当成了一个复杂的课后思维魔方。

  偶尔在洗完澡后,或者像现在这样听着大勇修东西的间隙,他就会在脑子里把它转两圈。

  陈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他没有去看那篇文献的具体文字,那坨庞大的重整化公式早就在他脑子里拆解成了一个个变量。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积分符号。

  顺着普林斯顿的原始思路,他试图用传统的连续微积分去走一遍这条路。

  笔尖在纸上平稳地游走。

  第一步,流形定义,没有问题。

  第二步,边界收敛,没有问题。

  第三步,代入参数。

  到了第四步。

  陈拙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纸上不断累加的变量,随着计算的深入,分母上的那个数值开始以几何级数逼近于零。在连续的数学模型里,分母无限趋近于零,意味着整个结果将不可避免地导向一个深渊。

  无穷大。

  这就是那个死结。

  也是为什么普林斯顿的那帮人,要在这里硬生生地打上一个臃肿的补丁,用复杂的重整化去强行抵消这个无穷大。陈拙停下了笔。

  大勇正好弄完了随身听,合上塑料外壳,按了一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微弱的音乐声。

  “弄好了。”

  大勇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陈拙,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

  纸上满是嵌套的积分和极限符号。

  大勇虽然是个动手狂人,但科大少年班的底子摆在那,他顺着陈拙的笔尖扫了两眼,立刻就看出了症结所在。“这算式走到这,分母直接弃着零去了啊。”

  大勇眉头一皱,指着那个变量。

  “这在电路上,不就等于是击穿了电容,直接短路了吗?电流瞬间无穷大,板子当场就得烧穿。”“对,确实烧穿了。”

  陈拙盖上笔帽,语气很随意。

  “那写这文章的人怎么处理的?”

  大勇指了指压在玻璃板下的那篇英文文献。

  “他们没去断电。”

  陈拙笑了笑。

  “他们找了一大堆特别繁琐的补偿参数,在短路的地方,强行加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散热器,硬生生把溢出的能量给压住了。”大勇听完,出于一个硬件极客的本能,脸上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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