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渐渐收敛。
林小凡缓缓起身,周身气息沉稳浩瀚,与三天前判若两人。
秦岚撤去护法屏障,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一番,眼中漾开释然的笑意。
“三天,从初窥门径到融会贯通。”
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欣慰。“林小凡,我没看错人。”
林小凡深深鞠躬:“感谢的秦队赠核护法。”
“是你自己熬过来的。”秦岚摇头,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还魂咒已成,接下来便是查清真相,让百年冤屈得以昭雪。”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金属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
“记住你悟出的道理化解危机的关键,不在收服,而在救赎。”
第25章 百年秘案 罪脉昭彰
秦岚刚回到作战室,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便推门而入,带着疲惫与肃杀之气。
正是李天扬、张宇航与林雪。
三人眼中布满血丝,衣角沾着档案馆陈年的灰尘。
他们手中抱着一摞泛黄的文件和一台便携式扫描仪。
“秦队,查清了。”李天扬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冷意。
“百年前那件冤案,比我们想象的更肮脏。”
三天前,渝州警局档案室。
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
李天扬站在一排标注着“民国案件”的铁柜前,眉头紧锁。
“找到了!”
他伸手抽出一份卷宗,牛皮纸封面上写着潦草的字迹:“民国二十年,苏怜玉非正常死亡案。”
张宇航和林雪立刻围拢过来。
三人小心翼翼翻开卷宗,泛黄的纸页脆得几乎要碎裂。
卷宗内只有薄薄三页:第一页是报案记录“在自家宅院枯井中发现受害者苏怜玉尸体。”
第二页是“现场勘察”“经勘验是失足坠井身亡,无外力加害,无目击证人。”
第三页是敷衍,连尸检报告都没有,只有一行字“经查无异,结案归档”,盖着警局印章。
“这卷宗明显被动过手脚。”李天扬摸着第二页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撕痕,又粗糙地粘合。
“你们看,纸张厚度不一样。原页被撕掉,换上了这张敷衍的记录。”
林雪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取警局内部数据库:
“负责案件的警员叫陈志远,案发后七天递交辞呈,理由是‘家中母亲病重,需返乡照料’。”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人事档案记载,他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去世。”
“谎话连篇!一个办案警员,在结案后立刻辞职离渝……”张宇航眼神一凛,“要么收了好处,要么遭人胁迫。”
李天扬合上卷宗,眼神冷冽:“陈志远辞职的第二天,就带着全家离开渝州,再无线索。”
“警局这边的线索不足,走吧,去市档案馆。如果警局篡改记录,当年的报纸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
三人即刻动身。
渝州市档案馆位于老城区边缘,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
三人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将他们领到地下二层的民国文献库。
这里空气阴冷,一排排铁柜密密麻麻地矗立,每个柜子里堆叠着用牛皮纸捆扎的旧报纸,时间跨度从清末到建国初期。
“我们要查阅民国十九年到二十一年的娱乐版和社会版新闻,重点查阅苏怜玉死亡前后一个月的报道。”
李天扬言简意赅,迅速分工:“张宇航,你查阅《渝州民报》;林雪,《渝州晚报》交给你;我负责《西南日报》。”
工作任务枯燥而艰巨,三人埋首在泛黄的纸页间,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找到了!”
第三日凌晨两点,林雪惊喜出声。
李天扬和张宇航立刻聚拢过来。
她手中捧着一份磨损严重的《渝州晚报》,日期是民国十九年十一月三日。
娱乐版头条题为“苏怜玉新剧《牡丹亭》,一票难求,满堂喝彩!”的报道。
中央配着一幅模糊不清的照片隐约可见,戏台上,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水袖轻扬,身段曼妙。
报道正文:“……苏先生这番登台,其师兄赵君言操琴伴奏,琴瑟和鸣,更添韵致。赵君言登台献花,二人并肩致礼,台下掌声雷动,堪称佳话。”
“赵君言……”李天扬凑近一看,“卷宗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个人。”
张宇航已经从另一摞报纸中抽出一份:“我有个奇怪的发现!”
“《渝州民报》民国十九年十二月的社会版,有一则关于‘军阀梁振海副官李权纳妾’的消息,纳妾日期是十二月十八日。”
他抬起头,敏锐地指出:“苏怜玉大婚没见报道,李权纳妾却上了社会版头条。”
而且这姨太太也姓苏,距离苏怜玉死亡不到一个月时间,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林雪在记录本上画出人物关系图:
“赵君言是戏班同门,李权是有权有势的军阀副官,这两个人和苏怜玉之间,到底有没有牵扯?……需要进一步查证。”
“有关系也没用。”李天扬摇头。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与苏怜玉的死有关,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三人之间,到底有没有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三个名字浮出水面:苏怜玉、赵君言、李权。
线索看似开始串联,可最关键的一环作案动机,以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一片迷雾。
张宇航当机立断:“去老城区,找戏班还活着的老人,说不定能记起当年那些掩盖的内情。”
渝州老城区巷道纵横,青石板路蜿蜒而光滑。
许多老人依然住在祖传的老屋里,守着一段段即将被时光掩埋的记忆。
居委会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
听说他们要打听民国旧事,叹了口气:“能记得那些事的人,不多了。”
她领着三人穿过几条窄巷,最后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敲门半晌,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婆婆,背已佝偻,手上布满老年斑。
“张婆婆,这几位同志想打听苏怜玉先生的事情。”居委会主任凑到她耳边,提高嗓门介绍。
张婆婆得知三人是来打听苏怜玉旧事的,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打量一番,才将他们让进院子里:“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戏台照片,照片里正是年轻时的苏怜玉。
“苏先生……”张婆婆在藤椅上坐下,枯瘦的手掌抚摸着膝盖,眼神飘向远方。
“那可是红遍渝州的名角儿。模样俊,戏也好,一开口,全场都得静下来听。”
她断断续续讲述着记忆中的往事。
苏先生七岁入玉华班,是班主苏老爷子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
她天赋极高,又肯吃苦,十五岁第一次登台就一鸣惊人。
到二十岁时,已是渝州城最红的旦角,戏迷遍及三教九流。
“可她命苦。”张婆婆眼眶泛红。
“戏班是师父一辈子的心血,师父没儿女,本来打算把戏班传给苏先生。可她那师兄赵君言……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根据张婆婆回忆,赵君言天赋平平,却极擅钻营,一直觊觎戏班产业。
民国十九年,军阀梁振海的副官李权正是赵君言的表兄。
经常来看戏,一眼相中了苏怜玉。
“李权那厮,仗着手里有枪,横行霸道。他看中苏先生,便逼迫她师父把苏先生许给他做三房。”
张婆婆声音颤抖,“苏先生性子烈,宁死不从,当场跪下来说,自己心有所属,求师父成全。”
老人抹了把眼泪:“李权哪肯罢休?他掏出手枪往桌上一拍。”
“说要么嫁,要么他就砸了戏班,把班里所有男丁抓去充军,女的卖进窑子。”
张婆婆叹了口气,满脸悲戚:“那年月,军阀杀人跟踩死蚂蚁一样……”
为保戏班上下数十条性命,苏先生的师父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苏怜玉仓促下嫁赵君言。
表面上是师兄妹成婚,实则是想借“赵君言之妻”的身份,让李权有所顾忌毕竟两人是表兄弟,总不好强抢表弟之妻。
“我们都以为,这法子能保住苏先生。”张婆婆长叹一声。
“谁料到,那竟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骗局,是把苏先生往火坑里推啊。”
“骗局?”林雪追问。
张婆婆沉默良久,才压低声音道:“这事,我也是后来听戏班打杂王老头说的。”
“当年新婚那夜,他起夜时,无意间瞥见阁楼内有黑影晃动。”
老人讲述的细节让三人脊背发寒。
民国十九年腊月二十六,苏怜玉与赵君言“成婚”。
当晚戏班设了酒席,众人散去后,王老头因多喝了几杯,起夜上厕所。
经过后院时,他听见厢房里传来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王老头凑到窗缝偷看,差点吓出声。”张婆婆声音发颤。
“他看见李权和赵君言,还有苏先生的闺蜜柳玉霜,三个人都在屋里。苏先生被掐着脖颈,脸上……脸上全是血。”
“柳玉霜?”林雪追问。
“柳玉霜也是戏班的,跟苏先生从小一起长大,表面情同姐妹。”张婆婆冷笑。
“可那女人早就和赵君言勾搭在一起,还怀上他的骨肉。”
“她心中嫉妒苏先生的天赋、名气,还有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嫉妒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苏先生撕碎。”
张婆婆老泪纵横:“那夜,三人联手哄骗苏先生喝下毒酒,毁她容颜,逼她交出戏班所有财产。”
“谁知道苏先生性子那么烈,毁容还挣扎着反抗,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第二天,赵君言对外说苏先生连夜跟人私奔了”
“李权则动用关系,把案子压下去,伪造‘失足坠井’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