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生!”
会议结束,陈秉文单独留下方文山。
“有件事你悄悄去办一下。”
“陈生请讲。”“
你收集一下港灯和中华电力的资料,重点是股权结构、主要股东、资产状况、盈利能力和未来投资计划。
要详细一点,但不要惊动外界。”
陈秉文吩咐道。
陈秉文的话让方文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陈生是想……?”
“未雨绸缪。”陈秉文淡淡道,“电力是民生根本,也是经济发展的血脉。
未来我们要做大实业,能源保障是关键。
先摸摸底,看看有没有机会。”
“我明白了,会尽快办好。”方文山记下。
方文山离开后。
陈秉文拿起和记电力的资料看了起来。
控股一家电力公司,不仅能保障自身产业发展,更能获得稳定的现金流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其战略价值,远超一个商业项目。
但这步棋很难,港灯和中电都是老牌英资控股,盘根错节,需要极好的时机和策略。
现在只是落子,等待时机。
......
几天后,陈秉文在霍建宁的陪同下,视察了和记电力位于新界的沙田发电厂。
和记电力的发电厂规模不大,但运营稳定,供电业务收益稳定。
陈秉文看中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利润,他想到的是未来。
香港电力需求增长迅速,中华电力和港灯两家垄断巨头地位稳固,但并非没有机会。
如果能将和记电力做大,或者未来有机会参与港灯或中华电力的资本运作,无疑将极大增强他在香港基础设施领域的话语权。
这是一步需要极长时间和耐心布局的棋,但他不介意提前落子。
在视察完和记电力返回市区的车上,陈秉文对霍建宁说:“建宁,你注意到没有,无论是码头、仓库,还是电厂,我们现有的业务,对电力的依赖都很大。
电力成本是未来运营成本的大头。”霍建宁点头:“是的,陈生。特别是如果按您的规划,未来红地块要发展成工业园,电力保障更是重中之重。”
陈秉文看着窗外的街景,缓缓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做一个电力用户。
要想办法参与到这个行业里去,哪怕先从小的方面入手。和记电力规模小,但是一个不错的起点和跳板。你让下面的人,研究一下和记电力有没有扩容的可能性,或者,有没有可能参与港府未来新的供电项目招标,哪怕只是很小份额的联合体。”
霍建宁回应道:“好的,陈生!”
陈秉文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养神。
他心里清楚,能源布局是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大计,急不得。
但现在开始播种,总好过临渴掘井。
与此同时,在长江实业总部,李家成也并没有闲着。
周近谦正站办公桌前向他汇报:“李生,陈秉文这几天马不停蹄,把和黄的核心资产看了个遍。
看样子,是要大刀阔斧地整合了。”
李家成冷哼一声:“年轻人,胃口不小。一口气想吃成个胖子,也不怕噎着。
我们手里,现在有多少和黄的散股了?”
“接近百分之十三了。收购成本比市价平均高了五个百分点。”
李家成沉吟道:“继续收,不要太明显,慢慢吸。
另外,和黄的第一次新董事会什么时候开?”
周近谦看了看日程:“初步定在下周三。”
李家成想了想,随后说道:“好。到时候,我去会会这位新主席。”
几天后的周三,和记黄埔总部大楼会议室,气氛有些微妙。
这是陈秉文入主后的第一次正式董事会。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董事们陆续落座。
除了韦理等原有董事,新进入董事会的霍建宁坐在陈秉文左手边下手位置。
李家成替代周近谦的董事职位,也坐在桌旁,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第253章 交锋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各位董事,上午好。”陈秉文环视一周,没有过多寒暄,“感谢大家准时出席。
今天是新董事会首次会议,议程主要是一些常规事项审议,以及讨论公司未来发展的初步构想。”
会议前半段进行得波澜不惊。
听取管理层关于近期经营情况的汇报、批准几项常规的资本支出预算。
韦理作为总裁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扎实,但也仅限于维持现状。
当议题进行到“讨论公司未来发展及资金需求”时,会议室的气氛明显变得凝重起来。
陈秉文看向霍建宁,微微点头。
霍建宁翻开准备好的文件,说道:“主席,各位董事。
根据管理层初步梳理,公司目前面临几个关键问题:一是部分核心资产设备老化,急需更新换代,如货柜码头的桥吊和拖车、均益仓的仓储设施;
二是债务负担偏重,每年利息支出侵蚀大量利润;
三是业务协同性不足,未能发挥整体优势。
为此,我们初步草拟了一个思路,旨在强化核心业务,优化财务结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核心是启动一项供股计划,建议按现有股本‘五供一’的比例,以较市价有一定折让的价格,募集约十亿港币资金。
这笔资金将主要用于:一,货柜码头设备升级和泊位扩建前期准备;
二,偿还部分高息债务,降低财务费用;
三,作为未来红综合地产项目开发的启动资金。”
霍建宁提到的“红地块”,在场几位资深董事,尤其是韦理、施雅迪、纽壁坚,眼神都微微一动。
他们都知道,所谓的“红地块”,核心就是黄埔船坞目前正在使用的、位于红沿海的大片土地。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船坞和修船厂,谈“综合地产项目”似乎为时过早。
霍建宁看向陈秉文,陈秉文微微颔首,接过话解释道:“关于红项目,我补充说明一下。
目前黄埔船坞在红的土地,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五,确实是集团最重要的未开发土地储备之一。
但那里现在仍是活跃的造船和修船基地,三千多名工人和技术人员在那里工作。”
他先简单说了一下现状,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全球航运业持续低迷,新船订单锐减,大型船舶的维修业务也在向成本更低的地区转移。
黄埔船坞作为重资产企业,维持成本高昂,单纯依靠传统的造船修船业务,前景不容乐观,甚至可能成为集团未来的沉重包袱。”
这番话让几位熟悉船坞业务的董事微微点头,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陈秉文语气坚定起来,“我们不能等到船坞业务彻底陷入困境再想办法。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主动转型。
红地块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它临海,拥有宝贵的岸线资源;
面积广阔,地理位置优越,处于九龙核心区域边缘,具备极高的综合开发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抛出了核心构想:“我设想的红综合开发项目,绝非简单的拆除船坞、兴建住宅卖楼。
那是一次性的收益,是对这块宝地的浪费。”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我的初步构想是:分期、分片进行现代化改造和再开发。
首期,我们可以将一部分利用率不高或设施老旧的船坞区域进行升级,转型为专注于高端船舶维修、改造,以及重型精密构件制造的现代重工园区。
这既能保留并提升我们核心的制造能力,也能为船坞的技术工人和老师傅提供新的发展空间,稳定队伍。”
“与此同时,”陈秉文继续阐述,声音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临近区域,我们可以规划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园。
这个工业园,将重点吸引和承载与我们集团未来实业发展方向相关的产业,比如食品饮料的研发中心、高端包装、冷链物流仓储,乃至未来可能涉足的电子或精密制造环节。”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一眼李家成,然后目光扫过众人,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更重要的是,这个布局,可以与我们在河对岸、由青州英坭持有的红鹤园地块的开发,形成强大的战略协同效应。”
他用手在桌面上虚划了一条线:“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和黄红地块与青州英坭鹤园地块毗邻。
未来,鹤园地块将重点发展饮料主剂生产、灌装基地和配套包装产业,而红地块则侧重研发、高端制造和物流支撑。
两者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食品饮料创新制造产业集群。”
陈秉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这不仅仅是开发两块地皮,而是构建一个贯穿研发、生产、仓储、物流的完整实业生态链。
它将极大提升我们核心业务的协同效率和抗风险能力,其产生的长远价值,将远远超过单纯开发房地产销售的利润。
这笔供股资金,正是为启动这个宏大的转型计划点燃第一把火。”
陈秉文的阐述,将一个看似遥远的地产开发项目,提升到了集团战略转型和实业生态布局的高度。
他不仅给出了清晰的规划蓝图,更点明了与他旗下另一重要资产的协同效应,展现了深远的战略眼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董事们都在消化这个宏大且颇具颠覆性的计划。
施雅迪率先打破了沉默:“陈生的构想,很有……前瞻性。
将工业用地升级为现代化产业园,并与鹤园地块联动,这个思路本身是符合潮流的。”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问题,“但是,这其中涉及几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首先,黄埔船坞现有业务的迁移和三千多名员工的安置,成本巨大,周期漫长。
其次,你提到的现代化工园区和研发中心,目标产业和客户群体是否明确?
巨大的投入之后,能否吸引到足够的企业入驻,确保投资回报?
最后,十亿港币的供股,数额巨大。
将如此巨额资金投入一个周期长、回报不确定的综合开发项目,而非用于立即能产生现金流的业务改善或降低负债,其风险是否需要更审慎的评估?”
施雅迪的问题非常老辣,直指核心:钱从哪来?人往哪去?客户在哪?风险如何控制?
纽璧坚紧接着发言,“我同意施雅迪爵士的看法。
陈生的蓝图很吸引人,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财务模型和风险评估。
红地块目前最大的价值在于其土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