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抢先布局,完成内部整合和搬迁准备,到时候就能以最低成本完成土地性质的转换。
霍建宁虽然不完全清楚陈秉文为何如此笃定时机,但他认同这个长远发展逻辑。
“我明白了,陈生。目前全球航运业低迷,船坞业务维持成本高,搬迁整合确实能降低运营压力,优化资产结构。
我会同步启动相关业务的搬迁工作。”
“好,就按这个方向推进。”
陈秉文满意地点点头。
霍建宁离开后,陈秉文继续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有北美市场的最新销售报表,有日本分公司关于赠饮活动的阶段性总结,有凤凰电视台的节目排期和预算申请,还有方文山送来的集团月度资金流水。
他一份份快速浏览,签字,或写下简要批示。
他一份份批阅,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签字。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陈秉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按下内部通话键:
“阿丽,叫赵刚备车。
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也下班吧。”
“好的,陈生。”
陈秉文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件,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经过隔壁行政办公室时,看到关家慧拎着手袋也从里面出来。
几个月的时间,关家慧的变化显而易见。
当初那个带着几分娇气和茫然的漂亮女孩,如今穿着一身得体的藕粉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画着淡妆,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俨然一副都市职场女性的模样了。
“陈生。”关家慧见到他,微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了不少,少了几分最初的拘谨和功利。
“陈生,您也下班了?”
“嗯。”
陈文点点头,随口问道。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
“工作还适应吗?”陈秉文率先打破沉默。
“挺好的!阿丽姐很耐心,最近教我处理一些简单的报表,我觉得很有意思。”
关家慧轻快地回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带点期待看向陈秉文,“陈生,我...我报了夜校的课程,晚上去读。”
听到关家慧的话,陈秉文眉梢微动。
陈秉文转过头,这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脸上有些忐忑,但眼神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想要改变现状、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性的都不会放过的状态。
“哦?怎么想到去读夜校?”
“我觉得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关家慧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而且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多,懂多一点应该能帮上更多忙。
就是晚上上课,不知道公司会不会觉得影响白天工作?”
“公司鼓励员工提升自己。”
陈秉文笑着鼓励道,“工作之余愿意投资自己、提升自己,是最有价值的投资。
只要协调好时间,不影响正常工作,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明白的,一定会安排好!谢谢陈生!”
关家慧松了口气,笑容变得明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陈秉文对她微一颔首:“好好学。有需要帮忙的,比如找些学习资料,可以跟阿丽说。”
“嗯!谢谢陈生!我一定努力!”
关家慧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走了。”
“陈生再见!”
看着陈秉文离去,关家慧心里暖洋洋的。
她不仅得到了允许,更获得了陈秉文的肯定和支持。
陈秉文简短的话语,让她觉得自己的选择不仅被看见,更被赋予了更积极的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脚步都变得轻快而有力量。
......
第二天,陈秉文刚到办公室,一位港岛风云人物找到了他。
佳宁集团的陈松青,通过一位与双方都相熟的潮州商会理事牵线,邀请陈秉文在中环一家私人会所喝茶。
陈秉文本不想与陈松青有太多牵扯,但考虑到商会理事的面子,以及想亲自探探这位“点石成金”的神奇人物的底,最终还是答应了。
会所包间里,陈松青穿着考究,非常热情。
简单寒暄过后,陈松青说出了他的目的。
“陈生,如今港岛商界,你是我最佩服的人。”
陈松青举起茶杯,“白手起家,眼光独到,收购和黄,布局传媒,真是大手笔!”
“过奖了,运气而已。”陈秉文不动声色地回应着。
“诶,你不必过谦。”
陈松青摆摆手,“我今天约陈生,是有单生意想和你谈谈。
听说你和黄旗下,在铜锣湾有间旧仓库,地点不错,但好像闲置很久了?
我们佳宁最近有个商业中心的发展计划,觉得那块地很合适。
不知陈生有没有兴趣转让?
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陈秉文心里微微冷笑。
铜锣湾的那块地皮,他早就规划进未来商业地产开发的蓝图,现在看似不起眼,未来价值不可限量。
陈松青倒是想得美,想趁现在低价吃进,包装后再高价卖出。
“多谢陈先生看得起。”
陈秉文放下酒杯,语气平淡,“不过那块地,和黄自有长远规划,暂时没有出售的打算。”
陈松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秉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佳宁集团现在风头正劲,多少企业想攀附合作,只要他亲自开口,对方通常会认真考虑。
“陈生,不必急着拒绝嘛。”
陈松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合作开发。
我们佳宁在项目策划和营销方面很有经验,资金也更不是问题。
强强联手,肯定能把这项目做成港岛的新地标。
利润分成,可以谈。”
陈秉文摇了摇头,明确的拒绝道:“不好意思,陈生。
这块地是集团核心资产的一部分,目前确实没有合作或出售的计划。
佳宁实力雄厚,好项目很多,不差这一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松青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他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淡了些。
“呵呵,既然陈生另有打算,那就不勉强了。
来,喝茶喝茶。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陈松青没达到目的,后续谈话兴致明显冷了不少,草草喝了一杯茶,便各自离开。
看着陈松青的座车远去,陈秉文眼神微冷。
佳宁这艘船,外表光鲜,内里已是危机四伏,他必须离得越远越好。
几天后,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港岛,吸引了全城目光,。
这天早晨,陈秉文刚到办公室,方文山就拿着几份报纸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陈生,出大事了。
怡和洋行今天在各大报纸头版刊出巨幅广告,宣布将以两股置地新股,加上面值75.6港元、利息十厘的债券,合计每股作价约100港元的价格,收购市面上的九龙仓股票!”
陈秉文心中一震,立刻接过报纸。
果然,怡和系的公告占据了整个头版,气势逼人。
每股100港元!
这个价格比九龙仓头天休市的市价70港元高出近30元,比年初50港元的价位更是翻了一倍!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志在必得的全面收购要约,矛头直指已持有相当比例九龙仓股权的包玉刚的环球航运集团。
九龙仓收购战的烽火,终于被怡和亲手点燃,而且一上来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怡和这招,狠辣。”
陈秉文快速浏览着公告细节,心里快速分析着。
用置地股票和债券组合支付,而不是全部现金,一方面减轻了怡和自身的现金压力,另一方面,置地股票本身也被市场看好,加上高息债券,对中小股东极具诱惑力。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周五,公告发布后,接下来是周六周日,股市休市。
这意味着,即使包玉刚想反击,在周一开市前,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的巨额现金来提出竞争性收购要约。
怡和这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利用周末两天,造成既成事实,迫使市场接受其要约。
“我们手上现在有多少九龙仓的股票?”陈秉文立刻问方文山。
“根据谢建明的汇报,我们目前总持股大约在百分之五点三左右,平均成本在每股六十三港元上下。”
方文山迅速报出数据。
百分之五点三,成本约六十三港币。
陈秉文在心里快速计算这,如果按怡和每股100港元的出价,这笔投资在账面上已经实现了接近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但这还不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