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陈秉文这种级别的大老板亲自守在手术室外的,必定是极其核心、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他心中暗惊,对陈记的实力和陈秉文对手下人的重视程度有了新的评估。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底萌生。
自己最近资金周转确实不灵,地产被套,《新报》又是个持续输血的窟窿,如果能借此机会……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或许将来也能多条路?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同病相怜的意味,真诚的说道:“唉,这年头,找个真正能干又放心的人不容易。
陈生如此看重下属,真是难得。
我母亲也是老毛病了,心脏不好,算是这医院常客。
这家医院的心外科还是不错的,陈生请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找话题般,低声感叹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压力大,身体就容易出毛病。”
方文山在一旁听着,微微蹙眉,觉得马守成这话听起来有点刻意,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秉文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马守成有些讪讪,但也知趣地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我就不打扰陈生了,希望贵下属吉人天相,手术成功。
我就在前面病房,陈生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他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陈秉文这才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马守成一下,接过名片,递给了旁边的阿丽,“有心了,马生。”
马守成知道该走了,点点头,又说了句“保重”,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手术室外那几位沉默的身影,心里对陈秉文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经商的手段高超,对身边的人似乎也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陈秉文、方文山几人几乎同时走到手术室门前,目光紧紧锁定在缓缓打开的手术室门上。
一位戴着口罩、神情疲惫中年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明显是主事者的陈秉文脸上。
“医生,情况怎么样?”陈秉文率先开口问道。
医生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笑容:“手术很成功。
血管桥搭建顺利,术中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黄先生已经送往监护室了。”
一瞬间,陈秉文感觉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向医生伸出手:“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医生护士!”
中年医生与他握了握手,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监护和恢复非常重要,特别是排斥反应和感染问题,一点都不能马虎。
至少要在监护室观察48到72小时。”
“明白。一切听从医院的安排,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陈秉文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听到手术成功,方文山、阿丽和赵刚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陈秉文转过身,看向阿丽说到:“你留在这里,协调医院方面,确保黄教授得到最好的术后监护。
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动,不必请示。”
“好的,陈生。”阿丽连忙应道。
交代完毕,陈秉文这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从接到电报到此刻,精神高度紧绷了十几个小时。
此刻知道人已经救回来了,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大半。
他也需要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同时也需要处理因此事而暂时搁置的其他事务。
......
与此同时,在医院走廊另一端,马守成回到母亲病房,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偶遇。
陈秉文为手下技术主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亲自守候,这份重视程度,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起自己那份半死不活、持续亏损的《新报》,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是时候考虑给《新报》找个更有实力的“婆家”了。
陈秉文刚刚接手凤凰台没多久,正是需要媒体资源的时候……
如果把《新报》卖给陈秉文,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让自己紧绷的资金链,稍微缓和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开始在马守成心里悄然蔓延。
几天后,黄继昌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监护期,转入普通病房,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状态平稳。
陈秉文再次前来探视。
叮嘱他安心静养,并告诉他集团会负责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并且在他休养期间,薪资奖金照发。
黄继昌躺在病床上,嘴唇还有些苍白,看着陈秉文,眼眶微微发红,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沙哑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陈秉文拍拍他的手背,没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伟业大厦,方文山就笑着过来汇报道:“陈生,好世界投资的马守成,刚才托人递了个话,说想约个时间,拜访您一下,似乎是想谈谈关于他旗下《新报》的事情。”
“《新报》?”
陈秉文疑惑的看着方文山,有些不解为什么没多少交情的马守成会找自己谈《新报》的事。
他略一沉吟,说道:“知道了。
你先安排人初步了解一下马守成目前的情况,以及《新报》的经营状况。
见面的事情,不着急,等了解清楚再说。”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蛇口牛磺酸厂二期生产线虽然因为黄继昌的意外而进度稍缓,但绝不能停滞。
他必须确保核心原料的供应安全,这是应对一切风雨的基石。
现在黄继昌教授因为心脏病倒下了,虽然手术成功,但后续漫长的恢复期和能否重返岗位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能稳住蛇口牛磺酸厂局面的人。
技术骨干不缺,李君安和那些从各地抽调来的技术员已经能熟练操作设备、解决日常生产问题。
缺的是一个能统筹全局、协调内外、确保二期生产线按时投产,并能够扛起整个厂子运营管理的掌舵人。
陈秉文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研发中心的周志远教授身上。
周教授是陈记的技术元老,虽然不像黄继昌熟悉牛磺酸合成工艺,但他的资历、威望以及对技术水平,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周志远为人沉稳,责任心强,在研发中心带团队也展现了不错的管理能力。
想到这,陈秉文直接按下研发中心的内部通话,请周志远来他办公室一趟。
周志远很快来到了陈秉文的办公室。
“周教授,请坐。”
陈秉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黄教授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周志远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听说了,手术成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生,您找我来,是为了蛇口厂的事吧?”
“是。”陈秉文喜欢和周志远这样的人打交道,直接,不绕弯子,“黄教授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蛇口厂不能群龙无首。
二期生产线正在关键阶段,日常生产也要维持。
我想请你过去主持大局。”
周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蹙眉,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微微出神。
他不是管理型人才,更擅长待在实验室里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去蛇口,意味着要离开他熟悉的研发环境,面对错综复杂的人事、生产调度和外部协调。
陈秉文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周志远抬起头,说道:“陈生,我明白蛇口厂现在的重要性。
技术上,李工他们确实能撑起来,但统筹协调需要人。
我去。不过,有言在先,行政管理非我所长,我只能尽力保证生产不乱,技术不走样。
研发中心这边的工作,也需要安排好交接。”
他说话时,表情显得有点严肃,甚至有点刻板,但这份认真反而让人放心。
“研发中心的工作,你先交给副手,至于你手上的研究项目,同样可以带到蛇口那边去做,把团队的人带过去。”
周志远肯接下这个担子,让陈秉文心里松了口气,“你过去的主要任务就是坐镇,稳定军心,确保二期生产线按计划推进,遇到重大决策,直接向我汇报。
具体技术问题,充分信任李君安他们。”
“我明白。”周志远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今天就让行政部给你办理相关证件,明天一早就过去。
需要带什么人,你直接安排。”
“好。”周志远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跟研发中心交代工作。”
送走周志远,陈秉文揉了揉眉心。
派周志远去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但终究是权宜之计。
牛磺酸作为战略原料,必须有一个能长期稳定负责的掌舵人。
黄继昌的身体状况,即使康复,恐怕也很难再承受一线高压工作了。
这件事,等他病情稳定些,还得从长计议。
......
这时,方文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神情。
“陈生,马守成那边的情况,初步摸了下底。”
说着,方文山将一份简要的报告放在桌上,“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