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虽然有些好奇方文山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拿到调查结果,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拿起报告浏览起来。
趁着他浏览报告的功夫,方文山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个,马守成目前麻烦不小。
他现在有个官司缠身。
说起来,还是因为一桩1979年发生的旧案。
骑师东尼殴打前《天天日报》董事韦建邦的案子。
他替被告出头骚扰韦建邦,目前正在被起诉,很可能面临入狱风险。
所以,马守成的底细早就被记者调查的清清楚楚。”
陈秉文眉头动了动,出现这种情况,他倒是没想到。
马守成涉足江湖事,惹上官非,这风险可不小。
“然后,他的好世界投资公司在尖沙咀、铜锣湾等核心地段囤了不少地和在建项目,前两年市场好的时候进的场。
现在虽然市场火爆,但建设成本成倍增加,他的负债压力很大。
而且汇丰银行似乎也在收紧对他的信贷。”
“再者,就是他旗下的《新报》。
在《东方》、《成报》这些老牌同类报纸挤压下,广告收入一直上不来,加上新闻纸和印刷成本年年涨,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估计每个月光贴补这个窟窿就不是小数目。”
陈秉文一边听着方文山的汇报,一边看着调查报告。
报告里的信息印证了方文山的话。
马守成现在可谓是内外交困,法律风险、财务危机、业务萎缩,几座大山压下来,也难怪他会主动找上门,甚至不惜在医院那种场合递话。
“看来他是真急了。”陈秉文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新报》……他这个时候想出手《新报》,是想尽快套现,缓解资金压力?”
“大概率是。”方文山分析道,“《新报》虽然亏损,但毕竟是一张有正式刊号的报纸,拥有一定的发行渠道和读者基础。
对我们来说,如果价格合适,收购过来,可以补充凤凰台在纸质媒体方面的布局,形成互补。
尤其是《新报》的蓝领读者群体,是我们其他媒体产品暂时未能有效覆盖的。”
陈秉文沉吟着。
方文山说的有道理。
想要打造自己的发声渠道,不能只靠电视台。
报纸作为传统媒体,依然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和特定的受众。
尤其是面向基层市民的报纸,在某些议题的舆论引导上,有时比电视更直接、更深入。
而且,拿下《新报》,等于在港岛的媒体版图上又插下一面旗,进一步挤压其他竞争对手的空间,特别是对无线台那些关联报纸,能形成更直接的制衡。
但收购的弊端也很明显。
《新报》的亏损是现实的,需要持续投入资金改造,整合团队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马守成身上的官司是个不确定因素,收购他的资产,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牵连?
“马守成的官司,会不会影响到收购?”
陈秉文有些担心这一点。
“这个情况我问过顾律师。”
方文山在来之前显然做了功课,“如果我们是资产收购,只买《新报》的牌照、设备、渠道等,与马守成个人的法律问题做切割,风险是可控的。
尽调到位用协议条款保障即可。”
陈秉文点点头,顾永贤的专业判断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只买资产,不沾他的烂账和官司。”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但马守成未必愿意,他可能更想整体出售,甩掉包袱。”方文山提醒道。
“嗯……”陈秉文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这样,文山,你安排一下,可以和马守成见一面。
不要显得我们太急切。
先听听他怎么说,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让阿丽回复马守成那边,就说我最近日程很满,由你出面与他见面,时间就定在后天。”
既然马守成是求人的一方,就没必要太给他面子,陈秉文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好,我让阿丽通知呀。”方文山笑着点头应下。
“另外,”陈秉文补充道,“见面之前,让我们的人再深入调查一下新报的具体情况。
特别是它的发行量真实数据、核心团队构成、有哪些潜在的债务。
收购之前弄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扯皮。”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倒了一杯茶,站在窗前网站城市的天际线,陷入深思。
马守成这个人,哪怕此时处在困境中,依然在努力寻找出路。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接近自己。
有这份决心,也难怪前世即便他从亿万富豪跌落尘埃,也能靠自身努力重新东山再起。
有点东西!
......
第316章 民政司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奥地利,福拉尔贝格州,布雷根茨镇。
马库斯的湖畔便利店就开在靠近布雷根茨镇中心的主干道旁,距离通往联邦德国(西德)的边境检查站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便利店的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些斑驳的烟酒免税标识和本地活动的传单,典型的边境小镇杂货铺模样。
马库斯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里透着边境居民特有的精明。
最近几周,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店里新上架的脉动功能饮料,似乎特别受欢迎。
起初是些在布雷根茨工作的奥地利年轻人买,后来,他开始看到一些面孔熟悉的西德青年,专门骑着摩托车过关来买,一买就是好几瓶。
这天下午,三个穿着皮夹克、发型时髦的西德小伙子又走进了店里,径直走向放饮料的冷柜。
“嘿,马库斯!老规矩,十瓶脉动,冰镇的!”为首的叫托比亚斯,是个性格活跃的大学生,用带点口音的德语熟络地招呼道。
马库斯一边从冷柜里给他们拿饮料,一边随口问道:“托比,你们大老远从费尔德基希跑过来,就为买这个?
西德那边没得卖吗?”
费尔德基希是边境线另一侧的西德小镇。
托比亚斯接过冰凉的饮料,咧嘴一笑:“那边?
别提了!要么是可乐、芬达,甜得死人,喝完了更渴。
要么就是啤酒,总不能大白天上课也喝吧。
这个脉动不一样,有点淡淡的甜,喝了感觉挺提神,我们搞乐队排练到半夜,就靠它顶着。
可惜,只有你这儿有卖的。”
另一个小伙子也插嘴道:“是啊,我们那边超市里净是些老掉牙的牌子,这个脉动味道挺好喝的,而且广告上说能补充什么电解质。
反正感觉比喝可乐好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几个西德青年的话,让马库斯有了别样的心思。
他从脉动批发商那里拿货,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是一种没听过的新饮料。
没想到居然能吸引西德人专门跨境购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边境那边有需求,而且是没有被满足的需求!
他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宣传单,生产脉动的饮料公司正在招募奥地利境内的分销商。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如果我能拿到附近边境几个镇的代理权,直接卖到西德去呢。
虽然官方渠道还没进入西德,但这种民间的、小批量的跨境携带,只要量不大,谁又会管呢?
这中间的利润空间……
马库斯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马库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奥地利分公司申请,成为了布雷根茨及周边几个边境城镇的二级分销商。
他首批要了500箱脉动。
令他惊讶的是,这500箱饮料,尤其是放在靠近边境的几家合作小店里的,几乎在三天内就被西德过来的青年和一些过境的货车司机买光了!
回购率出奇地高。
马库斯立刻意识到,他撞上了一个金矿。
他马上紧急追加订货,同时,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找到托比亚斯,提出给他一个更优惠的批发价,条件是让托比亚斯发动他在大学里的同学朋友,组成一个跨境采购小队定期过来拿货。
然后带回西德去销售,每瓶可以加一点价,赚个差价当零花钱。
托比亚斯和他的朋友们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对这群追求新奇又有点反叛精神的年轻大学生来说,这简直就像一场有趣的冒险,还能赚点外快。
很快,一条小小的的跨境销售渠道就这样悄然形成了。
麦理思很快从销售数据上注意到了布雷根茨区域的异常增长,顺藤摸瓜,很容易就了解了大概。
市场部的人向麦理思汇报了这种情况,询问是否需要干预。
麦理思看着报告,意味深长的笑道:“不用干预,假装不知道。
只要他们不过分,不引起海关的特别注意,就由他们去。
这种自下而上、由市场需求自然驱动的渗透,有时候比我们花大价钱做的官方推广还要有效。
密切关注数据,看看这种趋势会不会蔓延到其他边境口岸。”
在他看来,这正是陈秉文想要达到的效果。
通过民间渗透,对西德市场进行的一次绝佳的压力测试和免费市场预热。
既然有走私的需求,恰恰证明了产品的吸引力。
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货源充足,然后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再正式进军西德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