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目光沉静,继续说道,“这笔钱,不能完全由集团大包大揽,那样不仅财务压力巨大,也容易让员工觉得理所当然,起不到凝聚人心的效果。
但也不能让员工负担过重,否则就失去了设立的意义。”
“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独立的糖心互助基金。
集团注入一笔启动资金,确保基金池有足够的深度应对初期可能的大额支出。
然后,鼓励全体员工自愿参加,每月从薪金中扣除一小笔钱,比如薪水的百分之一到二,具体比例你们测算。
目的是让每个参与者都有份归属感和责任共担的意识。”
方文山笑道:“陈生,这就好比南洋同乡会的互助金,只是我们把它制度化、企业化。
集团出大头,员工出小头,就能实现双赢。”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秉文赞许地点点头,“我们要解决的是员工最害怕的万一。”
“保障底线,雪中送炭。”
方文山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向陈秉文,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
“陈生,我方文山在会计师事务所和商界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
在资本社会,利润最大化是天经地义,能像您这样,不仅考虑公司发展,还如此为员工长远生计着想的,实在凤毛麟角。
设立这种互助基金,短期内是纯支出,却能换来人心所向,这眼光……我佩服。”
陈秉文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反而很平静:“谈不上什么眼光长远,将心比心罢了。
员工是给公司创造价值的根基,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更安心工作。
这事你牵头,联合财务、法务和人事部,尽快拿个详细方案出来。
原则是要让大家真正受益,而不是做个样子。”
“明白,陈生。”方文山郑重点头,他能感受到陈秉文话里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项公司政策,更是一种不同于资本逻辑的承诺。
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拿起电话,通过越洋电话,接通了霍建宁的号码。
为了确保操盘石油期货万无一失,霍建宁专门被他排到纽约坐镇。
“建宁,石油期货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电话那头传来霍建宁清晰的声音:“陈生,我们在纽约商品交易所建立的空头头寸已经全部建仓完毕,平均建仓价格在每桶38.7美元。
目前国际油价仍在39美元附近高位震荡,市场多空分歧加大,但看涨情绪依然占据上风。
不过,克里斯坦森团队分析认为,基本面转向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沙特方面有松动的风声,我们的持仓正在承受浮动亏损,但仍在安全边际内。”
“浮动亏损在预期之内,不用慌。”
陈秉文镇定的吩咐道,“告诉克里斯坦森,严格执行既定策略,没有我的指令,不准擅自加减仓。”
“团队24小时轮班监控。”
霍建宁答道,“陈生,关于杜邦收购康菲石油的传闻已经现在到处都在传,市场关注度极高。
但是杜邦方面一直没确认消息的真假。
按照您的预测,一旦杜邦正式发出收购要约,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引发能源化工板块的巨大波动,可能会间接影响油价。
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布局?”
陈秉文沉吟片刻,杜邦收购康菲石油这桩世纪大并购,他印象很深。
这不仅是资本大战,更会深刻影响全球化工格局。
虽然他主要押注油价下跌,但这样的事件性机会,如果能抓住时机,短线操作一把,或许能带来额外收益,进一步夯实资金池。
“可以开始做预案。”陈秉文指示道,“重点分析杜邦若成功收购康菲,对哪些细分领域会产生最大影响,找出最可能被波及的相关公司股票或衍生品。
但要记住,这只是预备方案,没有我的最终命令,绝不轻易入场。
我们的核心,还是石油空单。”
“好的,陈生。
我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研究。”
霍建宁领命道。
就在陈秉文安排石油期货的时候,无线电视台董事长办公室内,邵逸夫正坐在办公桌后,和方逸华说着话。
“六叔,我专门问了管弦乐团的人,据他们说,和黄集团和凤凰台每年联合赞助一百万港币给乐团。
同时,还要打造一个古典音乐赏析栏目在凤凰台播出。
你说,陈秉文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方逸华疑心重重说道。
昨天晚上见到陈秉文和黎敦义在一起后,方逸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今天早上一大早,她便找乐团的人了解,结果就得到这么一个信息。
邵逸夫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猜测道:“黎敦义的民政司,主管文化、传媒。
陈秉文麾下,与文化传媒有关的,只有凤凰台。
现在凤凰台和我们无线打擂台打的火热,陈秉文在这个时候接触黎敦义,难道是凤凰台又准备了什么新招数?”
嘴上这么说,邵逸夫大脑一直在思考。
毕竟和记黄埔联合凤凰台每年给管弦乐团一百万的赞助,甚至还专门设立一个古典音乐栏目,怎么看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
但是,这个目的的落脚点在哪里,邵逸夫却想不出来。
思考了半天,邵逸夫实在想不出什么,只好无奈的对方逸华说道:“找港府的朋友,想办法侧面打听一下,最近民政司那边,特别是黎敦义身边,有没有关于电视政策方面的动向。
陈秉文这个人,年轻,胃口大,步伐也迈得急。
我要清楚,他这次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好的,六叔。”
方逸华点头应下,“我马上通过几个议员朋友去探探口风。
不过,黎敦义一直口风很紧,未必能问到什么。”
“无妨,”邵逸夫摆摆手,“知道个大概风向就好。
我们无线台根深叶茂,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关键是我们要提前有所准备。
另外,让制作部抓紧几个新剧的筹备,内容要精良,演员要到位,收视率才是根本。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节目好看,才能留住观众。”
“是,我这就去督促他们。”
方逸华答应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秉文的横空出世,确实打破了港岛电视业原有格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
但他邵逸夫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竞争,从来都是常态。
他相信无线台多年的积累和底蕴,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判断力和决断力的自信。
陈秉文想挑战无线的霸主地位,光靠攀附关系和资本运作还远远不够,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内容和收视率说话。
不过,该警惕的,一点也不能放松。
......
第318章 听证会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收购《新报》的资产清算和接收工作,在李伟明的高效运作下,进展得异常顺利。
毕竟只是几百万港币规模的资产,涉及的人员、渠道和固定资产相对清晰。
不到一个星期,李伟明就完成了对《新报》原有人员名册、财务状况、发行渠道以及那栋位于湾仔陈旧的二层办公楼的全面接收与清点。
新报虽然规模小,编辑部和印刷厂加起来不过百来人,五六万份的发行量在港岛一众报刊中也不算起眼。
但陈秉文看中的是它扎根市井、贴近普通市民的独特定位。
这种小报在传达特定信息、引导基层舆论方面,能起到凤凰台这种面向更广泛受众的电视媒体所不及的微妙作用。
把《新报》划归集团公关部直接管理,而非并入凤凰台体系,正是陈秉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意味着《新报》将更侧重于为集团整体战略服务,承担一些不便由凤凰台直接出面的、针对性更强的公关和舆情引导任务。
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随时掌握动向,亲自过问关键报道的方向,确保这小而精的武器,能用在对的地方。
这边李伟明忙着将《新报》的各项资源梳理清晰,逐步纳入糖心资本的管理体系,进行合规化改造和财务并表。
另一边,陈秉文已经指示集团人事总监,着手物色新的《新报》掌舵人。
在陈秉文看来,《新报》此前经营不善,问题根源主要出在管理层缺乏进取心和创新思维,导致报纸定位模糊、内容僵化。
对于基层的采编人员,他并不打算进行大刀阔斧的更换,这些熟悉本地新闻、拥有一定采写能力的记者编辑是报纸的基础。
但报社的社长和总编这两个核心领导岗位,必须换上有想法、有冲劲的人。
一份报纸未来的发展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头羊的视野和魄力。
如果社长总编只是被动地听从集团指令,按部就班地维持运营,那《新报》永远只能是集团内部一个无足轻重的宣传册,无法实现陈秉文赋予它的战略价值。
港岛虽然地方不大,但纸质媒体却很发达。
仅仅报社就有三四十家。
很快,人事部就将目标锁定在《星空日报》的副主编赵振锋身上。
此人年富力强,在业内以敏锐的新闻嗅觉和敢于突破常规的编辑思路著称,但因为在相对保守的《星空日报》内部难以完全施展抱负,一直有另谋高就的想法。
几次接触后,赵振锋对陈秉文描绘的、将《新报》打造成一份“既有市井温度,又有思想锐度”的新型都市报的蓝图颇感兴趣,双方一拍即合。
赵振锋的入职手续办得雷厉风行。
离开相对僵化的《星空日报》,他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劲头,几乎是第二天就走马上任,成为了《新报》的新任社长兼总编。
陈秉文在伟业大厦的办公室见了他,时间不长,只有二十分钟。
没有冗长的寒暄和愿景描绘,陈秉文的话很直接:“赵社长,《新报》交给你。
内容方向你把握,我只要两点:一是听话,听集团核心战略的话。
二是贴近贴普通市民的生活。
发行渠道和发展资金不用你操心,但半年内,我要看到报纸的精气神不一样。”
赵振锋能感受到话里的分量,也听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底线。
他立刻大声应道:“陈生,请放心。
三个月之内,如果《新报》没发生好的改变,我自动请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