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还有,”陈秉文补充道,“跟王董私下沟通一下,除了团体行程,可以给几位关键人物安排一些个性化的交流时间,更放松的环境,有些话更好说。”
方文山会意的点点头。
“好的,我来安排。”
就在这时,秘书阿丽急冲冲的走了过来,“陈生,顾永贤顾律师有紧急事情向您汇报,他说是关于日本相互工业的专利诉讼,他现在正在您办公室等着。”
陈秉文和方文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我知道了。”陈秉文沉声道。
说完,他加快速度,快步走向办公室。
在他办公室里,顾永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带着怒意。
见到陈秉文和方文山后,顾永贤气愤的说道:“陈生,方总。
日本相互工业,联合三菱商事,动手了。”
第344章 秃鹫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说着,顾永贤将文件夹递给陈秉文,快速介绍道:“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陆续收到了来自美国、英国、日本专利局的法律文书副本。
相互工业以牛磺酸制备工艺专利侵权为由,在上述国家和地区,同时对我们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并要求法院颁发临时禁令,禁止我们相关产品在上述市场的销售、许诺销售和进口。”
“同时?”陈秉文眼神一凝。
这可不是一般的专利骚扰,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全球性法律围剿。
“是的,同时发起。
很明显是精心策划的。”
顾永贤点头,“他们选择的都是我们脉动功能饮料已经进入或计划进入的重要市场。
诉状内容大同小异,指控我们蛇口工厂使用的环氧乙烷法牛磺酸生产工艺,侵犯了相互工业在1978年于日本申请、并在多国获得授权的某项改进型牛磺酸合成工艺专利。”
“荒谬!”
方文山忍不住道,“我们的工艺是黄继昌教授自主研发的,有完整的实验室记录和专利申请文件,时间上也……”
“问题就在这里。”顾永贤推了推眼镜,指着文件中的一页,“相互工业声称,他们的专利保护范围覆盖了使用特定催化剂在特定温度和压力条件下,通过环氧乙烷与亚硫酸盐反应制备高纯度牛磺酸的方法。
而根据他们通过某些渠道获得的信息,我们的工艺很可能落入了这个范围。
他们要求我们公开工艺细节以供比对,并立即停止侵权。”
“渠道?”陈秉文冷笑一声,“商业间谍的委婉说法罢了。
他们拿不到我们的核心工艺参数,就想通过诉讼和禁令,逼迫我们公开,或者至少拖延我们的市场扩张,打击我们的客户和投资者信心。
同时,诉讼本身带来的高昂律师费和潜在的市场损失,也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正是如此。”
顾永贤面色严峻的提醒道,“陈生,我们必须立刻应对。
这些国家的法律程序一旦启动,尤其是临时禁令的听证会,可能很快召开。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提出有力抗辩,禁令被批准的风险很大。
一旦禁令生效,我们在相关市场的业务将立即陷入停顿,损失巨大,而且品牌声誉也会受损。”
顾永贤说的情况,陈秉文怎么会不清楚。
他实在太清楚了。
前世那个信息爆炸、全球化深入骨髓的时代,这种戏码他见过、听过,甚至亲身经历过不少。
高科技领域尤甚,动不动就是337调查,就是跨国专利诉讼,就是基于国家安全的制裁与禁令。
目的从来不只是法律上的输赢,而是市场、是时间、是打击对手的士气和投资者的信心。
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少势头正猛的企业被拖慢脚步,甚至一蹶不振。
相互工业这手全球同步诉讼,就是典型的法律战加舆论战开局,玩的是长臂管辖和程序压迫。
他们未必指望一棍子就把糖心资本打死,但只要能拖住,能制造不确定性,能迫使糖心资本将资金和时间投入到一场旷日持久、费用高昂的国际诉讼中,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更何况,还能借此向全球的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释放信号。
看,这家公司有侵权嫌疑,跟我们合作有风险。
他早在决定上马蛇口牛磺酸项目、用新工艺摆脱对日依赖时,就预见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相互工业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留余地,直接选择了成本最高、威慑力也最大的全球同步诉讼。
这背后三菱商事的影子,让这场商业纠纷的硝烟味里,夹杂了一丝国家产业力量博弈的寒意。
“永贤,”陈秉文开口说道,“你说的风险,我都明白。
但对方打过来的拳头,我们不可能缩头躲开,只能迎上去,打回去。
公开工艺细节,绝无可能。
别说只是指控,就算是板上钉钉……
我们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看?”
陈秉文的态度异常坚决。
环氧乙烷牛磺酸制作工艺是糖心资本在功能饮料领域构建长期壁垒的核心,岂能因为一纸诉状就拱手让人?
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看向顾永贤,眼神锐利:“永贤,你刚才说,临时禁令听证会可能很快召开。
这个很快,是多快?
按最坏情况估计。”
顾永贤早有准备:“美国最快,他们的法律程序效率高,且相互工业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初步估计,如果对方申请紧急听证,一周到十天内就可能举行。
英国时间可能稍长,但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日本本土……
情况可能更复杂一些,他们的专利诉讼程序相对漫长,但临时禁令申请同样可以很快。”
听到最快的禁令听证会只要一周到十天就能召开。
陈秉文心里一沉。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这意味着,留给糖心资本组建应诉团队、准备抗辩材料、甚至寻找反击突破口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
“十天内……”
方文山也感到了压力,他看向陈秉文,“陈生,我们必须立刻聘请最好的律师。
美国那边,我之前接触过几家顶尖的知识产权律所。
其中威尔默黑尔、富而德两家律所,在应对这类国际专利诉讼上经验丰富,但费用也极其高昂。”
陈秉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顾永贤问道:
“我们牛磺酸的专利布局怎么样了?”
“我们自己的专利申请,早在去年就已经在主要国家和地区提交,包括美国、欧洲、日本等。
但专利申请到授权需要时间,目前大部分还处于审查阶段,无法作为立即反击的武器。”
顾永贤回答,“而且,专利诉讼的关键往往在于对权利要求范围的解释和举证。
相互工业和三菱商事是老牌企业,专利积累深厚,他们的律师团队非常擅长玩这种游戏。”
顾永贤那句“擅长玩这种游戏”话音刚落,陈秉文脑中几乎同步闪过了前世商界流传甚广的一个名词“秃鹫律师团”。
这个概念在他前世活跃的年代并不新鲜,指的正是那些游离于顶级大所之外或身处其中、却自成体系的精英律师小团体。
他们不按常理出牌,精通法律条款与程序漏洞,手段狠辣精准,如同秃鹫般擅长从复杂的商业和法律尸骸中撕咬出最大的利益。
他们收费极高,但往往能在看似绝境的官司中,为雇主撬开一线生机,或者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这类律师,与其说是法律的守护者,不如说是规则下的顶级猎食者。
现在这个时代,这类高度专业化的诉讼雇佣兵群体尚未成型,但顶尖的、擅长打硬仗的知识产权律师一定存在。
相互工业能发动这样的攻势,背后必然也聘请了顶尖的法务力量。
常规的、按部就班的应诉,在对方抢得先机且资源雄厚的情况下,很容易陷入被动。
方文山提到的威尔默黑尔、富而德固然是名声在外的顶级大所,但大所有时也意味着流程繁琐、应对未必足够灵活凶猛。
他需要的人,不仅仅是熟悉法律条文,更要精通专利战争的肮脏伎俩,懂得如何调查对手弱点、如何在舆论上造势、如何利用程序拖延或反击。
甚至如何与对方进行某种程度下的非正式沟通或施压。
“文山提到的那两家大所,可以作为备选接触。”
陈秉文抬起头,下定决心,“但永贤,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好的律师,我们需要的是最好的斗士。
是那种为了赢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同时又能在法律框架内把事情做漂亮的专家。
这种人可能不在最大的律所里,或者在大所里也是特立独行的角色。”
说着,他对顾永贤安排道:“你立刻动用我们在北美和欧洲的所有人脉,特别是霍建宁在华尔街的关系,还有我们之前合作过的投行、咨询公司、银行,让他们推荐。
不要只看律所招牌,我要的是具体的人。
那些有成功挑战行业巨头专利记录的、以手段强悍著称的、在知识产权诉讼圈子里让人又恨又怕的律师个人。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组建一个顶级的应诉团队,应对一场全球性的专利围剿,预算无上限,但要求只有两个。
赢,以及尽可能快地赢。”
顾永贤听得心头一震。
“预算无上限”和“赢”这两个要求结合在一起,意味着老板这次是下了狠心,要不惜代价打一场硬仗,并且要打出气势。
这与他熟悉的寻求稳健法律解决方案的思路有所不同,更具攻击性。
“我明白了,陈生。”
顾永贤重重点头,“我会立刻联系霍建宁那边,同时启动我们自己的渠道。重点是寻找有屠龙战绩的律师个体,或者小型但极其精锐律师事务所。”
“对,你形容的很好!”
陈秉文肯定道,“就是要有屠龙记录的。
告诉他们,我们面对的是一条来自日本的专利巨龙,我们需要能屠龙的勇士。
团队可以跨地域、跨律所临时组建,由你直接协调,对我负责。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