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挫败对方的临时禁令申请,尤其在美国、英国、日本这些关键市场。
第二,在抗辩的同时,主动寻找对方专利的漏洞,准备发起反诉或无效宣告。
第三,全程注意策略,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利用规则周旋的时候周旋,法律战也是心理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黄继昌教授和他的研发团队成员,立刻准备一份技术说明。
这份说明要能清晰阐述我们工艺的研发思路、关键创新点,以及与相互工业专利技术的根本区别,但必须严格规避任何核心参数。
这份说明不是给法庭的最终证据,而是给我们自己的律师团队,让他们彻底吃透我们的技术优势所在,知道该从哪里下刀子。
同时,所有涉及工艺的文件、实验记录,全部再次梳理,确保逻辑链完整,经得起最苛刻的质询。”
“明白!
技术说明和资料梳理我马上联系黄教授和周厂长。”
顾永贤感到一股热血上涌,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组建这样一个“秃鹫”式的律师团队,协调全球应诉,还要同时进行技术备战和可能的反攻,这无疑是他职业生涯面临的最大挑战。
“去吧,时间不等人。”
陈秉文挥了挥手,“接下来,每天晚上汇报一次进展,遇到任何阻力或需要更高层级协调的资源,直接找我。”
“好的!”
顾永贤拿起文件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方文山直到这时才开口:“陈生,这样的团队……费用会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这些顶级斗士未必好驾驭。”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至少现在不是。”
陈秉文目光灼灼,“至于驾驭……
我们不需要驾驭他们一辈子,只需要在这场战役中,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给他们明确的目标、充足的资源、以及胜利后的丰厚回报。
律师也是生意人,只要价码合适,风险可控,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那份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专业和狠劲。”
他看向方文山:“文山,你的任务也很重。
稳住后方,协调资源,确保永贤那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同时,公关声明要尽快发出,要强硬,直接点明这是竞争对手滥用知识产权手段进行的恶意打压,博取舆论同情。
通知我们所有的重要客户和合作伙伴,提前沟通,给予他们信心。
另外,通知蛇口工厂的周志远教授,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技术保密和反商业间谍程序。
所有核心工艺文件、实验数据、进出人员,严格管控。
尤其是近期与日本方面有过接触,或者有可疑迹象的人员,重点监控。
同时,所有对外关于牛磺酸工艺的表述,统一口径,具体细节一概不予透露。”
“好的,陈生。”方文山点头应道,紧接着他叹了口气,“零售这边刚按下葫芦,日本那边瓢就起来了。
还有国信的考察团……”
“正常。”
陈秉文笑了笑,“生意做大了,麻烦自然就多了。
关键是怎么应对。
我们现在的情况,零售改革是内功,必须练。
专利战是外患,必须打。
国信合作是未来,必须抓。
这三件事,并行不悖,都不能掉链子。”
“我明白。”
方文山感受到陈秉文话语中的决心和定力,心中的些许纷乱也平复下来。
“你去忙吧。
把国信考察团的接待预算和初步方案尽快给我。”
陈秉文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份关于相互工业诉讼的文件夹,开始仔细翻阅。
方文山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秉文看着文件上那些法律术语和指控,想到相互工业的背后站着三菱商事,
知道这不仅仅是两家公司之间的技术纠纷,更可能是日本商业力量对他这个迅速崛起的行业新兴势力一次试探性阻击。
如果他在这里示弱或失败,那么将来在欧洲、北美市场,类似的麻烦可能会接踵而至。
“想用专利大棒敲打我?”
陈秉文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的棒子更硬吧。”
......
几天后,国信集团赴港考察团如期抵达。
三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罗湖口岸过关,糖心资本安排了专车迎接。
带队的是国信集团董事王光兴,副领队张副总工,则更显技术人员的严谨。
队伍中还有几位来自不同部门、不同省份的负责人,神态各异,有的好奇地打量着香港的高楼大厦,有的则显得沉稳持重。
陈秉文亲自在总部大厦楼下迎接,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考察团被安排入住尖沙咀的五星级酒店。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得紧凑而务实。
上午参观糖心资本总部,方文山亲自讲解集团架构、发展历程和业务板块。
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标注着糖心资本业务遍布的网点,从港岛到内地,从东南亚到苏联东欧,甚至北美,给考察团成员带来了直观的震撼。
尤其是听到脉动在莫斯科被抢购、动用军机空运的故事时,几位内地干部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这代人,是在“俄国老大哥”的技术援助和工业体系影响下成长起来的。
年轻时学的是俄语,看得是俄国教材,厂里最先进的设备很多都带着俄文铭牌。
俄国在他们的认知里,一直是强大、先进、甚至有些高不可攀的工业和技术象征。
那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家港岛的公司,生产的饮料,在莫斯科被抢购一空。
这已经足够令人惊讶。
但更震撼的是,为了解决断货危机,俄国方面竟然动用了军用运输机来协助运送浓缩液!
军用运输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了,这背后蕴含的意味,让这些深谙体制和计划经济的干部们瞬间想到了很多。
什么样的合作层级,才能调动这种性质的资源?
什么样的产品,能让对方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打破常规?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有人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原本只是带着考察、学习甚至些许挑剔的目光,此刻再看墙上那张世界地图,以及地图上糖心资本那不断延伸的网点,感觉已然不同。
连俄国老大哥都要如此郑重对待、甚至动用非常规手段来维持合作的企业……
这家糖心资本,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港岛商人”那么简单。
他们之前可能还有些疑虑,觉得一家港岛公司再厉害,终究是商业机构,但现在,这种认知被颠覆了。
一位来自东北某重工业城市轻工局的副局,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同伴感叹:“好家伙……
伊尔-76都给用上了?
这面子可给得够足的。
看来这脉动,在那边不是一般的火啊。”
他旁边的同伴,一位沪上来的技术专家,也压低声音道:“不止是火的问题。
能让他们这么干,说明这合作深度不一般,可能涉及到更高层面的东西了。
这家公司的能量,看来我们之前估计得还是保守了。”
王光兴虽然脸上保持着平静,但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陈秉文的手腕和布局能力,但军机空运这个细节,还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商业成功,更是一种战略层面被认可的标志。
他对自己力推与糖心资本深度合资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考察团内的气氛,在无声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种最初存在的些许偏见,被一种对真正实力的好奇所取代。
糖心资本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悄然与能调动俄国军机资源的厉害角色画上了等号。
陈秉文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发笑。
他之所以让方文山特别提到这个案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实力,无需自夸,通过第三方尤其是像俄国这样具有特殊分量的第三方的行为来印证,往往更具冲击力和说服力。
考察团成员们态度的细微变化,同样没逃过方文山的眼睛。
接下来的讲解,他更加从容,重点介绍了糖心资本如何从一家糖水铺起步,通过产品创新、资本运作和国际化布局,一步步走到今天。
“所以,我们不仅仅是一家饮料公司,或者一家零售公司。”
方文山总结道,“我们是一家以消费产业为核心,横跨实业、零售、传媒、物流的综合性投资集团。
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对市场趋势的敏锐把握,对技术的持续投入,以及高效的资源整合与资本运作能力。”
王光兴带头鼓掌,考察团成员们也纷纷跟着热烈拍手。
“方总介绍得很全面。”
陈秉文适时开口道,“糖心资本还很年轻,能有今天的一点成绩,离不开时代的机遇,更离不开像国信集团这样的优秀伙伴的支持与合作。
我们始终相信,开放合作、互利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这话说得很得体,既不过分自谦,也没显得骄傲,同时把国信集团放到了优秀伙伴的位置上,让人听了舒服。
......
第一天的行程结束后,考察团成员们返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