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宁笑道,“周国栋人设维持得很好,这几天还接受了《信报》的采访,大谈看好港岛地产长期前景。”
陈秉文笑了笑。
周国栋这个角色演得不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信心十足,才能迷惑对手。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秉文接起来:“喂?”
“陈生,佳宁集团的陈松青主席打电话过来,说想跟您通话。”
阿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秉文和霍建宁对视一眼。
陈松青?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接进来。”陈秉文说。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陈松青热情的声音:“陈生!恭喜恭喜啊!我看到《城市周刊》的报道了,您现在可是咱们港岛的新首富,不得了啊!”
陈秉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客气:“陈主席过奖了。
媒体乱写,当不得真。”
“哎,陈生太谦虚了。”
陈松青笑道,“您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三年时间做到这个规模,我陈松青佩服得很......”
“陈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面对陈松青浮夸的赞扬,陈秉文直接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陈松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实有点事想跟陈生聊聊。
不知道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登门拜访,当面请教。”
陈秉文心里冷笑。
请教?
这个时候来找他,还能请教什么?
无非是看中他刚登上富豪榜,手里有钱,想来找他帮忙罢了。
“陈主席客气了。”
陈秉文语气平静,“不过我最近比较忙,公司的事、内地的事,一堆要处理。
恐怕抽不出时间。”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陈松青显然没料到陈秉文会这么直接地拒绝,愣了两秒,才继续说:“陈生,我知道您忙。
但这件事对佳宁、对您,可能都是个机会。
我们佳宁在北美有几个大项目,前景很好,就是资金上暂时有些周转需求。
如果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回报绝对让您满意。”
陈秉文心里那点冷笑更浓了。
北美项目?
前景很好?
真当他是傻子?
“陈主席,”他的语气冷了些,“我对地产项目不太懂,就不参与了。
而且糖心现在的资金都有安排,暂时没有新的投资计划。”
电话那头,陈松青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陈秉文这么不给面子。
他陈松青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打电话,低声下气地求见,居然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了。
“陈生,”他的声音也冷了些,“生意场上,多交个朋友多条路。
您现在虽然风光,但以后的路还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朋友帮衬。”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陈秉文眼神一寒,冷声说道:
“陈主席说得对。
所以我交朋友很谨慎。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甩不掉。
我怕!”
他这话简直当着和尚骂秃子。
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你陈松青和佳宁这摊子事,我不想沾。
陈松青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陈松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生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但愿陈生以后的路,真的一帆风顺。”
“借陈主席吉言。”
陈秉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霍建宁看着陈秉文,有些担心:“陈生,您这么直接拒绝,会不会……”
“会不会得罪他?”陈秉文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得罪就得罪了。
陈松青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
裕民财务在查他,其他银行在观望,北美项目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建宁,你记住。
在商场上,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
有些人是可以合作的,有些人,离得越远越好。
陈松青和佳宁,就是后者。”
霍建宁点点头,心里对老板的果断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犹豫,是贪心。
觉得对方许以高利,就想赌一把。
可赌博有赢有输,而沾上陈松青这种骗局,输的不仅是钱,还有名声,甚至可能是自由。
“那我们现在针对佳宁集团的行动需要加大力度吗?”
霍建宁询问问。
“按原计划进行。”
陈秉文叮嘱道,“一旦裕民财务的审计报告出来,或者其他银行有动作,我们就开始收网。”
“明白。”
霍建宁离开后,他点了支烟。
陈松青来电中那种隐藏不住的急躁和隐隐的威胁,让他心里有些不快。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拒绝很直接,甚至有些生硬。
在商场上,这通常不是最圆滑的做法。
但他不后悔。
烟抽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陈秉文皱了皱眉。
今天电话怎么这么多。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话筒。
“喂?”
“陈生,是我,佩瑜。”
电话那头传来李佩瑜清澈的声音,带着笑意。
陈秉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佩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恭喜你啊,陈生。”
李佩瑜笑道,“《城市周刊》的报道我看到了,您现在可是咱们港岛的新首富了。”
陈秉文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媒体乱写,你也当真?”
“我倒觉得写得挺有意思。”
李佩瑜笑道,“至少您派的那五千多万花红,全港有目共睹,这是实打实的。”
陈秉文笑了笑,没接这话。
“对了陈生,”李佩瑜顿了顿,语气自然地问,“您这周末有空吗?”
“有事?”
“我父亲有艘游艇,平时不太用。
这周末天气不错,我想出海转转,放松一下。
您要是有空,一起?
就我们几个年轻人,聊聊天,吹吹海风。”
听到李佩瑜邀请,陈秉文脑子里闪过在恒基年会上,和李佩瑜聊天时的情景。
“好啊。”他不假思索的应道,“周末我正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