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恒隆银行所有网点恢复了正常的营业。
虽然取款的人依然不少,但已不再是昨日那种疯狂挤兑的景象。
金管局指定的共管账户资金开始有序调拨至各分行,确保了支付能力。
储户对恒隆银行的信心,终于从悬崖边上,被艰难地拉了回来。
至此,这场历时不足四十八小时的银行收购战,以糖心资本完成对恒隆银行的控股,宣告成功。
拿下恒隆,糖心资本不仅获得了一张价值连城的全金融牌照,更是为陈秉文的实业版图接上了最关键的一根大动脉。
东方海外的船舶融资、和黄的港口结算与供应链金融、零售网络的现金流管理、未来实业拓展的信贷支持……
所有这些板块,从此可以通过恒隆这个集团心脏,实现资金的高效循环和协同放大。
产融结合的生态闭环,终于初步铸成。
......
这天下午,陈秉文正在伟业大厦处理文件。
李佩瑜打来电话。
“陈生,没打扰您吧?”电话里,李佩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没有。听你这语气,有好消息?”
陈秉文放下笔,靠向椅背,笑着打趣道。
“算是吧。”
李佩瑜笑了,“东亚银行那个单子,拿下了。”
“确定?”
“刚签完协议书。
首期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万美元,包括二十套Oracle数据库许可证,和一年的技术支持和培训服务。
后续如果他们扩展系统,还有追加采购。”
一百二十万美元。
在1982年,这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对一家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软件代理公司来说,可以算是开门红。
“做得好。”陈秉文由衷说道,“怎么谈下来的?”
“说来话长。”李佩瑜顿了顿,“陈生晚上有空吗?我当面跟您汇报?”
陈秉文看了眼日程表,晚上没什么邀约。
“七点半,文华东方酒店餐厅,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那怎么好意思,应该我请您……”
“别争了。”陈秉文打断她,“就当是奖励。七点半见。”
“好,谢谢陈生。”
挂了电话,陈秉文心情不错。
李佩瑜这个开局,确实漂亮。
东亚银行是港岛主要的华资银行之一,拿下这个客户,意味着甲骨文亚太公司在港岛金融圈打开了缺口。
......
晚上七点半,文华东方酒店餐厅。
陈秉文到的时候,李佩瑜已经先到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精神很好。
“等很久了?”陈秉文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李佩瑜笑了笑,把菜单递过来,“陈生看看吃什么?”
陈秉文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看向李佩瑜:“说说吧,怎么拿下东亚的?”
李佩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始讲。
“其实一开始挺难的。
东亚的技术总监是IBM的老用户,根本不信关系型数据库这套东西。
我前两次去,他连半小时都不肯给,就说他们用IBM的系统很好,没必要换。”
“那后来怎么改主意的?”
“我换了个思路。”李佩瑜笑着说道。
......
第374章 未来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我找了一个师兄,他之前在花旗银行做风险管理系统,我请他飞过来一趟。
以专家身份,给东亚的高管做了个讲座,讲国际大银行怎么用数据库做信贷风险分析和客户管理。”
李佩瑜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结果,东亚副董事长觉得我师兄讲的非常有道理,说他们正想升级风险管理系统,但IBM的解决方案太贵,周期又长。
“然后我就顺水推舟,卖了二十套Oracle数据库许可证......”
陈秉文慢慢喝着汤,听她讲。
李佩瑜的思路很清晰,不是硬卖产品,而是卖解决方案,这可比单纯推销数据库许可证高明得多。
陈秉文放下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师兄那边,你准备怎么谢他?”
“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咨询费。
他挺满意,说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再找他。”
李佩瑜笑了笑,“我告诉他,亚太公司非常需要他这样既懂技术又懂业务的人来担任业务总监,他没拒绝,只说考虑考虑。”
“嗯,人才要紧,能挖就挖。”
陈秉文非常赞同李佩瑜想要挖人的决定。
硅谷那边华人工程师不少,但既懂技术、又懂亚洲市场、和银行业务华裔工程师,那就是凤毛麟角了。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全职,可以做顾问。”
考虑到美国花旗毕竟是国际大行,平台不一样,陈秉文又补充了一句,“每月飞过来几天,指导项目,培训团队。
另外,你可以多留意,硅谷那些既懂技术、又愿意回亚洲发展的华人工程师。”
李佩瑜点点头,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甲骨文亚太公司的发展规划。
陈秉文能感觉到,李佩瑜是真心想把这摊事做好,不是玩票。
“我在美国读书时,觉得硅谷那边的人,眼睛是盯着未来的,芯片、软件……
虽然很多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回到港岛,大家谈的都是地皮、楼价、股票号码,最热闹的是中环和金钟,那里是银行和地产公司的天下。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活在两个不同的时代。”
酒至微醺,李佩瑜有些感慨的说道。
对于李佩瑜的感触,陈秉文同样感同身受。
重活一世,他能精准地下注地产和股市,攫取巨额财富,但内心深处,他同样渴望参与到那些真正塑造未来的浪潮中去。
“那你觉得数据库软件,算不算未来?”他反问。
“算,但它只是未来的一块砖。”
李佩瑜回答得很认真,“我师兄说,甲骨文的数据库要跑起来,需要硬件,需要操作系统。
而在硅谷,搞硬件芯片的、写操作系统、研究网络协议的,和搞数据库的一样多,甚至更狂热。
甲骨文是站在这些基础之上,才能发挥价值。”
硬件……
芯片……
操作系统……
网络协议……
这些词像一串钥匙,突然打开了陈秉文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是啊,甲骨文只是应用层。
除此之外,还有英特尔、AMD的CPU,微软的操作系统,思科的路由器......
以及那个即将连接全世界的、还非常稚嫩的互联网雏形。
此时,个人电脑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苹果的个人电脑Mac还要等两年。
微软的Windows 1.0还要等三年。
思科公司还要等两年才成立。
至于网络,TCP/IP协议才刚刚被规定为美国军网标准,离民用普及遥远得很。
几乎所有未来的巨头,要么还未诞生,要么正处于婴儿期。
这是一个遍地黄金、却几乎无人识货的史前时代。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如果能提前布局,哪怕只是以投资或孵化、合作研发的形式,切入这些底层领域……
不需要像英特尔那样自建晶圆厂。
那在1982年的港岛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资金、技术、人才、国际封锁,每一关都是天堑。
但可以投资未来的芯片设计公司。
英国的Acorn电脑公司,大概就是这几年,会开始研发基于RISC指令集的处理器,最终诞生出统治移动互联网时代的ARM架构。
如果能在1982年,以某种方式介入甚至掌握ARM架构的早期研发……
好处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他目前所拥有的和黄、青州英坭、东方海外乃至整个糖心资本集团。
因为这不再是单纯的财富积累,而是掌握了一个时代的底层规则和话语权。
未来在移动互联网和物联网领域,ARM架构芯片几乎是绝对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