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到各种嵌入式设备、传感器、穿戴设备,几乎全是ARM的天下。
提前布局ARM,就等于在未来的移动计算时代,提前买下了最核心地段的土地,并且拥有了土地规划权。
而且,此时的全球科技标准,无论是硬件架构还是软件协议,几乎都由美国公司主导。
如果能在在ARM架构诞生初期就深度绑定,那么未来就有机会推动形成更有利于东方产业链的生态。
这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更涉及到未来数十年在信息产业上的战略主动权。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心潮涌动。
这比单纯投资甲骨文更具前瞻性,也更具挑战性。
而且收益,将是指数级的。
“陈生?”李佩瑜注意到他的走神,轻声唤道。
陈秉文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冲动,笑了笑:
“没什么,想到些事情。
你说得对,未来是建立在许多基石之上的。
甲骨文是其中一块,我们先把这块基石在亚太区铺稳。再图谋后续的发展......”
“谢谢陈生,我会的。”
......
第二天上午,伟业大厦。
陈秉文刚到办公室,就让阿丽把方文山和凌佩仪、霍建宁三人请了过来。
虽然以雷霆手段完成了收购,平息了挤兑。
但恒隆内部的管理还是一团糟。
原来的那套粗放式充满漏洞的管理方式不彻底改变,恒隆迟早还会出事,甚至会拖累刚刚建立的产融结合生态。
所以,恒隆银行的改组,必须立即进行,而且要动大手术。
“今天请你们来,是谈恒隆银行的事。
收购虽然完成了,挤兑暂时平息了,但恒隆内部的管理,还是庄家那一套粗放、混乱、到处是漏洞的玩法。
不彻底改组,这个银行迟早还会出事,甚至会拖累我们整个糖心资本。”
等阿丽给三人倒了茶水,陈秉文才开口说道叫他们三人过来的目的。
三人相互看了看,神色都认真起来。
恒隆银行对于糖心资本来说,不仅是笔投资,更是构建金融版图的关键一步。
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
“文山,你先说说收购后的初步情况。”
陈秉文看向方文山说道。
“挤兑是基本稳住了,但存款流失很严重。
这两天每天还有一千万左右的净流出,主要是大额存户和企业客户,他们对我们还没建立信心。
不过好消息是,街坊邻居的小额存款,基本稳住了,有些甚至还存回来一点。”
陈秉文点点头。
普通人相信他这个“首富”的承诺,但那些企业和大户会更谨慎,没有实实在在的改变,想让他们放心的把钱放在恒隆银行,恐怕很难。
“银行内部的管理情况你再介绍一下。”
方文山苦笑道,“正如陈生说的,恒隆的管理层大部分是庄家的亲戚或老员工,专业能力参差不齐。
信贷审批基本靠人情,风控形同虚设。
财务账目也很混乱,有些贷款文件都不齐全。”
凌佩仪皱眉说道:“这样的管理,不出事才怪。”
“所以必须改组,而且要快。”
陈秉文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董事会和高层彻底换血。
庄荣坤和他那套班子,全部退出执行层。
我出任董事会主席,文山、建宁进董事会。
另外,我们要马上物色专业的银行家来担任CEO和CFO,必须是懂风控、懂合规、有国际视野的人。”
霍建宁插话道:“陈生,我最近接触了两个银行界人士,倒是很符合您的要求。
一个叫曹简,之前在渣打做风险管理主管,后来去了东南亚发展银行,去年回了港岛,这段时间正在休息。
另一个是英国人,皮尔斯,前汇丰企业银行部副总经理,五十岁,作风严谨。
这两个人在业内的口碑都不错。”
“如果他们确实有能力,可以先接触一下。”
陈秉文决定道,“不过,我要的是有能力、有原则、能贯彻执行我们改革思路的人。
怕挑战的,就不要来了。”
“明白。”霍建宁记下。
“第二步,”陈秉文继续道,“彻查恒隆银行的所有账务,尤其是涉及佳宁、大来财务的关联贷款,不要留任何隐患。”
方文山停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说道:“这个工作量会很大,而且会牵扯很多法律纠纷。
短时间内完成恐怕难度很大。”
“难度再大也要做,从我们自己的法务、财务团队里抽调骨干,再外聘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一丝一毫的隐患都不能留,必须彻底切割干净。
我们刚稳住局面,市场和金管局都在看着。
如果这时候再爆出什么我们没查出来的、和佳宁有关的烂账,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信誉,都会瞬间垮掉。
恒隆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陈秉文毫不犹豫的说道。
“文山,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你亲自牵头,建宁、佩仪配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份完整清晰的报告。”
方文山理解陈秉文的担忧。
佳宁牵连太广,恒隆作为曾经的关联方,谁知道水下还藏着多少没引爆的炸弹。
“我明白,陈生。
我会彻底把恒隆查清楚。”
陈秉文点点头,接着说道:“恒隆要彻底转型。
所有新增的地产开发贷款和高风险企业贷款全部停掉。
只做传统贷款业务和个人资金业务。”
霍建宁插话道:“这样一来,短期内利润可能会受影响。
地产和投机性贷款利息高。”
“利润低一点,总比爆雷强。”
陈秉文语气坚定的说道,“先求稳,再求发展。
恒隆银行对我们最大的用处就是全金融牌照和个人资金业务。
眼下港岛经济风雨飘摇,恒隆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建立起完善的风控体系。
等团队成熟了,再考虑拓展高收益业务。”
“第三步,......”
为了消除庄家在恒隆银行的印记,重新树立值得用户信任的新形象,陈秉文也是煞费苦心。
最后,陈秉文看着三人,“改组期间,银行的日常运营不能乱。
佩仪,你辛苦一下,暂时分管恒隆银行。”
凌佩仪没有丝毫推辞,痛快的答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带人过去。”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基本确定了恒隆银行改组的大框架和紧急步骤。
第二天一早,凌佩仪带着十名从糖心资本抽调的精干人员,进驻了位于中环的恒隆总行大楼。
凌佩仪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顶层,这里原本是庄荣坤的会议室。
庄荣坤已经按照协议退出管理层,只保留了一个名誉董事的头衔。
所以,这里也就改造成了新董事长的办公室。
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中环密密麻麻的写字楼和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凌总,这是目前各部门主管的名单和背景资料。”
一个年轻女助理将一份文件夹放在凌佩仪面前。
凌佩仪翻开文件夹,浏览起来。
信贷部总监,庄家明的表弟,中学学历,之前在庄家的贸易公司做财务。
财务部总监,庄荣坤的小舅子,做过几年会计,但据说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太懂。
而对一家银行来说,风险管理部主管的岗位居然空缺了一年多。
凌佩仪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银行的管理团队,简直就是家族企业的翻版。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下午两点开会。”
凌佩仪合上文件夹,对助理说道,“还有,把最近三个月的信贷审批记录、财务报表、存款变动数据,全部送到我这里来。”
“是,凌总。”
助理应声退下。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二十多个部门主管,有男有女,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好奇、不安、戒备,甚至还有一丝敌意。
凌佩仪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后,平静的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凌佩仪。未来一段时间,我会暂时管理恒隆银行的日常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