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说,“这种位置的写字楼,永远不缺租客。
现在市场不好,租金可能会跌,但只要香港还是香港,中环就还是中环。而且……”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这栋伟业大厦,虽然位置不错,但只有二十层,而且还是租的。
随着集团业务越做越大,特别是内地市场全面铺开,需要更多的办公空间。
与其去租别人的楼,不如有自己的总部。”
霍建宁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把金门大厦买下来,重新装修,作为集团总部?”
“没错。”陈秉文点头,“金门大厦三十八层,比我们现在的大楼高了将近一倍。
如果我们能拿下来,重新设计装修,下面几层做旗舰展示和接待,上面做办公。
不仅够我们自己用,多出来的楼层还可以出租。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霍建宁,语气认真:“有了自己的总部大楼,对集团形象是质的提升。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下,别人都在收缩,我们在扩张,这种信号很重要。”
霍建宁仔细琢磨着陈秉文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之前更多是从财务角度考虑,觉得现在买楼不划算。
但陈秉文是从战略高度思考,看的不仅是价格,更是长远价值和品牌效应。
“可是陈生,”霍建宁还是有点担心,“金门大厦现在市值大概八个亿,就算佳宁的债权银行肯降价,也得六七个亿。
这么大一笔钱,现在拿出去……”
“钱不是问题。”陈秉文说,“把做空佳宁赚的一点八亿拿来付首付,剩下的,可以用金门大厦本身做抵押,向银行贷款。
现在银行收紧的是地产开发贷,但对优质物业的抵押贷款,还是有空间的。
特别是如果我们承诺把总部搬过去,对银行来说,这贷款风险很低。”
说到这里,陈秉文又补充道:“你去谈的时候,不要显得太着急,但也要让对面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我估计,六亿到六亿五之间,是个合理的区间。”
“六亿到六亿五……”
霍建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我心里有数了。”
回到伟业大厦。
陈秉文刚一进大厅,前台小姐就连忙起身问好:“陈生,下午好。”
“下午好。”陈秉文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里,霍建宁继续说道:“陈生,除了金门大厦,维达航运码头那边,我也在接触。
不过码头的债权方更分散,谈判难度更大。”
“码头的事不急,可以慢慢谈。先把金门大厦拿下再说!”
陈秉文说道。
......
第379章 稳定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佳宁集团上百亿港币的泡沫资产,真正有实用价值的硬资产不多。
维达航运的码头是其一,其昌保险的保险牌照是其二,金门大厦是其三。
前世,金门大厦在佳宁破产后,被法院判给清盘人汇丰银行的获多利和毕马威会计师行。
港岛地产崩盘时期无人接手,清盘人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将大厦分层拆售给多个买家。
其中美国银行购入了高层楼层,获得了命名权。
从此,金门大厦改名“美国银行中心”,成为中环的金融地标之一。
这一世,既然他陈秉文来了,这个名字,该换一换了。
回到港岛第二天。
陈秉文一早就来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当天的报纸。
《华侨日报》财经版头条:《撒切尔夫人将于九月访华,中英谈判在即,市场忧虑香港前景》
《信报》专栏标题:《移民潮暗涌,专业人士加速离港》
《星岛日报》地产版报导:《美资、日资机构减持港元资产,资金外流迹象初现》
陈秉文放下手中的三份报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撒切尔夫人将于九月访华》。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很多港人心里。
他知道历史走向,谈判会足足持续两年,期间会有激烈的博弈,市场会经历前所未有的震荡。
但最终,《中英联合声明》会签署,港岛会平稳过渡,之后是长达十三年的牛市。
可身处1982年8月的人们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报纸上每天移民、资金外流、前景不明的字眼,只听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要不要走、钱放哪里安全。
恐慌是会传染的。
想了想,陈秉文决定开个核心管理层会议,稳定管理层的情绪。
当天下午三点,伟业大厦顶层会议室。
方文山、霍建宁、凌佩仪、麦理思、莫里斯,马世民、韦理等核心高管全都到齐。
除此之外,还有糖心资本派驻和黄、青州英坭、凤凰台、屈臣氏、恒隆银行、东方海外等控股企业的董事以及高管。
陈秉文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神情略微有些严肃。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业务会,而是一次在风暴来袭钱稳定军心的会议。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陈秉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会议有三个议题。
第一,集团应对当前市场危机的整体策略。
第二,各板块业务调整。
第三,佳宁资产收购的进展。”
说完,他看向方文山:“文山,你先来。
把家底亮一亮,让大家心里有数。
集团整体现金流,负债情况,一项项说清楚。”
方文山翻开面前的报表,推了推眼镜,汇报道:
“截至四月底,集团合并报表现金及等价物约四十二亿港币。
其中,糖心资本本部约十八亿,主要来自之前做空石油期货、操盘杜邦收购案,以及做空佳宁股票的利润,以及部分业务回流。
和黄系(港口、零售、地产)约十二亿。
青州英坭约三亿。
东方海外注资后账上约两亿美金,折合约十二亿港币。
恒隆银行接管后,客户存款逐步回稳,但目前自有资本约七亿。”
“债务方面,”他继续道,“集团总体负债率控制在35%左右,处于健康水平。
其中长期债务主要是东方海外的银团贷款和部分港口项目融资,短期债务压力不大。”
四十二亿现金。
听到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几个人表情都放松了些。
在当下这个现金为王的时刻,这笔钱是定心丸。
霍建宁甚至微微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他知道老板手里有弹药,而且弹药充足。
陈秉文点点头,对方文山的汇报情况很满意。
“现金流充裕,负债健康,这是我们应对危机最大的底气。
但钱不能躺在账上,更要花在刀刃上,花出倍数效应。
接下来,各板块说说情况和调整计划。”
他看向凌佩仪,说道:“佩仪,恒隆银行改组进展怎么样?”
凌佩仪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刻开口,“陈生,各位同事,恒隆银行挤兑已经基本平息。
目前小额储户信心基本恢复,存款已经开始缓慢的回流。
但大额存款和企业客户还在观望。”
“改组方面,我做了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清理门户。
原信贷总监陈文强、财务总监李国富,因能力不足、风控失职,已被免职,安排闲职。
同时提拔了三位年轻、懂业务、敢担当的部门副手暂代。”
“第二,重建制度。
我已经签发新规,所有新增贷款,单笔超五百万必须报备,超一千万必须我签字。
同时全面暂停地产开发贷和高风险企业贷,只做传统存贷和票据业务。”
“第三,彻查账目。
联合外聘的德勤会计师,正在全面审计佳宁、大来财务相关贷款。
目前已经发现隐藏坏账约八千万元,相关责任人已移送廉署。”
她顿了顿,看向陈秉文:“陈生,我建议,趁这次审计,把历史包袱一次性计提干净,哪怕账面暂时难看,也要轻装上阵。”
陈秉文点点头:“我同意。
该计提的计提,该追责的追责。
恒隆的牌子能不能重新立起来,就看这次能不能彻底刮骨疗毒。”
“明白。”凌佩仪记下。
“另外,”陈秉文补充道,“你物色的新行长人选,有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