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建宁说的前渣打风控主管曹简,作风严谨,懂合规。
前汇丰企业部副总皮尔斯,银行经验丰富。
我觉得两人都很不错,需要陈生您看过以后确定最终人选。”
“约他们面谈,我亲自见。”
陈秉文点点头决定道。
“好。”
凌佩仪的事说完,陈秉文看向坐在长桌中段的韦理。
这位和黄前大班,在糖心资本入主后留任,负责和黄系港口、零售、地产等庞杂业务的整合与日常运营,能力出众,但性格也颇为自负。
“韦理,和黄系情况如何?”陈秉文问道。
韦理坐直身体,汇报道:“陈生,和黄目前的港口业务比较稳定,葵涌码头吞吐量虽然受外贸影响略有下降,但现金流健康。
不过地产板块压力比较大。
红地块的开发计划,因为市场突变,已经暂缓。
在售的几个小楼盘,也少人问津。
我建议,全面收缩地产投资,集中资源保住港口和零售。”
地产崩盘,对和黄的地产业务确实是当头一棒。
但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陈秉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地产板块要收缩,但不要完全停止业务。
现在地价、建材、人工都在跌,反而是我们低成本开发的好时机。”
“至于在售的楼盘……”
他顿了顿,决定道,“降价,快速出货。
别人降10%,我们降15%。
别人降15%,我们降20%。
只要有钱赚,哪怕利润很少都可以出售。
拿回来的钱,一部分补充集团现金流,一部分准备抄底。”
“抄底?”韦理一愣。
“对,抄底。”
陈秉文语气肯定,“现在只是开始,恐慌远没到顶点。
等谈判消息出来,等利息压垮一批炒家,等银行开始大规模收楼拍卖,那才是真正捡便宜的时候。”
“届时集团会专门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盯着市场。
对有机会的项目,就连项目带地一起吃下来。”
“好的。”韦理点头答应道。
“莫里斯,”陈秉文又转向凤凰卫视的负责人,“你那边有什么要汇报的?”
莫里斯清了清嗓子,说道:“陈生,佳宁系列的追踪报道,收视率很高,也奠定了我们财经新闻的专业形象。
但最近有人打电话到电视台,警告我们不要再报道这些新闻。”
“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陈秉文脸色一冷追问道。
“没查到具体是什么人打的电话,不过从他们打电话的目的来看,大概是佳宁案牵扯太广,如果我们再煽风点火,可能会波及不该波及的人。
希望我们见好就收。”
陈秉文笑了。
这是有人坐不住了。
佳宁这个泡泡能吹这么大,背后肯定不止陈松青一个人。
银行、券商、律师、会计师,甚至某些监管环节的人,都可能拿了钱、开了绿灯。
现在泡泡破了,这些人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新闻继续做,但方向调整一下。”
陈秉文对莫里斯说道,“从追查佳宁内部,转向分析泡沫成因、反思监管漏洞、探讨如何保护小投资者。
多请专家学者,多摆数据讲道理,少做结论性指控。”
莫里斯懂了。
这是从追凶转向论道,既保持媒体监督的立场,又不直接踩某些人的尾巴。
“我明白了,陈生。”
最后轮到霍建宁。
“建宁,佳宁资产收购的进展,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陈秉文对霍建宁安排道。
霍建宁打开文件夹:“佳宁集团爆雷后,有价值的资产只有金门大厦、维达航运的码头以及其昌保险的保险牌照值得收购。
金门大厦方面,目前还在与清盘人交涉,只要没有其他买家作梗,一次性买下金门大厦的可能性很高。
而维达航运码头,东方海外的团队已经和新加坡、泰国方面接触。
对方态度比较积极,毕竟现在航运业寒冬,码头空着也是亏钱。
初步反馈,两个码头打包,大概需要一亿两千万美金。
但可以用债转股+现金的方式支付,减轻我们的现金压力。”
“至于保险牌照……”
霍建宁顿了顿,“情况有点复杂。
奇昌保险目前被保险监理处临时监管,债权银行希望打包出售。
但有几家公司也在接触,包括一家英资背景的保险经纪公司,出价不低。”
“英资公司?”陈秉文皱眉,“叫什么名字?”
“怡和保险顾问公司,是怡和集团旗下。”
霍建宁说道,“他们想借机切入保险直保业务,对牌照志在必得。”
怡和……
陈秉文眼睛眯了起来。
这可是老对手了。
在零售、港口领域,和黄与怡和竞争多年。
现在又在保险牌照上碰上了。
“保险监理处那边什么态度?”他问。
“态度模糊。
一方面,希望尽快处置,化解风险。
另一方面,对买家背景有要求,更倾向于有实力、口碑好的机构。”
霍建宁说道,“怡和是英资老牌,有一定优势。
但我们刚收购恒隆银行,在金融板块有布局,也是加分项。”
陈秉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陷入思考。
金门大厦可以谈,价格问题。
维达航运码头也可以谈,合作方式灵活。
唯独保险牌照,涉及对手抢食,而且监管态度关键。
“这样,”陈秉文抬起头,看向霍建宁,“金门大厦,你继续谈,底线六亿,尽量谈。
如果对方坚持六亿五千万,告诉我,我亲自去谈。”
“维达航运码头,让董剑华主导,以东方海外的名义去谈。
告诉他,可以承诺未来十年内,将东方海外至少30%的船队靠泊业务放在这两个码头,作为谈判筹码。”
“至于保险牌照……”他顿了顿,“怡和想要,没那么容易。
你让顾永贤研究一下,有没有办法从保单持有人利益保护的角度切入,向保险监理处施压,要求牌照转让必须确保业务稳定、客户服务不受影响。
怡和是保险经纪出身,没有直保经验,这是他们的短板。”
霍建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确定了各板块的应对策略。
散会后,陈秉文把霍建宁单独留下。
“建宁,怡和那边,你怎么看?”陈秉文语气平静的问道。
霍建宁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陈生,您是不是觉得,怡和这次对保险牌照志在必得,有点过于急切了?”
陈秉文嘴角微扬,示意他继续说。
“怡和是老牌洋行,做事向来讲究章法,稳扎稳打。
保险经纪业务他们做了几十年,一直没碰直保,说明之前评估过风险,觉得不划算,或者时机未到。”
霍建宁分析道,“现在突然跳出来,在佳宁爆雷、市场最恐慌的时候,高价抢一张问题保险公司的牌照……
这实在不像他们一贯的风格。
除非,他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或者,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巨大机会。”
“或者,两者都有。”
陈秉文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刚才说,他们出价不低。
具体多少?”
“债权银行那边透的风声,怡和保险顾问的初步报价,现金部分就超过一亿五千万港币,而且愿意承接其昌保险的大部分现有保单和员工。
这个条件,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价格高出至少两成。”
霍建宁如实汇报。
一亿五千万现金,在当下银根紧缩、人人惜贷的时候,不是小数目。
怡和虽然家大业大,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秉文想了想,问道:“怡和集团,尤其是它的左膀右臂怡和置地,最近在市场上的动作,你有关注吗?”
霍建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的指向。